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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爆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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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事件后的第三天，江城一中依然处在戒严状态。
高三教学楼周围拉起了双层警戒线，警察、消防、安监部门的人员进进出出。临时指挥部设在操场旁边的体育馆里，不断有记者试图突破封锁，但都被拦在外面。
何允初站在操场边缘，看着那片废墟。三天了，空气中依然有淡淡的焦糊味。废墟清理工作已经完成大半，死亡人数最终定格在两人——□□和保安老王。重伤的七人里，周小雨情况最严重，左腿骨折加上内出血，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轻伤者大多已经出院。
“允初。”
她转身，看到何景琛走过来。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有血丝，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二哥。”
“警方那边调查结果出来了。”何景琛递给她一份文件，“爆炸原因是化学实验室里的高浓度过氧化氢和有机溶剂混合，遇到明火引发剧烈爆炸。明火来源是实验室里的酒精灯，但酒精灯平时不会在无人时点燃，所以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
“林曼的人干的？”
“应该是，但林曼不承认。她说她只负责在外面接应，具体操作是□□做的。”何景琛推了推眼镜，“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林曼的直接证据。她请的律师很强，正在申请取保候审。”
“取保候审？”何允初皱眉，“她能出来？”
“难，但有可能。”何景琛说，“爆炸案影响太大，上面压力大，警方需要尽快结案。如果林曼愿意认罪，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又拿不出她背后有人的证据，可能会被当作主犯重判，但不会判死刑。而且，她手里可能还握着什么筹码，在跟警方谈条件。”
“什么条件？”
“不清楚，但听大哥说，她在医院单独见了国安的人，谈了很久。”何景琛压低声音，“允初，这件事不简单，牵扯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大。你最近小心点，特别是萧家那边，萧嘉诚这几天动作很频繁。”
“他在做什么？”
“在整合萧家旗下的几个公司，动作很大，像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何景琛说，“而且，他最近经常去见几个京城来的人，身份很神秘。大哥派人去查，但查不到什么，对方的保密级别很高。”
京城。
又是京城。
何允初想到林曼，想到“钥匙”计划，想到陈墨留下的那份名单。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二哥，帮我个忙。”她说。
“你说。”
“帮我查几个人，京城来的，可能跟萧嘉诚有接触。”何允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根据陈墨的名单和U盘里的信息整理出的几个名字和代号，“这些人，身份应该不低，查的时候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何景琛接过纸，看了一眼，眼神微凝：“这些人……你确定？”
“不确定，但很可能。”何允初说，“如果真和他们有关，那江城的水，就比我们想象中深得多。”
“我会查的，但需要时间。”何景琛收起纸，“在这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特别是萧嘉礼那边，虽然他帮你，但他毕竟是萧家人，是萧嘉诚的弟弟。兄弟之间的事，外人很难插手。”
“我明白。”
何景琛离开后，何允初又在操场站了一会儿。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上来了，但她的心很冷。
手机震动，是萧嘉礼发来的消息：“方便见面吗？老地方。”
“半小时后。”
半小时后，墨韵斋附近的那家旧货店。
店里的老人看到何允初，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她自便。何允初走进里间，萧嘉礼已经在里面了，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来了。”他放下文件夹，“坐。”
何允初在他对面坐下。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但很干净。桌上摆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林曼开口了。”萧嘉礼说，但表情并不轻松。
“她说了什么？”
“她说，爆炸是她指使□□做的，原因是报复你破坏了芯片交易，也报复我破坏了她的计划。”萧嘉礼倒了杯茶，推到何允初面前，“她还说，她背后没有人，所有事都是她一个人策划的。蝮蛇在江城的网络，也早就解散了，陈墨和□□是最后的成员。”
“你信吗？”
“不信，但警方信了，或者说，愿意信。”萧嘉礼喝了口茶，“因为她说得有鼻子有眼，所有的细节都对得上，而且拿出了证据——她的银行流水，境外账户，和几个已经被抓的蝮蛇成员的供词。所有线索，都指向她一个人。”
“所以她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
