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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照见你,照见我 林秋棠是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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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24周开始,林秋棠的不适如潮水般涌来。
尿频。直播两小时要去三次卫生间,每次都是钟杨提前准备好备用麦克风,在林秋棠离场的间隙无缝衔接讲解。有一次钟杨反应慢了半秒,画面出现了两秒钟的空档,何文在团队频道严厉批评:“注意预判!主播的状态要刻进你脑子里!”
钟杨没解释,只是道歉。他总不能说,自己刚刚在担心林秋棠会不会因为频繁起坐而头晕。
容易饿。孕晚期代谢加快,林秋棠常常在直播中途突然脸色发白,那是低血糖的前兆。钟杨的展示台下面永远备着能量棒和温水,在镜头切走的瞬间递过去。有次被汪汪看到,皱眉问:“你这是惯着主播,不符合流程。”
“流程重要还是主播的健康重要?”钟杨难得顶了一句。
汪汪愣住了,最终没说什么。
胎动。宝宝越来越活跃,有时会在直播中踢得林秋棠表情失控。钟杨学会了通过林秋棠呼吸的微小变化判断胎动强度,然后适时地插入产品细节展示,给他调整时间。
最折磨人的是耻骨痛。孕25周某天早晨,林秋棠起床时差点摔倒——耻骨联合分离带来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正常行走。那天原本有八小时直播,何文想取消,林秋棠坚持。
“坐播。”他说,“钟杨,今天你负责所有展示和走动。”
那是钟杨实习以来压力最大的一天。他不仅要完成自己的部分,还要代替林秋棠完成所有需要移动的展示。八小时下来,腿像灌了铅,嗓子也哑了。但每当镜头切回,看到林秋棠因为能坐着而稍微舒展的眉头,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下班后,钟杨没有回自己公寓,而是去了林秋棠的住处——大促后,林秋棠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孕夫专用公寓,安保严格,私密性好。
门打开时,林秋棠几乎是倒在钟杨怀里。
“疼...”他声音都在发抖,“每一步都像骨头在裂开...”
钟杨扶他进屋,小心地帮他脱下鞋袜。脚踝有些水肿,手指按下去会留下浅浅的凹痕。他调好热水,端来泡脚盆,加入缓解水肿的药草包。
“我自己来...”林秋棠想弯腰。
“别动,我来。”钟杨蹲下来,托起他的脚,轻轻放进水里。
水温刚好。林秋棠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钟杨仔细地按摩着他的脚底、脚踝、小腿,手法已经比在医院时熟练得多。
“今天...谢谢你。”林秋棠轻声说,“没有你,我撑不下来。”
“应该的。”钟杨低头专注地按摩,不敢看他。
泡完脚,是腰部按摩。林秋棠侧躺在沙发上,钟杨用温热的手掌揉开他腰背僵硬的肌肉。孕晚期的身体变得陌生而沉重,林秋棠常常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变形的身材发呆,然后对钟杨发脾气:
“都怪你做的饭太好吃,我胖了八斤了!”
“这个润肤油味道不好闻,我不要涂!”
“腰好酸,你是不是没用力按摩?”
钟杨全部接受,不辩解,不反驳。他知道这不是林秋棠的本意,只是激素变化和身体不适带来的情绪波动。他默默换了一种清淡的食谱,买了无香料的孕夫专用润肤油,按摩时更用心地寻找酸痛的穴位。
最私密的事发生在孕26周的一个深夜。
林秋棠因为便秘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出来时眼睛通红——不是哭,是用力过度的充血。他靠在门框上,声音又羞又恼:“我...我上不出来...”
钟杨什么都没问,只是去厨房冲了一杯温蜂蜜水,又按资料上说的方法,轻轻按摩林秋棠的腹部,以结肠走向的方向顺时针打圈。这个动作极其亲密,林秋棠一开始身体僵硬,渐渐放松下来。
“我是不是很麻烦?”他低声问。
“不麻烦。”钟杨的声音很稳,“这些都是正常的,你不必觉得难堪。”
那天晚上,林秋棠让钟杨留下来。两人挤在一张床上,林秋棠背对着钟杨缩在他怀里,钟杨的手从后面托住他沉重的腹部——这个姿势能缓解耻骨压力。
“这样...可以吗?”钟杨问,声音有些紧绷。
“嗯...”林秋棠已经半睡半醒,“你的手很暖...”
钟杨一夜未眠。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偶尔因为胎动而哼哼两声。腹部在他手掌下微微起伏,那是另一个生命在生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林秋棠安静的侧脸。
那一刻,钟杨清楚地知道:他完蛋了。
这种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暗恋,超出了崇拜,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欲。他愿意为这个人做任何事,承担任何辛苦,不求回报,不图名分,就像行星环绕恒星,是既定的轨道,是宿命。
而林秋棠,这个看似依赖他、向他展露脆弱的孕夫,其实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他贪婪地索取钟杨的照顾、体贴、情感,却又在工作上保持距离,维持着上司的威严。
钟杨知道这一点。他知道林秋棠的“贪婪”,知道自己正在成为祭品。
但他自愿躺上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