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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听话 “乖宝,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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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还是留了下来。小不点看起来很开心,他笑了。
姐姐知道她怀了小孩之后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方方面面都很温和了。不是之前令我作呕的模样,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柔小意。
五六个月的样子,她的肚皮渐渐圆了起来。这期间,小不点儿已经能自己摸索着爬起来,但自己走不行,会摔倒,我得牵着他。
又过了一个月左右,纪清忱开始焦虑了。他问我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我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虽说我的医术算不得数一数二,但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求访,望我能出手给他们治治病。我几乎是全拒了,只接了几位家中实在看不起病想要放弃医治的病患,医的差不多了之后我便退居山林,反因此落了个“鬼医”的名号。可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分娩时是不是会出意外,因为按常理来说,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本不该活到现在。
现在小不点儿已经可以自己走路,到该学说话的时候了。姓纪的那谁天天在小不点儿跟前晃悠,甚至在趁我不注意时偷偷让小不点儿唤他“爹爹”,恰巧被我撞破。
“你自己有孩子!!!”我怒吼。
“那不是还没出生呢吗,我提前练习一下。”
看他笑得满面春风,我捏紧拳头,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能让我姐丧夫不能让我侄丧父”才压下把他暴揍一顿的想法。
妈的又不是他焦虑的时候了。
所幸产期还算及时。等待时纪清忱站在院中,一眨不眨的盯着产房。明明是冬天,他额头却出了一层薄汗。听到隋清悦的惨叫,他抖了一下,眼中泛起泪花。我抱着小不点儿回了大厅,围在火炉边,看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枯叶,从他脚边蜷着飞过。
“乖宝,叫声‘爹爹’给我听?”我逗着小不点儿。
笑话。小不点儿根本不搭理我,只和纪清忱一样望向隋清悦所在的地方。我便也静下心,擦净了手心的汗,看向产房。
“清悦她想见你,的孩子。”纪清忱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的婴孩,脸上散发着慈父的光芒。
“说话说一半就大喘气,小心以后被口水呛死。”我咬着后槽牙威胁他。
“那个长生金铃呢?”隋清悦明明看起来很虚弱,可精神头却很好。
收着呢。我翻了个白眼,从腰间的锦囊里摸出那个纯金的铃铛。
到现在我才认认真真瞧了瞧这个婴儿掌心一般大的物件:并不重;通体金属光泽,在烛火下拥有镜面一样斑斓的光景;上端有一个用细金属丝制成的小钩子,大概是为了方便挂在绳上的。隋清悦说她还在里面刻了字。
“什么字?”我看着她把金铃系在我给小不点儿的红绳上,轻声问。
“‘欢’。”她笑着回答。
一瞬间我不知该说什么了。
“母亲给你的长命锁上的那个‘欢”字,是她自己刻上去的。不过体谅一下,她刻得有些草,看起来像‘又年’。于是……”姐姐慢吞吞道。
我垂眸不语,只是把系了金铃的红绳从小不点手腕上取下,转而戴在了他颈间。
“快到你生辰了。他们……问你今年回家吗?”姐姐低声说。
“我不回。那不是我家,我家在谷西林。”我平淡地说。
隋清悦好像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小不点儿,一副顿悟的样子。“有他,你的那方小屋也能称作‘家’了。说实话,我为你高兴。”
“给你侄女取个名吧。”
我带着小不点儿回到了我的木屋,这个现在被我定义为“家”的地方。
笑话。小不点儿的名字我还没想好呢,就让我给另一下小孩取名?笑话——不过“纪长生”这个名,也不算太难听吧。
欲把此心寄长生。
老太守的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贯铜钱还未动,我的财物却一天比一天见少了。终于,在小不点儿会说话能走利索之后,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要赚钱。
嗯对,重操旧业——行医。
小不点儿渐渐地长大了。我本以为五六年的时光总是枯燥而漫长的,谁知有小不点儿的陪伴下,时光流失的极快,转眼已到了他该入学的年纪了。
可这事却让我头疼了好些时候。
“我不去,你教我医术吧。”小不点儿趴在我腿上,可怜兮兮望着我,我刚刚强硬起来的心瞬间软化了。
“乖宝,你,嫌学堂远?”我蹲下来才堪堪与他平视。
见他连连点头,我也便顺台阶说:“那你要听话。”
他头点的更用力了。
“乖宝,叫‘爹爹’。”我笑得一定无比灿烂、狡诈。
小不点儿一僵,他缓缓的仰起头看屋檐上的那串风铃,一字一顿地道:“隋又年,我好像不会说话了。”
我:“……”不想喊“爹”直说。
“昨天给你送你最爱吃的山楂糕的那个人,你唤她什么?”我循循善诱道。
“姑母吗?”他想了想,转而与我对视,慢慢道:“当然是唤‘姑母’了。”
“那她是我姐姐,你该唤我什么。”我充满期待地拉起他的手。
“哦——隋、又、年。”小不点拖着嗓子这么念。
我不服:“你再换个叫法呢?”
小不点笑了,天真烂漫的歪头看我,软软地唤了一声——“大叔。”
我:“……”那还是唤我大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