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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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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钟后，顾家大宅。
轰隆隆——
一架通体漆黑的私人直升飞机稳稳的落在了停机坪上，飞机的主翼长长垂下，机身上用彩绘喷枪后天喷出了两个通红张扬的英文字母，和一串串不明图案的涂鸦，看着杂乱又炫酷，如同一只暗夜里飞翔的彩色甲壳虫。
飞机落地，舱门弹开，一条长腿从中探出，擦的锃亮的皮鞋落在梯子上。紧接着，是几缕微长黑色的碎发，男人头戴银灰色耳麦，面带防风镜，一身纯黑的皮衣外套敞着怀，内里是同色系的黑T，整个人宽肩窄腰，身高腿长，气质出众的厉害。
他几步迈到了季管家面前，摘下遮挡了半张脸的眼镜。和顾庭川那样浓密的帅不同，这个人的五官是带着冷淡的好看，狭长的眼，深眼窝高鼻梁，琥珀色的瞳孔，表情总是漫不经心的，他似乎不太喜欢抬眼看人，所以季管家能瞧见他垂下眼时，眼皮上的那枚浅浅的小痣。
人是帅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半夜被叫醒起床气犯了，脸色好臭，看着要比少爷不近人情的多。
【为宿主识别身份中——姓名：季汤宁，身份：顾氏季管家，角色定位：边缘npc炮灰毫无剧情意义的工具人。】
炮灰……是在说自己吗？
季汤宁愣愣的抬眼。
男人低头在小管家的张脸上扫了一圈，脸色稍霁，勾了勾手指，“走吧，一会儿你们家少爷又要吵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陈医生。
从前的陈医生气质光华内敛，总是蒙的严严实实不透风，二十四小时穿戴听诊器白大褂，人比季管家还窝囊，四十八小时随叫随到，专心致志的做顾家的编外家庭医生。
今天这个，则感觉换了副里子，只剩皮囊相同。
顾庭川还在房间里抱着苏悦鬼哭狼嚎。
陈医生不客气的踹开门，抬头便瞧见顾庭川对着苏悦的小口子呼呼呼的诡异画面。
霸总顾庭川不满的抬眼：“你才要死——为什么来这么晚？”
“是啊，我再晚几分钟伤口都要长好了。”陈医生态度糟糕，不耐烦的对着缩在一旁鹌鹑一样的季管家抬了抬下巴，“你们家工具人说的，有人要死了。”
“你才要死，季管家，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抱歉少爷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我怕陈医生不来……”
陈医生懒得听面前几个人讲废话，在口袋里摸了半天。
季汤宁的脑中又响起声音：【给我创口贴，剧情的原本走向是抢救，太不合理，从给女主个创口贴修正吧。】
女主？是说苏小姐吗……在季汤宁震惊的目光中，一连卡通创可贴凭空出现，挑了个可爱的Kitty猫花色，之后利落的撕下一张，啪——的拍在少女的小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系统：叮咚！剧情更改完成——宁静的夜晚！成功积分＋2】
【吝啬成这样，你还真是存心不想让我活。】
陈医生面色不佳地站起身，斜倚墙壁，懒洋洋抱起手臂：“几位，可以闭嘴了，我有必要跟你们科普一下，划伤，不用找医生抢救。”
顾庭川满意的抱着怀里发抖的苏悦，安抚她，说什么没关系，花瓶而已，只要人没受大事就好。
“你也知道没大事，知道是划伤不是截肢。”陈烬陡然开口，语出惊人：“你们都脑子有病？还是家里买不起创可贴。”
顾庭川：……
苏悦：……
季汤宁听到有人质疑顾家买不起什么，立刻精神抖擞，带着一股子自豪劲头开口辩白：
“买得起的！少爷坐拥千亿资产，掌控着整个商业圈的命脉，是帝国最……”
【好吵，系统，有没有什么让NPC禁言的方法？比如把他的嘴缝起来。】
季汤宁倏然噤声。
陈医生轻飘飘的抬眼，落在季汤宁身上的目光变得奇怪，但很快，这份怪异就散去了，又变回了目中无人的冷淡。
“太晚了，给我找个地方住。”陈医生莫名笑了下，“有地方吗？”
“有的，不过……您从前都不留宿的，如果给您收拾出一间新的恐怕要等很久。”
陈医生挑了挑眉，【系统，在这本书里，我跟npc睡在一起应该不会影响剧情影响吧。】
npc，怎么又叫自己npc，陈医生到底在跟谁说话啊？书里，什么意思……为什么说这是书里。
【系统：回宿主！大概率是不会的哦！】
“我跟你睡一间。”陈医生忽而开口。
“嗯？我吗？”
陈医生，竟然听那个叫“系统”的话……
“对，就是你。”
季汤宁只好机器人一样领着陈烬走，别人说什么他干什么，两人穿过客厅，来到一楼靠着入户大门最近的房间旁，季管家平时住少爷的房间旁边，如果出了什么突发情况，他可以第一时间出现解决。
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就像——
少爷得心应手的工具。
季汤宁浑身一颤，脑海里浮现起陈医生响在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响起了那两个词。
