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蓝色彼岸花成精了》花明月暗

4、赘婿预警

　　珠世奉命去准备晚膳，正想着遵从无惨以往的习惯，给他抓几个人回来。

　　可谁知她才要动手，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命令，‘要正常的，人类的食物。’

　　珠世心下疑惑，但还是选择遵从，而她也猜到，这所谓的‘正常的，人类的食物’是给那位姬君准备的。

　　原因很简单，无惨和她都是食人鬼，只有人类的血肉才是他们的正餐。

　　虽然其他东西也不是不能吃，但是却没有饱腹感，无法为其提供任何能量不说，还会浪费时间消化，非常麻烦。

　　而无惨最讨厌的就是麻烦，珠世作为下属，也只得随他的习惯。

　　无惨是平安时代诞生的鬼，还是贵族出身，而珠世却是战国时代才被他变成鬼的。

　　这两个时代跨度有几百年，人类食物更是历经演变，要用什么规格的菜品招待客人才不失礼节，还真是难住珠世了。

　　特别是无惨要招待的还是一位姬君的时候。

　　而且珠世也不知道，这位姬君，到底是天皇家的姬君，还是公家的姬君，亦或是武家的姬君。

　　这身份不同，招待的档次和习俗自然也不同。

　　可难就难在，无惨什么都没告诉她。

　　现在她又不能去问无惨，以她的经验，如果去问的话，不仅得不到回答不说，还得挨一顿骂。

　　珠世表示，自己才没那个受虐的癖好呢。

　　没办法，她只得竭力回想，自己在和那位名为阿江的姬君相处的片刻时间里，对方的言行举止。

　　她给阿江换衣服的时候，后者表现的十分自然，一看就是习惯于被人伺候，这符合所有姬君的特质。

　　在她奉上武家姬君常穿的小袖，以准备换下对方身上的十二单时，阿江除了觉得新奇之外，也对其接受良好。

　　这也反向佐证，她应该不是天皇家的姬君。

　　只因万世一系住在平安京的天皇家族，一直固守着平安时代的礼仪，如果真是天皇家的姬君，是绝不会接受其他风俗的。

　　加之无惨是从平安京将其带回来的，又对武家的小袖显露出陌生与好奇，那阿江应该也不是武士家族出身的姬君。

　　那么排除其他错误答案，就只有一个可以作为正确选项了，阿江是公家的姬君。

　　所谓公家，在日本文化里，指的是住在京都朝廷的贵族家，比如最出名的藤原氏，他们便是公家中的顶级豪门。

　　出身公家的姬君，从小就接受各种礼仪，和歌，舞蹈，书法，文学艺术……等等一系列的培训。

　　她们虽然不是天皇家族的公主，却是能嫁入其中，为后为妃的高贵存在，其中又以藤原氏家族的女儿为最优选。

　　在珠世看来，如果阿江是公家的姬君，那么她无疑是最顶尖的那位，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是如此。

　　虽然性格有点过于天真，但珠世觉得，这反而是一种优势，特别是在婚恋方面，不提别的，只看自己那位冷酷无情的主人就是了。

　　如果抛开无惨以往不做人的情况，他刚才对阿江那有求必应的模样，还真像个陷入热恋而不能自拔的贵公子呢。

　　‘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偏离了正常方向，珠世又气又恼，她强迫自己不再考虑所谓的恋爱因素，而从现实角度去分析无惨的所作所为。

　　她跟在他身边的年月也不短了，深知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她才不信无惨会为了什么爱情而对人百依百顺呢。

　　那么问题就一定出在了阿江身上，她能晒太阳，接触她之后的无惨也能晒太阳，这本身就是很大的利用价值。

　　珠世最是知道了，无惨追寻数百年，最想得到的就是能够让他行走在日光下的存在。

　　虽然以前他追寻的是花，现在追寻的是人，但功能一致啊。

　　不过这还是不能完全解释无惨的行为。

　　‘看来，我得想办法和这位姬君多接触几次了。’珠世心里默默打算着。

　　然后，她立刻出门去准备膳食了。

　　没办法，家里就算有碗碟，也没食材，不过好在他们住的这套宅院距离骏府城的领主家不远。

　　对方又惯会附庸风雅，经常模仿京都贵族的衣食住行，那从厨房里弄来所需食材应该不难。

　　得手之后，珠世便回到自家地盘开始料理菜肴，亏得她现在是鬼了，不然还不能同时兼顾所有的烹制过程呢。

　　首先，按平安时代的规矩，贵族男女所用主食是不同的。

　　贵公子们一般吃‘强饭’，也就是蒸过的粳米饭。

　　这种‘强饭’口感比较硬，要装在碗里，还要令其呈圆柱状冒尖出来，这种叫做‘立盛’的方式，往往代表着款待的含义。

　　而贵女们吃的则是‘姬饭’，是煮来食用的糯米饭，口感软糯，适合女儿家。

　　珠世明知无惨吃不了，可偏偏还给他盛了多多的‘强饭’，属实是故意的没跑了。

　　至于阿江的那一份‘姬饭’，就是按正常姬君的分量准备的。

　　主食弄好之后，珠世又开始准备配菜，公家的规矩，不吃兽肉，那么鱼类和禽类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她选了两条鲷鱼，加盐烤制，完成后摆盘。

