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更是他李舜沂 ...
-
李舜沂紧紧抱着她,穿过她腿腕的那只手捏起她腰间的卦盘,眸色一紧,脸上扬起不悦。
果然。
又是因为推演。
寅时一刻,李舜沂抱着祝今好回了东宫,将人托付给她的两个丫鬟后,再次返回大牢。
回去的路上下了大雪,玄衣在雪籽里翻涌,清晰的两个脚印印在新雪之上,宫人陆陆续续出来。
陈锦江随后赶到。
李舜沂坐在白天的位置,稻草上铺了层羊绒毯,以至于夜里不是很冷……
“查查,晋王。”李舜沂缓缓开口。
陈锦江作揖,“是。”
李舜沂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草草画了几笔。
一个时辰前,他去晋王府并未看见祝今好的身影。
东宫安插的有眼线,她们的一举一动李舜沂都知道。
本以为他的太子妃只是胆子大,没想到,又在搞她的那套蛊术法。也许冥冥之中心有灵犀,他大致能猜出她推演的地方。
将她从水里救起时,李舜沂也埋怨了自己,怎么总是护不住她呢?
是皇帝,是晋王,是沈丞相,更是他李舜沂。
若没有皇帝,巫族不会灭,他也不会被推着当这个“太子”;若无晋王,她不会冒险去推演,若无沈丞相,她也不会沦落到替嫁这一步。
李舜沂原本就是个乡野小子,母亲是个普通妇人,早已带着他改嫁,直至十年前,皇室动乱,当朝皇帝李承序下令寻找亲生儿子,他的身世终于被揭开。
是皇家的孩子。
为此,李承序不惜去母留子,将李舜沂的母亲和继父一并杀害。
李舜沂沿着深山一直跑,途中跌落深潭,被一个女孩救起。
紫衣银饰,腰间挂铃,淡淡的玉兰清香侵入鼻腔,一张脸稚气未脱,眉宇间透着一股倔气,这便是他对祝今好的第一印象。
女孩违背族人意愿将他养在家中,李舜沂知晓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仇恨,为了不拖累她,主动逃走,跟着李承序回了宫。
可后来,巫族还是被灭了。
但没想到那个女孩还活着,还走到了他的面前,成为了他的妻。
或许,两个人的缘分从一开始便缠在一处,断也断不了,拉也拉不回。
就这样吧,他想。
不会再放手了。
—
“你们给我放手!”
东宫一侧的宫道,岁安公主提着裙摆气势汹汹地挣开守门的侍卫,“本公主来拜访一下皇嫂,不行吗?”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一脸严肃,“公主殿下,我们二人是奉晋王殿下的命令,他说了”
“去他的晋王!”岁安公主冷笑道:“这未来储君可是我太子哥哥,你为了一个皇子要和未来储君作对吗?!”
两位侍卫踌躇片刻,自顾自商量了起来。
晋王殿下只说了不能让里面的人出去,没有不让外面的人进去啊?
岁安公主眼看两人被自己绕了进去,勾起唇角一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明月已在主殿外守候,看见岁安公主忙上前迎接,福礼,“公主殿下。”
岁安公主摆了摆手,“皇嫂怎样了?”
明月道:“刚醒,还在更衣。”
岁安点点头,顺势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犯馋偷偷窝在窗户边偷吃东西,她这皇兄不知怎的从宫墙上跳下,身影快的转瞬即逝,怀中抱着祝今好就踹开了主殿的门。
“太子……哥……”岁安有些诧异地盯着他。
对面一脸阴戾,眼神恐怖的像要吃人一般,岁安连话都说不利索。
好在明月听见动静及时赶来,从太子手中接过祝今好,这人一言不发便走了,明月询问缘由,岁安耸耸肩道,“许是回去坐牢了罢。”
祝今好虽溺水,但好在解救及时,夜里也没有发烧的症状,便对外宣称是因为太子入牢所导致的心力憔悴。
岁安想到这,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将明月喊到身边,“我记得……皇嫂回来时嘴巴是不是肿的?”
夜虽暗,可岁安眼力了得,又加上她回去时多想了一番,便愈发对这事感兴趣了。
明月一惊:“啊?”
岁安道:“你这贴身小丫头怎么做的?你想啊,这皇嫂一看便是落了水,而我这太子哥哥还抱着回来,皇嫂嘴巴还肿了!”
“这说明什么?啊?”岁安越说越来劲,露出个阴恻恻的笑,两支玉手一合。
“他俩肯定——”
明月眼神飘忽,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鼻尖,扯开话题,“那个公主,奴婢还要去帮太子妃熬药,您先在主厅侯着吧。”
岁安瞧她慌乱跑走,失了些兴致,随后不死心,去瞧祝今好。
刚从劫难里逃出的人,此刻正似个木偶人一样站在那里,任由丫鬟给她穿衣,目光略动,目光突然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随即两眼一红,连衣裳都顾不得穿了,扑上去紧紧抱住岁安。
岁安摸不着头脑,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你怎么了?”