“对，而且扛得很彻底。”萧嘉礼放下茶杯，“但我觉得不对。她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除非，她是在保护什么人，或者，她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时机，等外面的同伙救她，或者等交易完成，她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再翻供。”萧嘉礼说，“但问题是，她现在在警方手里，想救她很难。除非……”
“除非警方里有她的人。”何允初接话。
萧嘉礼点头：“或者，国安里有她的人。我听说，国安的人去见她了，谈了很久。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你大哥那边呢？”
“动作很大。”萧嘉礼的表情冷了下来，“他在整合萧家的产业，特别是科技和进出口贸易这两块。而且，他最近在接触军方的人，好像要谈什么合作。”
“军用芯片的合作？”
“可能是，但具体不清楚，他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萧嘉礼顿了顿，“而且，老爷子那边，情况不太好。前几天突然晕倒，送医院了，医生说心脏问题，需要静养。现在萧家的事，暂时由我大哥代理。”
“所以你怀疑，老爷子的病，和你大哥有关？”
“不是怀疑，是确定。”萧嘉礼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医疗报告，“我找了信得过的医生重新检查，发现老爷子的药被人换了。原来的降压药和心脏药，被换成了效果相似但副作用更大的替代品。长期服用，会导致心脏负担加重，最终衰竭。”
“你大哥做的？”
“只有他有这个动机和机会。”萧嘉礼将报告收好，“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药瓶上只有老爷子和管家的指纹。而且，我大哥现在掌控着萧家，我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会打草惊蛇。”
何允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留下的U盘里，有你大哥和天启科技的交易记录。如果能拿到原件，或者找到证人，就能扳倒他。”
“天启科技的代表詹姆斯·卡特，交易失败后就离开江城了，现在下落不明。”萧嘉礼说，“至于交易记录，原件可能已经被销毁了，我们手里的备份，在法律上证据力不够。而且，我大哥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伪造的。”
“那就需要更有力的证据。”何允初说，“比如，他和你大哥见面的录音、视频，或者，他手里还有备份。”
“但怎么找到他？他很可能已经离开国内了。”
“不一定。”何允初想了想，“天启科技想要芯片，但交易失败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而且，林曼被抓，芯片不知所踪，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芯片，或者找到能替代芯片的人。”
“替代芯片的人？”
“比如，能修复芯片的人。”何允初看着萧嘉礼，“比如我。”
萧嘉礼眼神一凝：“你想用自己做饵？”
“这是最快的方法。”何允初说，“天启科技知道我能修复芯片，他们一定会来找我。而我手里有修复好的四片芯片，这是他们的目标。只要他们来找我，我们就能抓住他们，拿到证据，也能问出你大哥的事。”
“太危险了。”萧嘉礼立刻反对，“天启科技不是普通公司，他们的手段很脏，什么都能做出来。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还有何家。”何允初说，“而且，我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徽章，放在桌上。徽章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只夜莺的轮廓，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007。
“夜莺的身份徽章，S级权限持有者的标志。”何允初说，“有这个，我可以调动国际情报联盟在亚洲的部分资源。天启科技再厉害，也不敢明着和国际情报联盟作对。”
萧嘉礼看着那个徽章，沉默了。他知道这个徽章的分量，也知道何允初的决心。但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担心。
“允初，”他轻声说，“你没必要为我冒这个险。萧家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不完全是为你。”何允初摇头，“也是为了陈墨，为了□□，为了学校那些受伤的学生，为了所有被蝮蛇、被天启科技、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伤害过的人。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萧嘉礼：“而且，我们是搭档，不是吗？搭档，就是要有难同当。”
萧嘉礼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感动。
“好，搭档。”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条大鱼钓出来。但计划要周全，不能让你真的陷入危险。”
“当然。”何允初点头，“首先，我们需要放出消息，让天启科技知道我在哪，知道我手里有芯片。然后，等他们上钩。”
“怎么放消息？”
“通过林曼。”何允初说，“她不是等着外面的人救她吗？那我就给她机会，让她把消息传出去。”
“但她现在在警方手里，怎么传？”
“她会想办法的。”何允初说，“我们只需要给她创造一点机会，一点看似偶然的机会。比如，让她‘不小心’听到，我明天下午会去城西的图书馆查资料，芯片就放在图书馆的寄存柜里。”
