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囚】冰原之上》明温玉

31、第 31 章 卢

　　卢卡斯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把我当傻子了？”他说，“一边说这里有监控，什么都能听见，一边又跑来问我这些事情。你到底把我当什么看？”
　　“并没有，卢卡斯先生。”布兰科说着，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来，“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布兰科。是阿尔瓦的助手。”

　　卢卡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他并不太信任这个人。事实上，在他心里，布兰科一直都是一个相当可疑的存在。
　　不过，他还是伸出了手。
　　有些礼数，该做还是要做。握个手而已，也不算什么。
　　两人的手短暂地握在了一起。
　　“卢卡斯。”他说。

　　布兰科微微一笑：“我听说过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阿尔瓦的桌子上，放着不少你的画像。”
　　卢卡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句话触碰到了某个他不太愿意被提起的地方。他很清楚自己如果再多听两句，情绪可能会露出来，而这是他现在最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于是卢卡斯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布兰科说：“正如你现在看到的那样，阿尔瓦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卢卡斯心里一动，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还记得自己现在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也不打算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立场，于是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说得相当随意。

　　布兰科看着他，语气低了几分：“阿尔瓦已经被审判庭盯上了。”
　　卢卡斯立刻露出了一个相当夸张的表情。
　　“真的吗？”他挤眉弄眼，语气甚至带着点假得很明显的惊讶，“可审判庭不是正义的好人吗？”

　　布兰科：“……”
　　布兰科：“这里的监控已经被我短暂的关掉了，不会有任何声音或者视频的记录传播出去。卢卡斯，我想我们都是聪明人，不妨开成公布地交流一下。”

　　听到布兰科的话，卢卡斯脸上那点刻意夸张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他重新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了，”卢卡斯缓缓开口，“那我想，你应该也先解释一件事情。为什么那天在法庭上，我看到你和赫斯廷家族的人聊得那么开心？”
　　赫斯廷正是卢卡斯在法庭上遇到的那个对他明显带着敌意的人。也正是那一幕，让卢卡斯开始怀疑布兰科的立场。
　　如果布兰科真的是阿尔瓦的人，那么他为什么会和赫斯廷家族的人如此熟络？

　　布兰科解释道：“我和赫斯廷家族确实有来往。不过那是因为在阿尔瓦的指示下，我成了一个双面间谍。”
　　“我会从他们那里打探消息，同时在必要的时候，向他们透露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信息。当然，那些都是阿尔瓦允许泄露的。”
　　“本质上，我还是在为阿尔瓦做事。”
　　卢卡斯还是不置可否，没有表态。
　　布兰科看着他，忽然说道：“卢卡斯，我的母亲是阿婆。”

　　听到这个称呼，卢卡斯心里微微一震。
　　阿婆，那是他上一世在冻林里遇到的那位老婆婆。
　　可这辈子，他想卢卡这个冰原城少爷的身份并不会大老远地去冻林一趟。
　　卢卡斯很清楚，如果这是布兰科在试探他，那么任何一点情绪变化都可能暴露出问题。
　　于是他只是淡淡地皱了皱眉。
　　“谁？”他说，“我不认识。”

　　布兰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像是在仔细观察卢卡斯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仿佛想从中确认什么。可惜卢卡斯的演技天衣无缝，他无法看出什么。
　　布兰科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他还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卢卡斯不动声色地接了一句：“你不是他的助手吗？那我想，他对我说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布兰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又叹了一口气。
　　“目前来看，”他说，“我想你应该还不太信任我。”
　　卢卡斯没有否认。
　　布兰科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过不了多久，赫斯廷家的少爷会来见你。或者至少会派人过来。”
　　“等你听完他们要说的话之后，我想，你大概就会明白我的立场了。”

　　说完这些后，布兰科向卢卡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卢卡斯把刚才那段对话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
　　布兰科的话听起来似乎很合理，但也正因为太合理了，反而让人很难立刻相信。

