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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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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中的清晨总是从早读的朗读声开始。
何允初踏入高三（1）班教室时，离正式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教室内已经坐了大半学生，有人在背单词，有人在赶昨天没写完的作业，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当她推门进来的瞬间，教室里的声音突然降低了几度。
无数道目光投向她——探究的、好奇的、甚至是不善的。何允初恍若未觉，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的课桌上，用粉笔画了一个丑陋的涂鸦。
教室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何薇薇坐在前排靠中间的位置，正和几个女生说笑，眼角余光瞥向这边，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何允初停下脚步，静静看了那涂鸦两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湿巾，不慌不忙地将桌子擦干净，动作从容得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啧，装什么清高。”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何允初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声音来源的方向。那是个短发女生，坐在何薇薇旁边，此刻正心虚地移开视线。
“早啊，新同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嘉礼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卫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他将书包往桌上一放，视线落在刚刚被擦干净但还残留些许水痕的桌面上。
“桌子怎么了？”他问，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前排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见。
“没什么，有点脏，擦了一下。”何允初平静地回答，在座位上坐下。
萧嘉礼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前排，目光在何薇薇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保温杯，放在两人桌子中间。
“家里阿姨煮的桂花奶茶，多带了一杯。”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顺便。
“谢谢。”何允初没有推辞，从抽屉里拿出数学课本。
早读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微胖的中年女性，讲课风趣幽默。当讲到一篇关于家族企业的阅读理解时，她突然点名：“何允初同学，请你翻译一下第三段。”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那篇文章难度不小，涉及不少专业术语。何薇薇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
何允初站起身，流畅的英式口音从她口中流出，每个专业术语都翻译得精准到位，甚至纠正了原文中一个不太明显的逻辑歧义。
“...因此，家族企业的传承不仅关乎财富，更关乎价值观的延续。”她翻译完最后一句，教室内一片寂静。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惊艳：“非常完美，请坐。何同学的英语水平很出色，口语尤其地道，是在国外生活过吗？”
“没有，自学过一段时间。”何允初平静地说。
萧嘉礼单手托腮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的口音不是美式，也不是普通英式，而是带着牛津腔的纯正英式英语——这种口音通常需要长期在特定环境中才能形成。
一上午的课程波澜不惊地过去。何允初听课认真，笔记简洁，回答问题从不出错，却又从不主动表现。她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却让何薇薇坐立不安。
午休时间，何允初独自走向学校天台。这是她昨天就观察好的地方，安静，人少，视野开阔。
推开天台的铁门，微风拂面而来。她走到栏杆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扁盒子，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根细长的银针。
她抽出其中一根，对着阳光看了看，银针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这是特制的合金针，硬度极高，尖端经过特殊处理。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何允初手指一翻，银针已经消失不见。她转过身，看见萧嘉礼倚在天台门边，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就知道你会来这儿。”他走过来，将其中一个饭盒递给她，“食堂今天人多，我给你打包了一份。”
饭盒是木质的，分格设计，里面整齐摆放着三菜一汤，还有一小份水果。
“不用麻烦。”何允初说。
“不麻烦，顺路。”萧嘉礼在她旁边的栏杆上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一个人吃饭多无聊。”
何允初接过饭盒，沉默片刻：“多少钱，我给你。”
萧嘉礼轻笑：“不用，算我请新同学。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周末请我去看场电影？”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何允初抬眼看他。
萧嘉礼的笑容坦荡自然：“新上映的科幻片，听说特效不错。我一个人去也怪无聊的。”
“好。”何允初点头，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饭，天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喧哗。偶尔有鸽子飞过，在蓝天划出优美的弧线。
“你转学来江城，是因为家里工作调动？”萧嘉礼状似随意地问。
“算是吧。”何允初没有正面回答。
“江城不错，就是圈子有点小，有点什么事很快就传开了。”萧嘉礼夹起一块排骨，“比如何家最近在找亲生女儿的事。”
何允初吃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是吗？”
“嗯，挺戏剧性的。”萧嘉礼观察着她的表情，“据说何家那五个儿子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都很期待，特别是老大何景明，这几天逢人就问女孩子喜欢什么，宠得不得了。”
“萧同学对何家的事很了解。”何允初平静地说。
“江城就这么几个大家族，想不了解也难。”萧嘉礼笑了笑，“不过何薇薇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她以前仗着何家千金的身份，在圈子里挺嚣张的。现在正主回来了，她处境尴尬。”
“她不是被何家养了十七年？”何允初问。
“养育之恩是一回事，血缘是另一回事。”萧嘉礼意味深长地说，“更何况，何家那五个儿子，没一个喜欢她的。听说是她从小就不老实，心眼太多。”
何允初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吃饭。
“说起来，”萧嘉礼忽然道，“你姓何，又刚好这时候转来江城，该不会...”
