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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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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嘉诚被捕的第二天,整个江城的上层圈子都震动了。
消息是早上六点公布的,措辞很简短:“江城著名企业家、萧氏集团代理董事长萧嘉诚,因涉嫌参与多起刑事案件,于昨日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但短短几句话,引发的连锁反应却像投入湖面的巨石。
萧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半小时内跌停,所有项目暂停,银行开始催收贷款,合作伙伴纷纷打电话询问情况。萧家大宅门口围满了记者,警车停在门口,不断有人被带出来,有萧家的亲戚,也有萧嘉诚的亲信。
何家书房里,何景琛放下电话,对坐在对面的何允初说:“萧嘉诚的律师已经进去了,但情况不乐观。警方从他名下的一个仓库里,搜出了大量军火和违禁化学品,还有他和蝮蛇、天启科技的交易记录原件。证据确凿,这次他很难翻身了。”
“他背后的人呢?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安静得可怕。”何景琛皱眉,“这反而更不对劲。萧嘉诚被抓,他背后的人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他们打算弃车保帅,把萧嘉诚当替罪羊,自己全身而退。”
“有可能。”何允初说,“林曼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萧嘉诚又在这个时候被抓,时机太巧了。像是有人在清理门户,把所有线索都掐断,把所有知情人要么送进去,要么灭口。”
“卡特被炸死,林曼在牢里,萧嘉诚被抓,蝮蛇在江城的网络被一锅端。”何景琛数着,“表面上,所有线索都断了,‘钥匙’计划、天启科技、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似乎都销声匿迹了。但越是平静,越说明底下有东西。”
“而且,萧嘉诚最后那句话,很耐人寻味。”何允初回忆道,“‘我背后的人,你们惹不起。’他说得那么肯定,说明他背后的人,能量很大,而且很可能……就在江城,甚至就在我们身边。”
“你怀疑谁?”
“不知道,但肯定是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人。”何允初摇头,“萧嘉诚的案子,能挖出多少就挖多少,但别抱太大希望。他背后的人既然敢让他被抓,就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会留下把柄。”
“明白。”何景琛点头,但表情依然凝重,“允初,还有一件事,你听了别激动。”
“什么事?”
“周小雨的腿……可能保不住了。”何景琛的声音很低,“爆炸时的冲击伤太重,加上后续感染,医生已经做了三次手术,但情况还在恶化。如果再恶化,可能要截肢。”
何允初的手,猛地握紧了。
周小雨。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生,那个喜欢缠着她问物理题的女生,那个在爆炸前还跟她说“允初姐,等高考完,我们去西藏吧,我想看星空”。
“医生怎么说?”
“还在尽力,但希望不大。”何景琛说,“她家里已经同意了,如果真到那一步,就截。至少,能保住命。”
“我去看看她。”
“现在?”
“现在。”
江城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周小雨的父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红肿,神情憔悴。看到何允初,周妈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允初来了。”
“阿姨,叔叔。”何允初走过去,“小雨怎么样了?”
“刚做完第四次手术,还没醒。”周爸爸的声音嘶哑,“医生说,如果今晚能退烧,就还有希望。如果退不了……”
他没说下去,但何允初听懂了。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去吧,医生说可以探视十分钟。”
何允初穿上无菌服,戴上口罩,轻轻推开监护室的门。
里面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周小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的左腿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但还是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何允初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那手很凉,几乎没有温度。
“小雨,”她轻声说,“我是允初,我来看你了。”
周小雨没有反应,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
“医生说,你要加油,要挺过去。你还要去西藏看星空,还要考清华,还要当物理学家,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
“爆炸的事,已经查清了,是坏人做的,坏人已经被抓了。学校也在重建了,下学期就能回去上课。你的座位,我还给你留着,笔记也帮你记着,等你回来,我讲给你听。”
“所以,你要醒过来,好不好?”
周小雨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仪器上的心跳,突然快了一点。
何允初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时间到了,才轻轻松开,转身离开。
走出监护室,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
有些事,可以挽回。有些人,可以救回来。
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回不去了。
“允初。”
她抬头,看到萧嘉礼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束花。他也穿着无菌服,显然也是来看周小雨的。
“你也来了。”
“嗯,刚去办了出院手续,顺便来看看她。”萧嘉礼走过来,把花交给护士,示意她帮忙放进病房,“医生怎么说?”
“还在危险期,要看今晚能不能退烧。”
“会退的,她那么坚强。”萧嘉礼说,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萧嘉礼说:“我父亲醒了,想见你。”
“见我?”
“嗯,说是有话要对你说。”萧嘉礼顿了顿,“关于我大哥,关于萧家,也关于……你父亲。”
何允初的眼神一凝。
“我父亲?”
“对,具体的,他见了你才说。”萧嘉礼说,“你现在方便吗?医院离萧家不远,我可以送你过去。”
“好。”
萧家大宅今天很安静,记者已经被警方驱散,门口只有两个保安。看到萧嘉礼,他们立刻开门,恭敬地鞠躬:“二少爷。”
“嗯,我带何小姐来看看父亲。”
“老爷在书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书房在三楼,很宽敞,但陈设简单,只有一排书柜,一张红木书桌,几张沙发。萧老爷子坐在书桌后的轮椅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看到何允初进来,他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何小姐,请坐。嘉礼,你也坐。”
萧嘉礼在何允初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萧伯伯,您找我?”
“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萧老爷子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虚弱,“首先,谢谢你。嘉诚的事,是你发现的,也是你帮忙阻止的。如果不是你,萧家可能就毁了,嘉礼也可能有危险。我代表萧家,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是在帮自己。”何允初平静地说。
“我知道,但这声谢谢,我必须说。”萧老爷子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第二件事,是关于你父亲,何明远。”
何允初坐直了身体。
“您认识我父亲?”