“图书馆？”萧嘉礼皱眉，“那里人多眼杂，不好动手，但也不好保护你。”
“所以才要去。”何允初说，“人多，他们不敢明着来，只能用隐蔽的手段。而我们，可以提前布控，等他们出手。”
“图书馆的结构我熟悉，有四个出口，二楼有阅览室，三楼是自习室，一楼是寄存区。”萧嘉礼快速思考，“如果他们要动手，最可能在一楼寄存区，人少，监控死角多，而且靠近出口，方便撤离。”
“所以我们要在一楼布控，但人不能太多，否则会打草惊蛇。”何允初说，“你带几个人，伪装成读者，在附近警戒。我在寄存区等，芯片放在寄存柜里，但我不会真的交出去。等他们动手，我们就抓人。”
“但万一他们不止一拨人呢？万一他们声东击西，或者用别的手段呢？”
“那就要看临场应变能力了。”何允初说，“但我觉得，他们第一次接触，不会用太激烈的手段。毕竟他们要的是芯片，不是我的命。至少在拿到芯片之前，他们会留着我。”
萧嘉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去安排人，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见。”
“嗯。”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分头离开。走出旧货店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街道染成金色，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何允初走到街角，正要打车，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何允初？”
她转身，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朝她笑。笑容很温和，但墨镜下的眼神看不清楚。
“你是？”
“卡特，詹姆斯·卡特。”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天启科技的代表，我们通过林曼小姐的介绍，想和你谈笔生意。”
何允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没有变化。
来得真快。
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我不认识什么林曼，也不知道什么天启科技。”她平静地说，“你找错人了。”
“是吗？”卡特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那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何允初在墨韵斋屋顶上，和陈墨对峙的瞬间。角度很刁钻，像是从远处偷拍的，但能清楚看到她的脸。
“这是谁拍的？”何允初问。
“这不重要。”卡特收起照片，“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是谁，知道你能做什么。夜莺小姐，或者，何允初同学，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价格，好商量。”
“如果我不帮呢？”
“那我们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卡特的笑容淡了些，“但那样，对你，对你的家人，对你那些同学，可能都不太好。毕竟，江城一中刚发生过爆炸，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何允初看着他，突然笑了。
“卡特先生，你知道吗？”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特别是，用我在乎的人威胁我。”
“那真是太遗憾了。”卡特耸肩，“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有选择，但选项不多。要么合作，要么……承担后果。”
“我选第三条路。”何允初说。
“第三条？”
“对，第三条。”何允初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潭水，“把你们所有人，都送进监狱，或者，送进地狱。”
卡特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小姑娘，你很狂。”
“不，我很认真。”何允初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告诉你的老板，想要芯片，明天下午两点，城西图书馆，带着诚意和钱来。否则，芯片就会出现在国安部的办公桌上。至于你们……”
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好自为之。”
出租车驶离，留下卡特一个人站在街角，脸色阴沉。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板，她不上钩。而且，很嚣张。明天下午两点，城西图书馆，她说要我们带着诚意和钱去。”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卡特点头：“明白，我会准备好的。这次，一定让她把芯片吐出来。”
挂了电话，卡特重新戴上墨镜，消失在人群中。
而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萧嘉礼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
“目标接触完毕，确认是天启科技代表詹姆斯·卡特。通知所有人，按计划准备，明天下午两点，城西图书馆，收网。”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