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还在冬天》席上言荒

4、生辰 “不，你很

　　这是小不点的第八个生辰，也是我离开隋王府的第十四年。
　　早上小不点儿还在安睡时，我就已经被敲门声惊醒了。
　　“……”我披好裘衣，小心翼翼地从小不点儿身边离开 ，穿过大厅，立在院门前。冬日特有的冷风在晨间并不猛烈，只是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夜月笼聚起来的寒意还示完全褪去。我打了个寒噤，刚睡醒时的懵感瞬间消失。
　　“谁啊。”明知故问。
　　“清悦也在。”纪清忱的声音朦朦胧胧。
　　我把门拉开，直接越过他朝他身后看去。他身后空无一人。
　　“哎哎，等等等等，等一下。”纪清忱见我有关门送客的意思 ，连忙从门缝挤进来，“清悦让我早点来，给你送些东 西，顺便庆祝你新房落成。”
　　“东西呢。”我看着他两手空空，好整以睱地说，“还有，我家已经建成六年了。”
　　他从袍袖中掏出一个盒子，一脸郑重把它递给我，说：“那不重要。这个给你。”
　　我一手拿着这方隋府特有的木制长盒，垂眸看了一会儿。
　　“别皱眉了，你姐给你留了字条。”纪清忱又递来一个信封。
　　这才知道自己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我接过信封，打开看。
　　【是母亲给我侄儿的】
　　我：“……”行吧。我打开木盒，看见了里面的一整块羊脂玉。
　　给我的，我可能转头就扔了；但既是给小不点儿的，我没权力扔。再者，我好像还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饰品赠与小不点儿。
　　一块玉；一半做成玉簪，一半雕为玉佩。
　　约莫一个时辰后，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我吹了吹浮尘，对光看了看这块玉佩。说实话，我现在对我自己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怎么会有人那么厉害，明明早就放弃了这门手艺，却仍能短时间内成就旷世之美！
　　我开玩笑的。
　　至少这块玉佩，是圆的。我安慰自己说。
　　“隋又年……你在做什么。”小不点儿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来找我。
　　我不说话，只朝他招了招手。
　　“你是要给我生辰礼吗？”小不点儿站在我面前。
　　我伸手抱起他放在我大腿上，“怎么，不想要吗？”
　　“不是。”小不点摇摇头，一脸正经地看我，“生辰礼的话，去年你送我一盘山楂糕，然后自己吃了大半盘；前年你送我一罐金银花，然后你说你上火就自己泡茶喝了；大前年你送我一截山楂树枝，然后你自己把它当柴火烧了；大大前年……”
　　“停停停。”我都不忍心听下去了，“我有那么糟糕吗？”
　　“不，你很好，就是，有一点点，不靠谱。”小不点艰涩道。
　　“小兔崽子。”我气笑了，用手捏住他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阴森森道，“你就说你要不要。”
　　没等他回答，我就已经把玉佩给他系在腰带上了，哼笑着说：“管你要不要，反正我给你佩上你就不许摘下来。”
　　小不点儿低头，望着那块玉佩，很久没出声。半晌，他指着我刻的山楂树问：“这个狗怎么还张着嘴巴。”
　　我：“……”你说是啥就是啥吧。
　　“隋又年。”小不点儿突然唤我。但他没有抬头。
　　“怎么了，乖宝。”我顺了顺他柔软的头发。
　　“你的名字是‘隋又年’，那我的呢？”小不点儿的声音闷闷的。
　　我不动声色地搂紧他，然后听见他声音轻轻的，低语道：“我本来就不姓隋……你以后会找到一个贤惠又温柔美丽的夫人，会生一个可爱又聪明漂亮的小不点儿，你会抛弃我，让我自己一个人……”
　　“谁说的？我这辈子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小不点儿。”我感觉他的身体都僵硬了，只好用手轻抚他的背，同样低语般回答他，“我不会抛弃你的……你看，我肯定会比你死得早，只有你嫌我老年痴呆，抛弃我的份……”
　　“你别说话。”小不点儿突然捂住我的嘴，还是没抬头。
　　我眨眨眼，倒也没挣开。不过，他这反应，是不想我死？
　　那真是可惜了。本来我还想英年早逝呢，现在只能为他活下去了。
　　“对了，你以前住的小木屋呢？”小不点扭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揽着他，想了想，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问问，你不说算了。”
　　“给我们的家当地基了。”我抚额。
　　因为六年前是我的成人礼。那时有了小不点儿，不能再住那个野猪一拱就塌的小破木屋了。恰巧手中有了积蓄，我便通过纪清忱的关系请人推平了原来的小木屋，设计了这座小型别苑。
　　毕竟，我可是个有小不点儿的人。
　　“哦。”小不点儿从我腿上跳了下去。
　　不曾想，那枚玉佩因他这一跳飞了出去，砸落在地面上。
　　很清脆的一声“啪”。
　　“我就知道，你做什么把我腰带解开？”小不点木着脸看向我。
　　我“……”顺手的事。手欠。
　　“生辰礼的话，今年你送我一枚玉佩，然后被你的不小心摔成两半了。”小不点儿一字一顿地说。
　　这话莫名有些似曾相识。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