　　卢卡斯忽然想起了上一世一直困扰他的一个问题。
　　审判庭的底气到底从哪里来？
　　阿尔瓦在冰蝉监狱已经掌控了整整十年。那地方几乎是他的地盘，里面的狱警、规则、甚至很多利益链条都牢牢掌握在他手里。
　　可即便如此，审判庭的人十分坚信他们能够成功，就比如阿列克，维克多甚至是伊森做事的底气。
　　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们怎么会这么做？
　　所以他们一定有某种依仗。
　　某个能够让他们确信，只要行动开始，最后一定会赢的筹码。
　　而布兰科，恰好就是一个极其合理的答案。作为阿尔瓦的助手，他几乎是最接近权力核心的人之一。许多事情阿尔瓦未必会亲自处理，但布兰科一定会接触到。
　　如果这样的人在暗中和审判庭有所联系，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只要布兰科在内部配合，阿尔瓦就算再强，也很难完全防备。

　　他正这么想着，牢房的门外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
　　卢卡斯抬起头，有点无奈地想今天倒是挺热闹。
　　在这破牢房里待了这么久，难得一天能和这么多人说话，连监狱生活都显得有趣起来了。

　　“咔擦”一声，牢房的门被打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卢卡斯完全不认识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外套，布料厚重，看起来像是城里巡卫常穿的那种款式。肩膀很宽，腰间挂着一根短棍一样的东西，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下巴上留着一圈没剃干净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股不太好惹的凶气。
　　按照布兰科刚才的说法，接下来应该会有赫斯廷家族的人来找他。
　　可问题是，除了赫斯庭家族的大少爷，卢卡斯并不认识对方手下的长相。
　　如果布兰科想要骗他，只需要随便找一个人过来演一出戏，他也根本分辨不出来。
　　想到这里，事情反而变得更加难以判断了。
　　卢卡斯沉默了一瞬，随后决定先试探一下。
　　“你是谁？”他开口问道。

　　那人冷笑了一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好乖乖听话。”
　　他盯着卢卡斯，眼神有些阴狠，“让你认罪就认罪，为什么非要闹出这么多麻烦？又是请律师，又是嚷着要翻案。你也不想想你配吗？”

　　卢卡斯听完他的话，神情却依旧很镇定。
　　“根据法律，”他慢慢说道，“我有权利提出上诉。”
　　那人听到这里，直接冷笑了一声，粗暴地打断了他：“法律？看来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扭了扭手腕，关节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人盯着卢卡斯，露出一个不太友善的笑。“我想，你看见我的拳头以后，大概就会明白了。”
　　卢卡斯却突然开口：“等等。”他抬了抬下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不怕监控吗？”
　　那人愣了一瞬，随后又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监狱里的监控是一直开着的吧？”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这种东西想关就能关。”
　　卢卡斯又问：“那现在是关着的吗？”
　　那人皱起眉头，明显有些不耐烦，“你这不是废话吗？”
　　卢卡斯点了点头，“那就好。”
　　那人一愣：“什么？”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卢卡斯已经先一步动了，他猛地向前一扑。
　　那人显然没想到卢卡斯会突然动手，一时反应慢了半拍。卢卡斯直接撞进他的怀里，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肋下。
　　对方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卢卡斯抓住机会把他往地上一摔。

　　卢卡斯在蓝星的时候就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对他来说，力量训练和基础格斗动作并不陌生，至少知道该怎么发力、怎么控制身体重心。
　　而冰原这里的人就不一样了。
　　长期进行力量训练，消耗是非常大的，需要大量食物来支撑。可冰原的食物本就匮乏，大多数人连吃饱都困难，更不可能专门去进行系统的训练。
　　所以虽然很多人看起来很壮，但更多只是外表上的，身体很容易出现浮肿或者松散的状态，看起来结实，其实力量并不集中。
　　更何况，对方刚才还被卢卡斯用几句话分散了注意力。

　　结果自然也就很简单了。
　　卢卡斯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对方压在了地上，他的一只手按住面前之人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攥紧了拳头，狠狠地向下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