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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恋爱合约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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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流声哗啦作响。
殷聿庭站在盥洗台前,任凭水流冲刷着那只脏污的手。镜子里,他疏离冷漠,仿佛刚才受惊的是另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
殷聿庭抬手关掉水龙头,因浸水过久,手指泛白,近乎失去了触感。
他盯了片刻,觉得这个画面应该碎片记忆里存在过,但区别在于事发时,傅辛渚并不在身边。
“……”
所以那些记忆究竟是什么东西?
殷聿庭撑着洗手台站稳,频繁发作的头痛,再次如暴风雨袭来,他闭上眼,内心浮现出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等感官逐渐麻木,殷聿庭迈步走出浴室,与倚在墙面的傅辛渚打了个照面。
两人视线相撞,傅辛渚站直身子,眼底的担心与思虑渐渐回笼。
他犹豫开口:“还好吗?”
“没事。”殷聿庭掠过一眼,往床边走去,留下冷然而决绝的背影,“只是恶作剧而已。”
傅辛渚:“……”
他知道是殷家的人。
可他全无立场,与眼前的殷聿庭将越界的话题摊开,还为时过早。
傅辛渚攥紧拳头,又悄然松开,跟了上去:“确定还要住在这里吗?要不要换……”
殷聿庭翻身躺好:“不用,关灯吧。”
还有半句话卡在嗓子里,傅辛渚顿了顿,妥协地绕到另一边,“啪”地关上灯。
片刻后,他掀开被子躺下,柔软的床垫凹了一处。殷聿庭能感受得到,却半声不吭,像一具有意识的躯壳。
傅辛渚没闭眼,连呼吸也放轻,害怕惊扰了对方。
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想起上辈子堂姐结婚,殷聿庭深更半夜把他叫出来,在酒店折腾的那晚,不也是他的恋人常见的宣泄方式吗。
为什么他上辈子一点也感受不到?
或许,比这更严重的遭遇,就藏在他自以为平静的每个日子里。
这个夜晚过得很煎熬。
傅辛渚听着身边人的呼吸,直到天亮,那节奏也始终不像睡着的人该有的。
他猜想殷聿庭不会再待下去,老宅的破事不好对付,但被挑衅以后,对方自然也不会忍气吞声。
但更糟糕的在后头,他一起床便眼皮猛跳,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
没多久他便接到电话,说妹妹上楼给外公送早餐,不小心在楼梯摔了一跤,傅辛渚心里猛地一沉,吓得手机险些没拿稳。
“我让人送你回去。”殷聿庭眼皮未抬,立在阳台前观松饮茶,又淡淡道,“我有事先回杭城一趟。”
“……”傅辛渚愣了片刻,“这就回去了吗?”
那么远来一趟,无非是为了确定这段已有推进的亲密关系。
可这就回去,岂不是说明殷聿庭心有犹豫,是否选择他已成了摇摆不定的现状。
傅辛渚像被分裂成两半,恨不得立刻赶往医院看妹妹,身体却又停留在原地,欲言又止。
两人僵持了片刻。
殷聿庭垂眼看向手机,不知谁给他回复消息,语气平静道:“先回去吧,还会再联系你的。”
傅辛渚想说的话在喉间一滚,最后,只轻轻应了声:“好。”
他坐上车离开,一路的风景与来时无异。
抵达县城医院,傅辛渚推门下车,拔腿冲上大楼,故意将剧本落下没带走。
还在酒店里的殷聿庭发着呆,等司机回到院子,苦恼地告知这事:“二少,要给傅先生送回去吗?”
殷聿庭抬手按着生疼的太阳穴,正想点头,手机弹出傅辛渚的消息:【殷总,我好像不小心把剧本落在车上了,回杭城能再找你要吗?】
殷聿庭:“……”
他知道傅辛渚是故意的。
殷聿庭张了张唇,话到嘴边,却又改变主意道:“算了,先留着吧。”
他钻进车里,看了眼那本落下的剧本,抱着手臂,闭眼睡了一路。
殷聿庭动身回杭城,而另一边,傅辛渚到医院不久,一路跑向骨科楼层,直奔病房见到了妹妹。
傅杏仁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她换了病服,单腿绑上石膏,看上去可怜无辜。
一看到傅辛渚赶来,这姑娘整张小脸像瘪了的气球,要哭不哭的:“哥……”
傅辛渚停在床边,看着伤处问:“疼不疼,怎么会摔成这样?”