“认识,而且很熟。”萧老爷子说,“三十年前,我们一起在京城工作,他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导师。后来,他因为一个项目,离开了京城,来了江城。那个项目,就是‘钥匙’计划。”
“您也知道‘钥匙’计划?”
“知道一部分,但不多。”萧老爷子缓缓说,“你父亲是个天才,也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相信,科学应该用来造福人类,而不是成为某些人谋取私利、甚至发动战争的工具。所以当他发现‘钥匙’计划被某些人利用,想要把它武器化时,他选择了反抗,选择了带着核心数据离开。”
“但他失败了。”
“对,他失败了,因为他低估了那些人的贪婪和狠毒。”萧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沉重,“那些人为了得到数据,什么都做得出来。你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是谋杀。你母亲的死,也不是意外,是灭口。他们想要斩草除根,但他们没想到,你活下来了,而且被你父亲的老朋友带走了。”
“您说的老朋友,是指夜莺的老师?”
“对,是他。”萧老爷子点头,“他把你带出国外,教你本事,保护你长大。但他也没想到,那些人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和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你回江城,他们就跟来了。林曼,蝮蛇,萧嘉诚,卡特……他们都是棋子,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派来找‘钥匙’的。”
“那‘钥匙’到底是什么?”何允初问,“我父亲留下的那个U盘,我已经看过了,里面只有一些加密的数据碎片,还有一份名单。但那些数据碎片,我到现在都没能完全破解。”
“‘钥匙’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一个概念。”萧老爷子说,“你父亲的研究,是关于一种全新的能源转换技术,如果能成功,人类的能源问题将彻底解决。但这项技术,也可以被用来制造一种可怕的武器,一种能瞬间摧毁一座城市的能量武器。你父亲把它叫做‘钥匙’,因为它既能打开天堂的门,也能打开地狱的门。”
“所以那些人想要它,是为了制造武器?”
“一部分是,但更可怕的是另一部分人。”萧老爷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想要‘钥匙’,不是为了武器,而是为了……永生。”
“永生?”
“对,永生。”萧老爷子说,“你父亲在研究过程中发现,‘钥匙’技术不仅能转换能源,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细胞活性,延缓衰老,甚至……逆转死亡。但这部分研究,还处于理论阶段,而且极其危险。可有些人等不及了,他们有的是权,有的是钱,但他们没有时间。他们害怕死亡,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钥匙’,得到永生。”
何允初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如此执着,如此疯狂。权力、金钱、武器,这些都还不够,他们想要的是永生,是永远掌控这个世界。
“我父亲知道这些吗?”
“知道,所以他才决定毁掉所有研究资料,带着核心数据离开。”萧老爷子说,“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销毁,就出事了。那些数据,应该被他分成了几份,藏在不同的地方。你手里的U盘,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的,可能在别处,也可能……已经被人拿走了。”
“被谁?”
“我不确定,但很可能是当年参与‘钥匙’计划,但和你父亲理念不合的人。”萧老爷子说,“这个人,或者这些人,现在应该还活着,而且就在暗处,操控着一切。林曼,萧嘉诚,甚至天启科技,都只是他们的棋子。他们想要集齐所有数据碎片,重现‘钥匙’,实现他们的野心。”
“那陈墨留下的名单……”
“名单上的人,应该都是当年参与过‘钥匙’计划,或者和计划有关的人。”萧老爷子说,“但那份名单不完整,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上面有些人可能已经死了,有些人可能改头换面,换了身份。想靠那份名单找到幕后黑手,很难。”
书房里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何允初才开口:“萧伯伯,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两件事。”萧老爷子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第一,保护好你自己。你现在是‘钥匙’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继承人。那些人不会放过你,他们会继续来找你,用各种手段。所以,你要小心,非常小心。”
“第二件事呢?”
“第二,”萧老爷子看向萧嘉礼,“帮我照顾好嘉礼,也帮嘉礼,照顾好萧家。”
萧嘉礼一愣:“父亲……”
“我身体不行了,以后萧家,要靠你了。”萧老爷子拍了拍儿子的手,“但你一个人,扛不起这么大的担子。何小姐聪明,冷静,有本事,也有背景。有她帮你,我放心。”
“萧伯伯,我……”
“不用急着答应,先考虑考虑。”萧老爷子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但不管你们怎么决定,都要记住一件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会因为萧嘉诚被抓就收手。他们只会更小心,更隐蔽,也更危险。你们要面对的,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斗。这场战斗,可能没有胜利者,只有幸存者。”
“我明白。”何允初点头。
“好了,我累了,你们去吧。”萧老爷子摆摆手,“记住我说的话,小心,再小心。”
离开书房,走出萧家大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绯红。
萧嘉礼和何允初并肩走在花园的小径上,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萧嘉礼才开口:“我父亲的话,你怎么看?”
“真话,但没说完。”何允初说,“他应该还知道什么,但没说,或者说,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他也在怕。”何允初停下脚步,看着天边的晚霞,“他怕说多了,会给我们带来危险,也会给萧家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他点到为止,剩下的,让我们自己查。”
“那你还查吗?”
“查。”何允初的回答很干脆,“不查,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所有知道‘钥匙’的人。只有查到底,把他们连根拔起,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很危险。”
“我知道。”何允初转头看他,“你呢?还愿意和我一起吗?”
萧嘉礼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很温暖。
“当然。”他说,“搭档,不是说好的吗?”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花园的另一端,三楼的窗户后,萧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明远,你的女儿,和你一样倔,一样勇敢。”他喃喃自语,“但这条路,太难走了。希望她……能走得比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