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工具人管家觉醒后[快穿]》无因痛

3、第三章

　　“你，能听见我和系统说话？”陈医生冷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表情的崩裂。

　　季汤宁迷茫的点了点头，月色透过窗帘渗进来，打在了那双清澈的眼里。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机器人的声音，我听的见的，陈医生，为什么？我……我不是故意偷偷听你们讲话的，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变得这么奇怪了。”

　　陈烬一时无法消化这件事。他注视着对方，那双透亮的眼中满是疑惑，季汤宁的指尖紧绞着床单，陈烬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便沉默着，静候他的下一部话音。

　　季汤宁将双腿并拢搭在床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尽力让自己坐得端端正正。这是他做管家七年养成的肌肉记忆——即便此刻，他也生怕失了礼数。
　　“你今天还骂了我，也骂了少爷，你以前不会这样的……还有，跟你说话的系统，又是做什么的？”

　　陈烬微微挑了挑眉，耳边没有任何系统提示的ooc或者剧情崩坏的警报。
　　或许是这样的npc，连出了问题都无关紧要。
　　沉寂许久的机械音终于姗姗来迟：【系统：推测为程序偶发性BUG呢！亲亲~ 不影响宿主继续修正“玛丽苏小说不合理剧情”哦！】

　　玛丽苏小说？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吗？
　　季汤宁咀嚼着系统的话，他虽然只是个管家，但最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他当然知道玛丽苏小说是什么意思，但他无法接受自己和少爷都不是真实的人。
　　可如果是真的，一切道是解释的通多了，难怪顾庭川少爷会能耐到一手遮天，难怪要睡几百米的床，难怪少爷会让他做无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季管家主动问出这样的问题，就像提线木偶有了意识，在有一天觉得关节倒着拧很痛，希望他的主人不要如此，做出了反抗。
　　喉咙像梗住了东西，他看到陈烬在沉默，这下他可以确定，陈医生是知道什么的，他彻底急了，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自己究竟是什么。

　　季管家看上去很难过不解，他进一步的求知询问：“我听到你的话了，你说了很多遍，说我是npc，说我是工具人，那你也是吗？还是说，少爷你们，跟我又是不一样。”

　　季管家越说越难过，将所有藏在心底的问题全都吐出来了，他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暴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他在呼吸，存活，但在书里，并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时至今日，他才骤然明了，世界其实很不对劲。

　　看着那双固执的眼，陈烬其实不知道怎么回应，就算是将一切给季管家统统摊牌，也不会对剧情产生任何的影响，因为边缘npc，甚至都不会出现性格崩坏的警告，他们从来没有被作者设定过性格。

　　陈烬叹了口气，索性不再隐藏，反正系统出了bug，他早晚能偷听到全部。男人冷冰冰的开口：“没错。npc，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只是一个为主角服务，为剧情铺垫的工具人，你的顾少爷，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其实你但凡有点脑子也能知道，一切多不对劲。”
　　“你身处于一个小说世界，只不过你很不幸运，在这种没脑子的书里，还是做苦力的角色。”陈烬站起身，神色冷淡，他慢悠悠的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抬起了季汤宁的下巴：“你觉得我奇怪，因为我根本不来自这里。”

　　他不过是个穿越者罢了。

　　一个月前，陈烬确诊了胃癌晚期，他不过26岁的年纪，事业也刚有了起步，却被判了死刑。
　　为了救自己的命，陈烬与系统交易绑定了“玛丽苏剧情修正系统”，任务就是要推翻不符合正常价值观的剧情。
　　比如虐女主，非法囚禁等放在现实里要踩缝纫机的剧情内容，当然还有些什么三天弄到某人全部信息，买一张床要几百平米的诡异小细节。

　　当剧情真正符合现实，男女主以正常的恋爱方式打成he，他才算是任务成功，只不过任务量太大，如果，陈烬要想换掉总裁的床这样的事，还是麻烦了些。

　　季汤宁的瞳孔微微震颤，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迷茫：“我很早就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梳背头，但好像我就该这样，还有，我发现我的同事王妈像机器人，只会洗衣做饭，她都不会跟我聊天，这种职场环境，其实很奇怪，很压抑。”
　　“那你还不算傻，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会向既定的结局走去，男女主再坎坷也会在一起，而npc会重复做相同的事，做工具，做背景板。”

　　季管家爬下床，凑到人的身旁。他露出哀求的目光，伸出手捉陈烬的胳膊，就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我呢？我会变成什么样？如果我只是个工具人，我最后会怎么样？”
　　陈烬愣了一瞬，他垂下眼，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略低的身影，神色变得凝重。其实这个问题他曾经好奇问过系统。

　　结局就是没有结局。

　　逃脱不了一辈子当主角的狗的命，就算是主角幸福圆满了，管家也会永远留在宅院里，辞职辞不掉，还要负责满足男女主不切实际的无理要求。
　　其实他们很可怜，但他们没有性格，不会反抗——也没有退路。

　　季汤宁没有注意到这份变化，他依不饶，手抓的更紧，陈烬挣扎了下，没推动。
　　季汤宁几乎整个人贴到陈烬身上，目光里带了恳求。

　　陈烬垂下眼睛，轻轻开口：“我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我会把这里不合理的事情变得合理，就像你白天看到的那样，苏小姐的伤，我会让处理合理化，你的结局，应该是……是也会变得正常吧。”

　　“正常？是变成正常人吗？我不用再做奇怪的事，对不对？那有办法让这一切快点吗？要多久，我最后，可以辞职吗？”