傅杏仁做了亏心事,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今早给阿公端粥,没戴眼镜,下楼梯看岔了,就不小心给摔了下来。”
傅辛渚完全笑不出来,等母亲从医生那边回来,拿回缴费单,他伸手接过,又和医生详细聊了些病况。
听说打了石膏,半月能恢复好,他勉强松了口气:“我一会儿回来。”
可在楼下排队缴费,傅辛渚不住地想,上辈子妹妹没有踩楼梯摔跤,可这辈子很多事都因他的行为而发生了改变。
虽然这次不算严重,但他对妹妹曾经的命运了如指掌,一路上身体都在发冷,却没有知觉。
因医保报销问题,住院比门诊缴费便宜不少,傅杏仁在医院住下了。
好在外公病情好转,在家里也能下床走动,为了分担压力,父母在家陪长辈,医院这边则由傅辛渚负责。
他晚上在医院陪床,碰上医生查房会聊上不少,无微不至。
但傅杏仁看得出来,哥哥和以前不太一样,不仅看手机的次数频繁得多,还经常点开同一个聊天窗口。
这小姑娘想了三天,总感觉是那位好看的小庭哥。
傅杏仁好奇了几天,在哥哥斥巨资请吃麻辣小龙虾的当天,猝不及防问出声:“哥,小庭哥是要换掉你的角色吗?”
傅辛渚正收拾折叠桌面,听到话动作一顿,哭笑不得:“没有的事。”
“那就是你们闹不愉快了?”傅杏仁为难地抿了抿嘴,“是不是为了照顾我,耽误你们聊拍戏的正事。”
“……”傅辛渚绷紧的嘴角松了下来,调侃道,“傅杏仁你改行写剧本好了。”
听到这话,傅杏仁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尴尬地吸了下鼻子:“我还没那个本事呢。”
傅辛渚无奈一笑,系好垃圾袋,拿到楼道扔进篓里,眼底的笑意散得一干二净。
他确定自己和殷聿庭之间出了些问题。
隔壁陪床的大爷照常去吸烟室,瞧见他无端失落的表情,热心递了根烟:“小伙子也来一根?”
傅辛渚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也想释放压力,但这辈子没怎么吸烟,怕妹妹闻到会担心。
过了会儿,趁着去开水房的机会,傅辛渚从口袋翻出手机,盯着没有后续的聊天界面,决定主动发消息。
嗡——
他握着手机的动作一紧,是那人出现了。
Yan_yt:【你妹妹怎么样了】
傅辛渚呼了口气,两手并用地回复:【好些了,谢谢关心。】
Yan_yt:【嗯】
Yan_yt:【剧本寄回去了,记得查收】
傅辛渚心里莫名紧绷一瞬。
殷聿庭整整两天没回消息,是该继续推进“合作”关系,还是及时止损,他想答案应该是确定了的。
那天冒出来的硅胶手掌,无外乎出自殷家大哥或三弟的手笔。即便调查出真相,与他无关,但也会是殷聿庭心中的一根刺。
——怎么偏偏是他俩见面的时候出了这事?
这说明有人在盯着他们的关系,想到这里,傅辛渚背后一凉,盯着消息框的目光冻住了。
他迫切地追问:【那天的意外有查到什么吗?】
同一时间。
杭城。
轿车驶入写字楼地库,助理熄火,回过头问:“二少,需要我先上楼,和Adrian医生说一声吗?”
“嗯,”殷聿庭在后座一动不动,“说我马上就来。”
“好的。”
等人下了车,殷聿庭指尖在手机边缘轻敲,才发出早已输入好的文字。
Yan_yt:【查到了,是我三弟的恶作剧】
对方大概不知回什么。
殷聿庭意有所指又说:【还调查清楚了,你和他没有交集】
Fu:【我知道殷总身边需要干净的人。】
Fu:【我想,我不会让您失望。】
Yan_yt:【嗯】
都是成年人,彼此心照不宣。
但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弹出Adrian的消息,很简短的语音:“什么梦?”
很快又冒出一长串:“殷先生,听你助理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我现在很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不然你怎么会迟迟不愿来找我呢?!”
殷聿庭把手机拿远了些,对这位女士的吐槽,敷衍地说:“稍等。”
然后给傅辛渚回了最后两句。
Yan_yt:【等你妹妹康复后】
Yan_yt:【见面谈一谈合约事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