“不会什么？”何允初抬眼。
“没什么。”萧嘉礼笑着摇摇头，“我胡思乱想罢了。”
两人吃完午饭，何允初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银色盒子，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刺入自己左手虎口附近的一个穴位，然后快速拔出。
动作快得只在瞬间。
但萧嘉礼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银光，以及她刺穴时精准的手法——那是中医针灸的技法，但不是普通中医能掌握的速度和精准度。
“你身体不舒服？”他问。
“老毛病，调理一下。”何允初收起银针，站起身，“谢谢你的午餐，电影票我会买好。”
“那我可期待了。”萧嘉礼也站起来，两人一起离开天台。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男生打篮球，女生在老师带领下做热身运动。何允初站在队伍中间，每个动作都标准到位，但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自由活动时间，何薇薇和几个女生坐在树荫下聊天，目光时不时飘向篮球场。
场上，萧嘉礼正和几个男生打球。他动作敏捷，投篮精准，很快就成了场上的焦点。又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入网，场边响起一阵欢呼。
“嘉礼打球还是这么帅。”一个女生捧着脸说。
何薇薇咬了咬唇，突然站起身，朝何允初走去。
“何同学，能过来一下吗？有点事想问你。”她笑得甜美，眼神却不善。
何允初看着她：“什么事？”
“这里不太方便，去器材室那边说吧。”何薇薇语气坚持。
几个女生围了过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何允初沉默两秒，点头：“好。”
几人朝体育馆后方的旧器材室走去。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尤其是上课时间。
关上门，器材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橡胶的味道。何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何允初，我不管你是谁，离萧嘉礼远一点。”她开门见山。
“为什么？”何允初平静地问。
“因为你不配。”何薇薇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轻蔑，“一身地摊货，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敢往嘉礼身边凑。他是萧家少爷，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人，不是东西。”何允初纠正道。
“你！”何薇薇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少跟我耍嘴皮子！我警告你，在江城，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萧嘉礼是我的，你最好识相点。”
“他是你的？”何允初微微挑眉，“他自己知道吗？”
“你！”何薇薇气急，上前一步就想推她。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何允初，手腕就被扣住了。何允初的动作快得她根本没看清，只感觉手腕一痛，整个人已经被反拧着手臂按在了墙上。
“何允初你干什么！放开我！”何薇薇尖叫。
其他几个女生想要上前，被何允初一个眼神逼退。那眼神太冷，像淬了冰的刀锋，让她们不寒而栗。
“我也警告你，”何允初的声音在何薇薇耳边响起，平静得可怕，“不要来招惹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
她松开手，何薇薇踉跄着退后几步，捂着发红的手腕，满脸惊恐。
“你...你给我等着！”何薇薇咬牙道，带着几个女生仓皇离开。
器材室重新恢复安静。何允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她走到窗边，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看向篮球场。萧嘉礼刚进了一个球，正笑着和队友击掌，阳光落在他脸上，明媚得晃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何允初拿出来，是一条加密信息：“‘夜莺’，目标出现在江城，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她删掉信息，推开器材室的门，重新走进阳光里。
放学时，何允初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萧嘉礼靠在门边等她：“一起走？”
“今天有人接我。”何允初说。
“那明天见。”萧嘉礼笑了笑，背起书包先一步离开。
何允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在他走路时微微用力的左腿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种极细微的不协调，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她能看出来，那是旧伤留下的习惯性代偿。
走出校门，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何允初拉开车门，发现后座不止何景明一个人。
“允初，这是二哥。”何景明介绍道。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过头，大概二十三四岁，五官深邃，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文尔雅，但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
“二哥好。”何允初礼貌地打招呼。
“我是何景琛。”男人微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盒子里是一支镶钻的钢笔，设计简约，但笔身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德文，标注着某个百年手工笔品牌的限量编号。