祝今好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呜咽两声后松开手,“没事,就是想你了。”
“你这算什么荒唐理由?”岁安翻了个白眼道,又试探性地问,“太子哥哥欺负你了?”
侍女点燃屋内的檀香,细缕烟雾蜿蜒飘向窗外,清晨光一斜,愈发显得女子面容姣好,祝今好摇摇头否认。
岁安没太在意,只当她是受了惊吓。
“我怀疑啊,这件事肯定是我那个四皇兄搞的鬼。”
祝今好惊讶她如此快就能猜出是谁,心中对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为何这样说?”
岁安撑着脑袋分析道:“你看啊,昨日他如此大张旗鼓回京,不是故意的还能是什么?在他去封地前,父皇是最疼爱他的。”
祝今好道:“那为何陛下不立他为太子?”
男女想法有别,皇室的孩子生下无非就两种,一种让他往上争权,成为人上人,另一种则是希望他平安康健,远离纷争。
按照皇帝的性格,他明显是第一种,若他真心疼爱四皇子,肯定不会将这储君之位给其他人。
岁安没什么顾忌,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他的血脉存疑。”
“我这四皇兄的母妃赵美人啊,是个二嫁之身,因长相貌美被父皇看中,父皇就动了手脚,将她的丈夫给——”岁安说着还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父皇本想瞒着她,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这赵美人从此之后性情大变,竟然同宫里的侍卫苟合,父皇知道后不忍心杀她,将她囚禁了起来,太医当时诊出喜脉,等孩子满月,赵美人就找了一口深井跳了。”
祝今好简直要惊掉下巴,捂嘴道:“你都是从哪知道这么多的?”
岁安道:“当然是我母妃告诉我的,父皇后来又找了好几个赵美人的替身,哦对,太子哥哥的母妃就是。”
“他的母妃?”祝今好道,她从来没听过周围人提起过太子的生母,却不知宫里都当个忌讳来的。
岁安又道:“当初秋猎时父皇遇见太子哥哥的母妃,然后一番哄骗让人怀了孕,但转头回宫便忘了,直到赵美人生下皇子,他才在民间大肆搜寻,据说人家当时已经改嫁,父皇硬生生将一家屠尽,只为接太子哥哥回宫。”
祝今好道:“那这样看来,这些女子都是可怜人啊。”
岁安无比赞同道:“可怜年纪轻轻就因为皇权丧失了一辈子的幸福啊。”
祝今好突然想到了自己昨晚的推演,义正词严地告诫岁安,“你以后少招惹你四皇兄,路上见了要躲着走知道吗?”
见岁安不解,祝今好又解释道:“我找人算了,他与你命格犯冲,你遇见他必定会倒霉的。”
“真的假的?”岁安眼珠子转了转,反应过来:“我说昨天碰见他之后笼子里的鸽子怎么莫名其妙就飞走了,他这个煞星!”
祝今好点头,回归主题道:“太子他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惹得陛下大怒,你知道吗?”
岁安道:“我母妃说是因为在他常住的宫殿里发现了巫蛊小人,加上四皇兄挑拨,父皇就……”
“原来不是计谋吗……”祝今好垂眸,有些失落。
那岂不是显得她昨日像个笑话一般?
岁安本想安慰,却见她两眼放光,突然握住自己的手腕:“帮我。”
“……”
白说这么多。
……
明月端来一壶茶,对岁安笑道:“太子妃,请用茶吧?”
岁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宫墙外,祝今好换上了岁安公主的衣服,两人身形相似,加上祝今好惯会学习岁安的走路姿势,因此没露出什么破绽来。
李舜沂原来并非是在耍计谋,而是真的被困了。
想起自己昨日冒险,也未推测出什么来,心头便涌上一股懊悔。
大牢的路对她来说早已轻车熟路,岁安怕她出意外,还特地给她指了一条鲜有人知的暗道,四周没有侍卫把守。
可当她走近了才知道是一条什么暗道,洞口长满枯草,最外层的雪粒还未融化,零零碎碎地铺了薄薄一层。
祝今好咬咬牙,正欲缩起身子往里钻时,突然就有人拦住她。
“太子妃?”
祝今好魂差点飞走,回头一看,那人竟是陈锦江,松了一口气,她记得他是李舜沂身边的人,便赶紧央求他带自己进去。
陈锦江道:“太子妃,太子殿下恐怕不太方便,他昨晚去找您耗费了心神,这会像是染了风寒,我从外面煎了药给他带进来。”
祝今好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东西,听到李舜沂得了风寒就又急了,道,“你带我进去,我不仅能治好他,还能找出陷害他的人。”
“这……”陈锦江犹豫片刻,终是下定决心,“您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