　　陈烬没有给出回应，低头看向季管家那只抓人的手，袖子被捏的皱巴巴的，面前的人慢慢的松开了手，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陈烬……”

　　“嘘——”
　　陈烬垂着眼，用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伸出另一只手，冰凉的指腹忽而按在了季管家的后颈上，季汤宁被冰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想躲，又被不讲理的压回来。
　　二人的距离骤然缩近，空气一时间变得稀薄起来。

　　陈烬轻飘飘的做了个口型。

　　闭嘴。

　　季管家迷茫的点了点头。

　　“我没唤醒系统的时候，他就不会出现，你想快点让一切变得不奇怪，你也不用做少爷的无理要求，对不对？”
　　季汤宁点头，陈烬轻笑了下，拍上了他的肩膀，语气里带了蛊惑，“可以，你帮我做事，帮我一起修正这些剧情，就能快点恢复你的自由，毕竟你也不想身为npc不明不白的活一辈子。”

　　季汤宁向前挪了几公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人，声音弱了下去：“真的吗？陈医生。”
　　“我叫陈烬。”陈医生与他拉开了距离，“你其实完成你们少爷那些无理要求的时候很累，你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所以我们公平交易，你协助我做任务。我会带你走向正常的，自由的未来。”

　　陈烬再次恢复了那副臭脸：“不过如果你不选择跟我合作，那可能这些任务我一辈子也做不完，你到死也看不见你的未来了。”

　　他的三观在一夜之间崩塌碎裂，又被人勉强撑起，他难以置信今晚听到的一切，却又不得不细细咀嚼、吞咽、消化。

　　他真的很期待。

　　期待一切变正常。期待少爷不再折腾他，期待可以睡整夜的觉，期待王妈有一天会问他“今天累不累”。

　　期待自己不再是一个名字都没人记得的管家。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我答应你。”

　　陈烬勾了勾唇角。
　　“我不会骗你。”他煞有介事地举起手，“我发誓。如果我骗你，我就身患癌症——”

　　“你也不用这样咒自己。”季汤宁打断他，声音闷闷的，“我相信你了。”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陈烬谎话讲够了，心情大好，愉悦的好好休息，工具人来帮忙，何乐而不为。
　　至于结局，等他脱离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在乎了，到时候季管家自己也会明白一切的。

　　——

　　陈烬是被三百六十度环绕的闹钟吵醒的，他不懂，到底是什么人会在房间里放一串隐藏音响，就为了这么大动静的叫自己起床。
　　他烦躁的直起身子，发现窗外天未亮，甚至月上梢头。而某个严苛的管家已经准备开始抹发胶了，季汤宁板板正正的坐在椅子前，漂亮的侧脸温和纯净，正微微低着头，挑选今日的领带。

　　【系统。帮我把我的听觉屏蔽。】
　　【系统：抱歉哦宿主暂未出现该功能！】

　　陈烬：……

　　季汤宁听见了动静，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打扰到了你了吗？”

　　“你觉得呢。”陈大医生的起床气重，他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手表，表情变得更臭，“凌晨三点，你刚睡两个小时，你要起床？”

　　“嗯嗯是的，我每天都要三点起来陪王妈给少爷炒七十二个菜，因为工程量太大，所以我不能睡觉了。”

　　陈烬无语，冷冷的扫了一眼季汤宁系领带的手：“穿西装，打领带炒菜？”
　　季汤宁又点头，用梳子把自己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完美的转圈欣赏了下：“这是管家的基本素养。”

　　“滚回去睡觉。”陈烬语气不太好的发号施令，“你老板是少爷，不是慈禧，你不是要帮我，那我告诉你，你现在做的这件事，也是不合理剧情。”

　　“可是……”

　　陈烬：“顾庭川一顿饭会夹72个菜吗？”

　　季汤宁想了想，认真回应：“这倒是不会！少爷最爱吃我做的佛跳墙，松鼠鳜鱼和王妈做的马赛鱼汤，除此之外还有——”
　　“闭嘴。”陈烬皱着眉，用看神经病的表情盯着他，：“你脑子有病，就去治，我没有让你报菜名……随便你，明天早上我会倒掉七十四道菜。杜绝这种铺张浪费的现象。”

　　季汤宁不说话了。其实陈烬说的也对，自己已经被顾家的家规弄的糊涂了，七十多道菜，少爷肯定吃不完，每次还要倒掉，很浪费，自己从前都没有这个意识，其实他睡很少的觉还是很困很困的，只是从前，自己作为一个完美的管家，是不允许自己休息太多的。
　　季汤宁平生第一次，在凌晨三点时，没有继续起床干活，而是听了少爷的朋友——但现在是一个叫“穿越者”的人的话，准备睡一个回笼觉，季汤宁躺回了床上，伸手关掉了台灯，屋内重回寂静，季汤宁把脸埋在被子里，床下有陈医生均匀的呼吸声。

　　正常人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季汤宁不知道，但他要有史以来第一次给自己补一觉了。

　　“你叫季汤宁？”

　　季汤宁一愣，小声的嗯了下。

　　“我会叫你的名字。”

　　季汤宁的心跳慢了拍，名字吗？其实名字对自己来说已经是十分陌生的存在了，在生活里，无论谁见到他，叫出来的，都是一句季管家，没人记得他的季汤宁，或者说，他是谁不重要，他是顾家的管家才重要。
　　名字被淡化，只留下那个与主角有羁绊的身份，这就是npc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