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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一起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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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川在厨房里堵住了正在做饭的杜鸢萝。
杜鸢萝刚想让他尝尝自己新做的菜式,想到沈青仪嘱咐过她不许跟江临川来往。
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道:“江仙师,男女授受不亲,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你追着我回山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男女授受不亲?”江临川原本就是来跟她撇清干系的,但是杜鸢萝先开了口,他心里很不舒服。
“都是我错,对不起,求江仙师以后好好待沈仙子,就当没我这个人。”
杜鸢萝脸一热,她并不是不知廉耻,只是当时认定了江临川是夫君,那就必定生死一处,现在二人的缘分断了,瓜田李下自然是要避嫌的。
“所以是师妹让你不要见我的?”
杜鸢萝并不想让沈青仪担一个善妒的骂名,但她也不会撒谎。
“沈仙子是个好人,江仙师莫要负了她。”
江临川当然知道沈青仪是个无可替代的人,只是性子太淡又太好强,而杜鸢萝完美地弥补了这一点,可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知道,难道鸢萝眼里我是个负心的人吗?”
“不是,一直是我行事不端,为难了江仙师也伤害了沈仙子,我改。”
“鸢萝,你是个好姑娘,可惜我已经有了师妹了,现下是来跟你告别的,我想再吃一顿你做的菜。”
桌上的菜原本是做给沈青仪的,但江临川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江临川大大方方地坐下拿起了筷子,见杜鸢萝一直背对着他站在桌子的另一侧。
“鸢萝你怎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杜鸢萝在俗尘是奴婢不能上桌吃饭,卑微惯了,以至于江临川把上桌吃饭也当成一种恩赐。
而显然杜鸢萝不打算领这个赏了。
“江仙师吃吧,我不必了。”
“你看,不在我身边总是这样拘谨,过来,一起吃顿饭就当好聚好散了。”
一面说一面去越过桌子去牵她的手。
“砰”地一声巨响,一柄利刃从屋顶破空而下,连同桌子一起劈成了两半。
桌上的瓷器破成碎片飞溅出来。
江临川迅速运气真气护体,尘埃落定才想起杜鸢萝抵挡不了这一下,放下遮尘埃的袖子看见沈青仪持剑怒目而视,杜鸢萝则被挡在她身后。
“江临川,你的手不想要了?”
江临川暗暗叫苦,明明看见沈青仪去了云顶练功,钻了这个空挡才来找杜鸢萝的。
平时沈青仪练功不会少于三个时辰,偏偏今日这么寸又叫她赶上了。
“师妹,我不是...我是来跟杜姑娘告别的,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杜鸢萝也知道自己犯了沈青仪的忌讳,语无伦次张口就要道歉,却被沈青仪先开了口:“回去。”
杜鸢萝一句话不敢多说,垂头往回走,沈青仪阴沉着脸紧跟其后。
江临川追了上来:“师妹,你听我说啊...”
沈青仪手腕一翻将剑横在二人之间:“滚!”
江临川自然不愿跟沈青仪动手,只得目送二人离开。
“沈仙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杜鸢萝小声道。
沈青仪心里跟明镜似的,云顶上她看见江临川偷偷溜走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看到的都是她预料到的。
只要杜鸢萝不背信弃义不伤天害理,她绝不再为小事怪罪她,可是心中还是说不出的气闷。
“你没错,回我屋里去。”
沈青仪并不是赌气,但是心情不畅,口气自然生硬,杜鸢萝惯会察言观色。
“沈仙子罚我就是了,别自己生闷气,气大伤身。”
沈青仪觉得前世自己跟杜鸢萝不对付也不是没道理的,说出的话总叫人生气。
“我生气为什么要罚你,我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让你来讨打吗?”
说罢又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迁怒杜鸢萝,不过杜鸢萝再说点什么不让她不爽的话她也不敢保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几百年来她早就习惯了闹心了就收拾杜鸢萝一顿,不过她的烦心事大多是杜鸢萝惹出来的。
从前不觉得杜鸢萝无辜,现在可万不能如此。
沈青仪决定还是自己平复一下再说,把杜鸢萝扔在院子里又回到了云顶。
可是等她平复心情再次回房的时候却找不到杜鸢萝了。
从前不在乎杜鸢萝的时候觉得她那种厚颜之人语言羞辱毫无作用,如今又悔不该说了重话。
沈青仪并不是会做小伏低的性子,这种事也没到让她低头服软的地步,只是默默将一片狼藉的厨房修复好了。
按照杜鸢萝的身高体量重新改造了一番。
可是过了饭点儿还是没见杜鸢萝回来,要知道杜鸢萝会雷打不动地到点儿做饭,哪怕沈青仪粒米不沾,也要先奉给沈青仪。
她的气性那么大吗?沈青仪装作巡视山头把云隐峰寻了个遍,还是没有她的身影。
心中顿感不妙,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江临川的院中。
“你把杜鸢萝藏哪儿了?”
