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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一个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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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浮动,映入地板的光斑摇曳,像一簇难以捕捉的碎钻。
殷聿庭靠近一步,两具成年男性的身躯,几乎相贴。
傅辛渚屏住呼吸,他能感知那好看的眼眸之下,藏着无处遁形的暗涌。
就在他以为吻会落下时。
殷聿庭偏过脸,嘴唇擦过他耳廓,冷淡地低笑了声:“谁说我要接吻了?”
而后,青年朝后躲开,短暂地掀起一阵风。
傅辛渚并未动弹,眼神如炬,就见殷聿庭走往桌台,摘着腕表,却暴露出几乎滴血的耳根。
看来那故作从容的模样都是装的。
这时,傅辛渚眼底藏着笑意,主动靠近。
殷聿庭正搁下手表,动作微顿,只听一道微沉的嗓音落下来:“殷总是没休息好吗。”
殷聿庭回望他:“我看上去很困?”
“嗯。”傅辛渚掠过一眼,那泛青的眼眶虽不明显,但他克制着才没抬手轻抚,“赶过来挺累的吧。”
殷聿庭:“还好。”
从母亲那边回来后,他去过殷家老宅一趟,深夜才回的公寓。
然后几乎一夜未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
那些碎片式拼凑的画面,与站在眼前活生生的青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殷聿庭发现自己竟无从探究,因此这趟过来,千里迢迢,总不能空手而归。
“我休息会儿,”他捞起平板递来,“想请你帮个忙。”
傅辛渚垂眼,见那解锁的屏幕上,定格在一个蓝色球状图标的软件界面。
——是测试版的NUMO。
傅辛渚心领意会,看来是“测试脑电波”的简易版玩法,正蓄谋已久地等待着他。
殷聿庭缓缓道:“我们团队在做的智能软件,还在测试期,离上线还早,有兴趣当内测用户给我些反馈吗?”
于情于理,傅辛渚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便接过平板说:“没问题。”
殷聿庭漫不经心道:“谢谢。”
随后,他往卧室走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远远说了句:“有新手教程。”
傅辛渚坐到沙发上,托着平板,目光停在NUMO的界面上。
未来,这款智能软件一经面世,将在国内掀起热潮,殷聿庭的身价更会跟着水涨船高。
傅辛渚记得,那时的圈内人已爆出他有背后金主,不知靠的什么法子,攀上殷家前途无量的二少。
……那现在呢?
殷聿庭用一款半成品智能对话助手,打算怎么测试他?好确认他究竟有没有“歪门邪道般的法子”吗?
傅辛渚不免失笑,在“过往记录”和“新建对话”中,他果断选择后者。
他认为只要不越界、不窥探,尊重未来金主的隐私,算是过了最基础的那一关。
紧接着,他刚想起要看新手指引,屏幕却随机弹出一句:【你相信人的梦境能受他人操控吗?】
傅辛渚愣了半拍,他认为如此哲学的问题,只会来自软件的随机提取。
看来是想多了。
殷聿庭只是怕他无聊,让他当测试者打发时间,没别的意思。
然后傅辛渚顺着指引,在“梦境”的话题上,天马行空地聊下去,毫无保留地提了一嘴近期做过的梦。
而只短暂休憩的殷聿庭,半小时后醒来,看着手机同步的内容,发现傅辛渚和NUMO聊了很多。
全都是些充满哲学的对话,遗憾的是,没能让他发现漏洞。
他又打开监控,见傅辛渚已换回手机,两指放大画面,发现屏幕里的资料是乌鱼自制剧的相关信息。
“……”