npc，工具人。
“你睡床吧，我打地铺。”
陈医生扫视了一圈季管家住得小破屋，冷清清开口。
季汤宁摇了摇头，认真地拒绝：“可是我是下人，你是少爷的朋友，少爷说，他是最尊贵的人。那他的朋友也应该一样尊贵对待的。”
陈烬没动。昏昧灯光勾勒出男人凌厉的轮廓。他静静凝视着神色近乎机械的季管家，仿佛能穿透他那颗不甚灵光的脑袋。
陈烬脱下皮衣铺在地上，表情似笑非笑：“季管家，奴隶制已经废了几百年了。你们家少爷有病，不代表我也得跟着有病。”
怎么又说少爷有病了……季管家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疲惫，他的确也不算很想睡凉地板，便不再挣着打地铺这件事。
室内陷入彻底的黑暗，季管家不太自在的躺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这陈医生怎么回事，少爷看上去很健康呀……还有，今天脑袋里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却能被自己听见。
陈医生叫另一个声音为“系统”？
……
【系统，直升机的积分麻烦退一下，用不到了，不是说有七天无理由退货么。】
黑暗中，陈医生低沉的嗓音在大脑里清晰非常。
【是有呢！】
季管家清醒了几分，竖起耳朵听着床下的动静，那个“系统”又在跟陈医生交流了。
【我要退货，300积分，姓名，陈烬，年龄，26，你们退货要查户口填信息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陈烬。陈医生叫陈烬吗？陈医生是少爷最好的朋友，他跟在少爷身边七年，竟然第一次知道陈医生叫陈烬。
【请宿主为自己的交通便利考虑！不要冲动退货哦！】
【交通？我看院子里有电动车，我可以骑走。】
季管家彻底精神了。
陈医生在跟看不见的人商量骑自己的电动？不可以骑他的电动车呀……没有电动车，他就又要日行八万了，很累的……
【豪宅有那么寒碜的电动，应该也算不合适，我骑走，没有问题。】
寒碜？很寒碜吗，可是足足花了他两个月工资。季汤宁有一点生气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强烈的自我情绪，他的电动车刚买了两个星期，他可还宝贝着，怎么可以随便骑走呢。
【问一下车主是谁。】
【系统：回宿主，是管家哦！】
【骑，小说世界，不是男主顾廷川的车，除了主角的东西，其他人的，少了什么也没有人会在意。】
陈烬还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季汤宁越想越委屈，什么叫没有人在意？小说世界……什么意思？这里是一本小说世界吗，陈医生叫少爷男主？可难道他的东西就该被随便动吗？季汤宁越想越气，做了好一会的心里建设后艰难开口：
“那个，很抱歉打断你……”季季管家弱弱发声，语气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但能不能不要骑走我的电动车，我还要骑车给少爷开大门。”
黑暗中，陈烬忽而闭了嘴，空气诡异的沉默了几秒，季管家有些后悔开口了，以前少爷告诉他，有客人说话的时候下人不可以插嘴。
“不好意思，我有点睡不着，那个，可以不骑走我的电动车吗？”
陈烬愣了愣，他明明是用脑电波和系统交流，既没有开口，不出声普通人也听不见，这个季管家怎么会……
【系统，你没告诉我npc能听见我们的对话。】
“npc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说我是npc？”
陈烬：……
季汤宁懵懂的眨眼睛：“你一定要骑走我的车吗？”
陈烬有一种蜗牛被暴晒在阳光下的感觉，他干巴巴的开口：“为什么不能骑。”
因为是他的东西啊……季管家不太想回应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这个陈医生说话的语气太奇怪了。
季管家还是耐着性子回应：“顾家太大了，没有电动车很累……”
累。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人类”，那是该累的。
但很遗憾，面前的季管家并不是。
季管家在这本书里，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霸总的白月光替身化身心尖宠后》这本古早狗血火葬场虐文中，被作者一笔带过、台词不超十句的边缘人物，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管家。
“你还没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季汤宁认真道：“为什么，说我是npc？主角，小说世界，又是什么？”
陈烬正视面前的人——季管家的发胶在睡觉的时候会清理掉了，那头垂下来的棕黄碎发细细软软，微微盖过眉眼，他脱去了那副根本不适合自己的无框眼镜，露出那对此刻正含着委屈的眼睛。
出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