　　一条有头有尾的，放到无惨那儿，另一条掐头去尾，只留下最柔软美味鱼肚部分的，则给阿江。

　　然后又开始料理雉鸡，对其进行烤制，熟透后，取其中最鲜嫩的部分切成薄片，并加以香草点缀摆盘。

　　腌制的小菜也是必不可少的，比如浅渍茄子，酒槽腌瓜等。

　　还要配上盐，醋，酱，酒……等调料佐餐，方便用菜肴蘸取，以获得更多的滋味。

　　与此同时，珠世还准备了符合春季的‘若菜汤’。

　　也就是取七种不同的春季蔬菜的根茎部分，切小片加盐熬煮。

　　这种汤几乎不添别的调料，取的就是蔬菜自带的勃勃生机。

　　除了主食和配菜，甜品和水果也是必不可少的。

　　平安京最流行的一种甜品名为‘苏蜜’，是用牛乳做成的固体浅黄色小块。

　　食用时，需要将其切成小条，再淋上蜂蜜，其滋味甜美馥郁，深受上层贵族喜爱。

　　至于水果，碍于此时是樱花盛放的时节，应季的新鲜果子极少。

　　所以珠世选择了干柿，外面白霜，内里糖心，吃起来软糯香甜，相信小姑娘会喜欢的。

　　至于无惨的想法，那不重要，反正他也尝不出味儿来。

　　就这样，一切准备就绪后，珠世就带着东西过去布置了。

　　彼时夕阳尽褪，月华满地，樱花树下，无惨和阿江相对而坐。

　　他们面前分别放着台盘，珠世从容不迫的将主食，配菜，汤羹，甜品，水果……等等，一一陈列其上。

　　准备就绪后，她便在无惨的眼神示意下，行了一礼离开了。

　　如此一来，院落里就只剩他们两个，当然，还有每人一桌菜肴。

　　虽然是每人一桌，听着挺多，摆盘也挺多，可分量是真没多少。

　　阿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肯定吃不饱，可是对面是一派贵公子模样的恋人，自己这会儿还是头一次登门，胡吃海塞的肯定不行啊。

　　没办法，她也只得把自己好久不用的姬君之矜持，拿出来用上，小口品尝菜肴，并不时夸赞。

　　别还说，虽然分量上比她在家时差远了，但味道上还是很不错的。

　　“东西还合胃口吗？”无惨只象征性的动了几筷子，然后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找话题。

　　“非常好吃，承蒙款待了。”阿江点了点头，‘就是少了点儿。’

　　虽然这后半句她没说出来，但那种遗憾的感觉却通过契约传递到了无惨那儿，但他却选择性的忽视了这点。

　　“江公主，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他主动开口试探。

　　“那多生疏啊，你就叫我阿江好了，家里人都这么叫我。”她却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那么，阿江，鉴于你我之间的特殊关系，我想再确认一遍。”

　　“你的父亲，的确是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吗？”无惨定了定神后，发问道。

　　“当然了，如假包换。”阿江毫不犹豫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父亲是王，那阿江就是当之无愧的公主，为何你却要离开家，到人间来呢？”

　　“还有昨晚你竭力要躲开的，又是谁？”无惨顺势开始探问她的动机。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阿江叹了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乎，她就简单把自己离家出走和昨晚被茨木童子的气息吓得疯狂逃窜的原因都给说了出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茨木大人应该不会亲自来抓我的。”

　　“他可看重我父亲了，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

　　“就算真的要抓我，那也是派别人来，而且很大可能是星熊和金熊。”

　　“如果真是他们的话，就算被抓住也没事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阿江十分笃定这一点，然而无惨却皱了皱眉。

　　“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那我呢？”他最在乎的永远是自己的安危。

　　“你是我的挚爱，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等你跟我回家见了父亲，把婚事敲定，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他们就更不会，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去一趟父亲和母亲相遇的红枫林，亲眼看一看他们定情的地方，这样才不枉费尽心思来人间一趟。”

　　“对了，无惨，你在人间多少年了？”

　　“知不知道哪里有三百年以上的红枫林存在？”她兴致勃勃的追问着。

　　“为何是三百年以上的？”无惨却不答反问道。

　　“因为我今年三百岁了啊。”阿江伸出右手比划着，小表情得意极了。

　　“……”，无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嗯，确定了，她最多也就三岁，可以骗……呃，是哄，哄着她，把解开契约的法子说出来。

　　还有克服太阳，白天也能正常行动的秘密，必须洞悉。

　　至于跟她回家定亲什么的，定亲是绝对不可能定亲的，毕竟，他可是要做鬼王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愿意成为赘婿？

　　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事实摆在这儿，酒吞童子显然不是他能匹敌的存在，至少现在不是，保险起见，还是战略性撤退为妙。

　　别看他想了这许多，可是也没花多长时间，但等他回过神来，再看向对面时，却发现她桌上的食物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因为东西太好吃了，所以我才会……”

　　阿江绞尽脑汁找理由，但是她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咕’的一声，单纯的小姑娘瞬间就涨红了脸。

　　“啊，这个，这个是意外情况，你听我……”

　　她刚要解释，无惨却突然起身站起，并来到了她面前跪坐下来。

　　“实在是太失礼了，我不是故意要……”

　　话还没说完呢，他却突然给她嘴里塞了个东西。

　　阿江下意识的咬了一口，甜蜜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是干柿，是属于他的那份干柿，可他却给自己吃。

　　小姑娘瞬间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心里也满是甜甜的感觉。

　　“好吃吗？”无惨问她。

　　“好吃。”阿江点了点头。

　　“但是，你不会觉得，我身为姬君，却吃这么多，不太好吗？”她有点小担心。

　　“完全不会。”无惨摇了摇头。

　　“甚至恰恰相反，我觉得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高兴。”他很认真对她道。

　　“无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她一个激动直接抱了上去，“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开心，开心的我都流眼泪了。”

　　“我知道。”无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下次不要再流泪了，我会心疼的。”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软下语气准备哄她听自己的。

　　“呜呜呜，无惨！”

　　结果听到这话的阿江更是感动的不要不要的，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也泪如雨下。

　　“……”，无惨头一次觉得，自己是真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