“师妹,我何曾私藏她,我知师妹不喜爱她,所以将她撵出山了,师妹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一味冤枉我?”
“我何曾说过我不喜爱她要撵她出山?难道不是你在冤枉我?”
沈青仪转身就要走,江临川拉住了她:“好好好,这个罪名我担了就是,难道师妹真的不懂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吗?还是说师妹看懂了也依旧要作践我的心。”
“你的心意我不想看也不需要。”
沈青仪甩开江临川,云隐峰与凡尘的时光流速不同,就这几个时辰的功夫人间都过去几天了。拖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
可见江临川想赶她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而前世他却永远一副“她不肯走我也没办法”的姿态。
一边享受杜鸢萝的温柔小意,一边妄图迎娶沈青仪。
沈青仪刚出山门就看见晕倒在溪流边的杜鸢萝,暗骂一句江临川这禽兽撵人也不把人送到有人烟的地方,这不存心要她的命吗?
杜鸢萝倒是没受多大的伤,只是饿晕了而已,沈青仪一粒丹药送服下去不多时就悠悠转醒了。
看到沈青仪杜鸢萝满眼欣喜朝她伸出双手,不知是虚弱无力,还是胆怯,半途又缓缓垂了下去。
沈青仪接住那双下垂的手把人揽进怀里,既心疼又无奈:“这都几天了你也没找到下山的路吗?”
“江仙师本来就把我放在山下的镇子里,是我自己找上来的。”
“云隐峰与凡间有结界,你找上来的和修士带你上来的不是一个空间。”
杜鸢萝显然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就算找不到,死也死在离沈仙子近一些的地方。”
说罢像是又醒悟过来了:“江仙师说是沈仙子要撵我走,真的吗?”
“他说了你就信?”
若在前世沈青仪必定认定是杜鸢萝撒谎,因为江临川以品性端正著称,从未见过他撒谎。
杜鸢萝摇头:“我不信,哪怕沈仙子真的要赶我走我也要磕头谢恩再走,可是江仙师不让我跟沈仙子告别直接把我送出了山门。”
“跟我回去。”
沈青仪把她打横抱在怀里,杜鸢萝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沈仙子我可以自己走的。”
沈青仪也不多争辩,顺势把她放了下去。
可是饿了几天的杜鸢萝脚下一软差点栽倒,沈青仪顺势又把她抱了回来。
这下杜鸢萝不敢多说什么了,默默地搂住了沈青仪的脖子。
沈青仪将人带回了房,又从厨房里端来两个煎糊了的菜和一碗夹生的白米饭。
杜鸢萝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最后还剩一点吃得有些勉强。
“吃不下就别吃了。”沈青仪说道。
“沈仙子做给我的不能浪费了。”
“做得不好你将就着点儿吧。”
杜鸢萝也没好意思硬夸:“沈仙子的手练剑结印的,用来做饭暴殄天物了。”
沈青仪不置可否,将人按回了床上:“好好休息吧,云隐峰的灵气养人,明天就恢复了。”
杜鸢萝又固执地爬了起来:“不能总是我睡床让沈仙子坐蒲团,这样我也睡不着的,沈仙子你睡吧,我坐床边守着,我在主人家也是这样给小姐守夜的。”
“我不是小姐,你也不是丫鬟,你身体虚不好好休息怎么养得好?”
可这尊卑观念仿佛在杜鸢萝脑子里生了根,说什么也不肯自己睡床让沈青仪在蒲团上熬一夜。
沈青仪实在没辙了,看着杜鸢萝连日没睡好熬得通红的眼睛:“那我和你一起睡床总成了吧?”
杜鸢萝瞪大了眼睛,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最后往里挪了挪给沈青仪让出一大半的位置。
睡着的了杜鸢萝远不如她醒着的时候那么安分,没多久就整个人粘了过来,手脚并用地抱住了沈青仪。
沈青仪简直快透不过气来,看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只想弥补一点前世的过失,怎么变成她要怎样就怎样了?
第二天,沈青仪就在早课上告了江临川一状。
可是这状也没告成,因为杜鸢萝本来就不是云隐派弟子,撵出去并无过错。
但是江临川却因此饱受非议。
毕竟杜鸢萝曾在他手上的时候救治过他,这是恩,又舍命相随跟着他来了云隐峰,这是情。
江临川这么做多少是有些忘恩负义了。
原本云隐峰上光风霁月的大师兄居然为了讨好师妹,不顾救命之恩强逼凡间的情人下山,害得她差点饿死在山野里。
倒是沈青仪明是非有大义,不为私情所困,就看杜鸢萝识不识好歹了。
可沈青仪还忧心一件事,杜鸢萝现在没名没分,谁要把她撵走都是可行的,她也不能随时都把杜鸢萝带在身边。
得想个法子给她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