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云城高中1 坚硬的触感 ...
-
踏入走廊的一瞬间，空气都变冷了，这里和现实世界似乎不是同一个季节，阴暗又潮湿，楼梯口似乎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
沿着走廊往前走，脚边是发霉脱落的墙皮，踩上去有轻微的碎裂声。
两人边走边寻找线索。
“这好像是方位图。”方越注意到订在墙壁上的硬纸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放大查看起来。
胡先煦：“刚才那个声音说要找毕业照，照片的话应该在影印室里。”
手机没有信号，只能充当手电筒，起到微弱的照明作用。路过的教室一间接着一间，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方越压低声音：“这个方位图好像不对啊，周围全是一模一样的教室。”
根据方位图来计算，一层最多只有八间教室，两边各四间，两端分别是楼梯间和厕所。他们走了至少有五分钟，却依然没看到尽头。
胡先煦停下脚步，重新观察了一下四周：“小越姐，你平时玩恐怖游戏吗？”
他虽然心里很害怕，但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冷静了一些。他觉得自己作为男生必须挡在前面，如果他都退缩，方越只会更恐惧。
“我不玩游戏。”
“在很多游戏的设定里，这些教室里是各种各样的boss。”胡先煦解释起来：“只要打完boss就能得到线索，周围也会变正常。”
方越大概懂了：“类似于闯关游戏，只要第一关没过，场景就不会改变？”
下一秒，刺耳的铃声从走廊尽头的喇叭里传出来，原本清脆的铃声被电流撕得支离破碎。
两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铃声停下后，广播里却没有响起语音播报的女声，取而代之的是漫长、死寂的沙沙声。
有什么东西正贴着话筒缓慢呼吸，潮湿又黏腻。仔细去听，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滴在地上的“啪嗒”声。
黑暗之中，方越下意识去抓胡先煦的手，对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回握住她。坚硬的触感硌在指腹，胡先煦意识到那是方越无名指上的婚戒。
但胡先煦顾及不了这些，他需要一个支点，方越也同样需要。现在，没有什么比活着出去更重要。
隔了很久，一段走调的电子音才从广播里飘出来，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个字都拖得异常漫长：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5、4、3……】
方越：“她在倒计时！”
胡先煦回头，握紧她的手：“你相信我吗？”
方越点头，眼下这个情况，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
“走。”
胡先煦拉着方越，迅速推开一间教室，赶在倒计时结束前走了进去。
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时，方越整个人都是懵的。
教室内一片昏暗，没有开灯。
所有的学生都背对黑板，面朝最后一排的方越和胡先煦。每一个人都像僵直的木偶，眼睛里没有焦点。
讲台上站着一位面容模糊的男老师，下巴的骨骼一张一合，僵硬地吐出两个字：“上课。”
学生们起身，朝最后一排鞠躬，声音拖得很长：“老——师——好——”
胡先煦壮着胆子观察周围，时钟的秒针在原地震动，不往前走，是不是意味着这里的时间流动和现实世界不一样？
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标语，“尊敬师长，虚心听讲”、“服从教导，不可顶撞”、“师道尊严，时刻谨记”……
奇怪，明明是学校，却没有让学生好好学习的标语，只提醒学生尊师重道。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方越努力去听内容，却什么都听不清。
几分钟后，讲课的声音突然停下。
原本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瞬间移动到了走廊，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弯腰。他的脊背拱成一个惊悚的角度，头颅几乎要贴到胸口。
他缓缓凑向方越对面的学生：“提问。”
那个学生直直坐着，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回答了什么。
随着学生的回答，老师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方越看到那张所谓的“脸”上，双眼的位置浮现出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空洞地望着前方。
紧接着，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越扯越大，一直裂到耳根，连接下颌的关节掉了下来：“错！错！回答错误！”
答题的学生身体瞬间炸开，血雾与碎肉四处飞溅。胡先煦几乎是本能地护住方越，为她挡住眼前的画面。
温热黏腻的血沫溅满他整条手臂，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没敢去看那摊血肉模糊的痕迹，努力挡住方越的视线，声音发颤：“别看……没事的，没事的。”
方越能清晰感受到胡先煦揽住自己的手臂在发抖。他明明自己也很怕，却还是在第一时间护住了她。
对面的老师向前一步，裂到耳根的嘴微微开合，声音就在方越的耳边：“提问。”
这两个字瞬间就让方越汗毛倒立，与胡先煦相握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胡先煦尽量不去在意自己手臂上的鲜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老师讲课的几分钟里观察了这间教室。
教室的墙壁贴满了标语，密密麻麻，全是对老师绝对顺从的字眼。可刚才那个学生，只是坐在椅子上随口回答，连起身都没有……
胡先煦的心脏狂跳，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不对，只知道再拖下去方越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方越，马上站起来鞠躬，然后随便说一个答案。”
方越立刻起身，脚边的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她姿态恭敬地鞠了一躬：“老师，这道题选C。”