“太贵重了。”何允初说。
“不贵，配你刚好。”何景琛温声说，“听大哥说你学习很用功，这支笔写起来很顺手。”
车子平稳驶出，何景明从后视镜看了妹妹一眼：“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何允初顿了顿，“何薇薇来找过我。”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她为难你了？”何景明声音微沉。
“算不上。”何允初看向窗外，“我自己能处理。”
“允初，”何景琛转过头，表情严肃，“你是何家的女儿，不需要忍受任何人的刁难。如果她再找你麻烦，告诉哥哥们，我们会处理。”
“我知道。”何允初轻轻抚摸钢笔光滑的笔身，“但我希望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何景明和何景琛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无奈和骄傲交织的情绪。
“对了，爸妈明天的飞机。”何景明说，“他们很想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会在江城定居。”
“嗯。”何允初应了一声，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车子驶入江城最顶级的别墅区，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
“到家了。”何景明柔声说。
何允初下车，仰头看着这栋陌生的房子。灯火通明，温暖的光从窗户透出来，但对她而言，这里依然是个需要时间熟悉的地方。
“允初小姐，您回来了。”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迎出来，是何家的管家林姨。
“林姨好。”何允初礼貌点头。
“晚餐准备好了，都是您喜欢的菜。”林姨笑着说，眼中满是慈爱。
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何景明和何景琛一左一右陪着她用餐，不断给她夹菜，询问学校的事，气氛温馨。
晚上九点半，何允初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大，布置得简洁雅致，书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学习用品和书籍，书架上也放满了新书。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量子场论与弦理论导论》，翻开，在扉页的内侧不起眼处，有一个极小的标记——那是欧洲核子研究组织的内部藏书编号。
手机震动，一条新信息：“十点，城南仓库区7号。”
何允初合上书，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别墅区一片寂静。她换上深色运动服，从窗户翻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地，然后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城南仓库区，废弃的7号仓库内。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阴影中，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夜莺，你还是这么准时。”
“猎鹰，说正事。”何允初声音平静。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模糊的人像：“目标确认在江城，身份不明，但和三个月前那批失踪的军用级芯片有关。上面希望你协助调查。”
何允初看着屏幕上的人像，目光微凝——那张脸，她在学校见过。
是体育组的李老师。
“知道了。”她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资料，“需要我做什么？”
“接近他，摸清他的活动规律和联系人。”代号猎鹰的男人压低声音，“但注意安全，目标很危险，怀疑受过专业训练。”
“嗯。”
“还有，”猎鹰犹豫了一下，“北部湾那边最近动作频繁，‘龙首’可能也在江城。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向他求助。”
“龙首？”何允初挑眉，“那个北部湾第一把交椅？”
“对，但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也在江城活动。这是紧急联络方式，非必要不要用。”猎鹰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何允初记下数字，将纸条烧掉：“还有事吗？”
“没了，保持联系。”猎鹰说完，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何允初又在仓库里站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离开。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尾巴，才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她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瓶水。收银台旁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近日，江城将举办国际科技创新峰会，届时将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科学家和企业代表参加。据悉，峰会期间还将展示多项最新科技成果...”
新闻画面切换，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镜头前一闪而过——萧嘉礼的父亲，萧氏集团董事长萧振国正在接受采访。
何允初付了钱，走出便利店。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寒意。
她抬头看向夜空，星辰稀疏，弯月如钩。
江城，这座表面平静的城市，暗地里已经开始暗流涌动。
而她的高中生活，恐怕也不会如表面那般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