她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只是像最听话的学生那样，给出了一个“态度端正”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师停在原地，空洞的黑眼窝逐渐收缩，裂到耳根的嘴也在慢慢合拢。
胡先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儿。他猜对了，这个老师要的根本不是正确答案，而是绝对恭敬、不敢反抗的态度。
度过危机后，胡先煦长舒一口气，这间教室是他拉着方越走进来的。
那名学生炸开的画面还在眼前闪回，只要走错一步，受伤……甚至消失的就会是他身边的人。
如果方越因为他的选择出事，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老师再次回到讲台，方越平复了一下呼吸，再次看向对面的座位时，那个爆开的学生早已不见踪影，连溅落在桌面与地面的暗红血迹也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一本物理课本，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方越的胆量稍大了一些，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同学的桌面空空如也，唯独这一本课本突兀地立摆在桌上。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翻开课本，中间夹着半张被撕掉的照片。
方越惊喜道：“胡先煦你看，是毕业照的一部分。”
上面的人穿着黑白相间宽大校服，所有人都紧闭双眼眼。再仔细看，他们的脚都悬在空中，像是被无形的绳子吊了起来。
“还有别的东西吗？”胡先煦在脑中回忆自己玩过的恐怖游戏：“既然照片不完整，应该会有其他碎片的线索。”
他低头在书桌抽屉里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方越刚想凑过去查看，讲台上写板书的老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脖颈以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旋转一百八十度。
那双空洞漆窝的眼窝，死死盯着最后一排的方越与胡先煦，喉咙里挤出嘶哑冰冷的声音：“上课……时间，不准传纸条……”
“快跑！”
方越拽住胡先煦的手腕，两人跌跌撞撞地绕过横七竖八的桌椅，疯一般从教室后门冲了出去。
身后的教室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老师没有追出来，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线拦住，只能在门后发出扭曲刺耳的嘶吼。
胡先煦拍了拍心脏：“还好他出不来。”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从抽屉里搜出来的纸团。
方越催促道：“快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胡先煦将纸团摊开，上面的内容像是两个人的对话：
【毕业照被人撕坏了，拼不好了。】
后面还画了一个哭泣的颜文字，下一行是另一种字体，是另一个人写的：
【没事，班主任办公室里还有底片，可以借去影印室洗。】
“看来我们得先去班主任办公室找到底片，再去影印室洗出来。”胡先煦伸手：“给我看一下刚才拍的方位图。”
方越拿出手机，点开图片递过去。
墙壁高处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胡先煦没有理会，目光盯着手机屏幕，抓紧时间记下路线。
广播里是教室里那位男老师的声音：“注意，有学生擅自离开教室，违反校规……请保安立即出动，抓住……不守规矩的学生。”
“抓住……不守规则的学生……”
“抓住不守规矩的学生……”
声音一遍遍地重复，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里回荡，方越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胡先煦握住方越冰凉的手：“别怕，我们现在往办公室走，你就当……在玩躲猫猫。”
方越点点头，望向走廊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班主任办公室就在这一片阴影里。
胡先煦咽了咽唾沫，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方越：“只要小心一点，别被抓到就没事。”
可这句话刚落下，远处楼梯口就传来了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每一下都震得走廊地砖发颤。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制造出的响动。
方越拉住胡先煦躲进走廊侧面的消防栓死角里。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影子出现在楼梯口，两条细长僵硬的手臂拖在地上，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样子。
它的动作不算敏捷，但因为体型高大，移动起来速度并不慢。
两人屏住气息，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直到那道影子彻底拐过转角，才敢呼吸。
方越压低声音：“快走，趁他没回头。”
胡先煦凭借刚才记下的地形，带着方越拐了几个弯，成功来到办公室门口。
门锁早已松垮，轻轻一拧便开，两人闪身而入，又将门虚掩成一条缝。
办公室里弥漫着纸张与灰尘的味道，书架挤得满满当当，桌上堆着作业本与文件，角落里立着一排铁皮储物柜。
胡先煦守在门口，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快找，底片应该在抽屉或者文件柜里。”
方越拉开一层又一层抽屉，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安眠药和抗抑郁的药物。
虽然老师的办公室里出现这些药物有些不对劲，但方越没时间探究缘由，她迅速转身，开始在旁边的文件柜里翻找。
“叮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台鲜红色的座机毫无预兆地发出巨大而尖锐的铃声，在一片死寂学校里格外清晰。
两人瞬间僵住。
完了。
不过几秒，那道熟悉而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它在朝办公室这边走，越来越近。
-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云城高中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