看得出那家伙是真心向往拍戏了。
没察觉出傅辛渚有任何不自在,殷聿庭熄灭屏幕,漆黑界面映出若有所思的面容。
他发现傅辛渚这人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正是这时,消息弹了出来,傅辛渚仿佛预判了他的作息。
Fu:【殷总,餐厅送了午餐,要尝尝吗?】
殷聿庭并不太饿,看了眼时间,已过了饭点。
他甚至怀疑自己才是被做局观察的人,心情复杂,回了句:【你吃吧。】
Fu:【还是来吧,别落下胃病了】
Fu:【或者我送到卧室?】
殷聿庭有种被管着的错觉,他只好起床,穿着酒店的居家服走了出来。
傅辛渚坐到餐桌旁,同时望过来,他好整以暇地等着人,眼底像盛着一缕阳光,温暖又明亮。
殷聿庭妥协地走近,面对面而坐,举起盛着柠檬水的玻璃杯,没急着饮下:“今晚留下陪我吧。”
“好。”
傅辛渚应了声,没往下追问,像在等待他的安排。
殷聿庭喝水时望向窗外,似是有意避开眼神接触。
傅辛渚太过了解,只要自己不开口问,这人便也不会往下说。
他动起刀叉,慢半拍地开了口,声音很轻:“不好奇我的用户反馈吗。”
殷聿庭收回目光:“说来听听。”
“嗯。”
傅辛渚笑了笑,像合格的测试部门职员,对这款内测阶段的使用体验,进行一番主观评价。
他对整体评价完美,但唯独一点细节,直言差些火候:“虽然聊起天来,NUMO给人一种朋友交流的亲切体验,但我想这并不是殷总的喜好吧。”
殷聿庭:“……”
确实。
他有时候会被那些愚蠢的语气,气得发闷,却又无处发作。
“核心工程师的想法,”殷聿庭慢条斯理地尝了口牛排,“团队里其他人都很满意。”
傅辛渚像是想到什么可爱的画面,笑得眸子也弯起来:“所以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殷聿庭顿了顿,抬眼看他,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窥探的笑意。
傅辛渚心头一热,他战术性喝水,显然在故弄玄虚,吊胃口般又道:“是不是觉得——”
“我的话就像在暗示什么?”
殷聿庭挑了挑眉。
这样的对话本该令他感到糟糕,但莫名地,他反而解读出了更满意的含义。
傅辛渚是在表达“我比你想象中对你更感兴趣”的意思。
这倒是格外有趣。
殷聿庭向椅背靠了靠,目光在傅辛渚脸上停留一瞬,意味深长道:“看来你很了解我。”
傅辛渚自谦地笑:“只是推测罢了。”
他毕竟是戏剧专业的,学校课程包含对人物角色进行剖析,透过外在看本质,是演员应有的基本功。
他自以为掌握好分寸,可往深处想,那些恰到好处的拉扯,仿佛身经百战的老手。
“有没有人说过。”殷聿庭露出一丝玩味,“你看上去不像恋爱新手。”
傅辛渚显然怔了一下。
他迟疑片刻,嗓音微沉,听上去有些无奈:“大概面对的是殷总,有些时候就无师自通了吧。”
殷聿庭抬眉,没再多话,不认可却也不拆穿这暧昧的说辞。
随后,两人安静用餐,默契营造出平静氛围。
但殷聿庭的试探随时会不经意冒出,像悬在头上的利刃,三言两语,都是惯用手法的套话。
而傅辛渚应付结束后,沉默几秒,到底还是露了馅儿。
这个看似沉着稳静,尽可能主导节奏的年轻人,并非看上去那般游刃有余,他也有怕被看穿的东西。
殷聿庭清楚这是自己该撬动的缺口,但他不急,心想有的是时间。
吃完午饭。
殷聿庭突然改变主意:“晚上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傅辛渚有些心累,被套话的流程比上辈子还过分,怀疑殷聿庭连他身边短暂接触过的每个人,都要刨根问底弄个清楚。
这导致他实在懒得折腾,有来有回的迂回战,不如主动贴近更省事。
“我还是留下来吧。”
他看着殷聿庭,状若无意地开起玩笑,“怕您晚上又叫我过来。”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殷聿庭差点噎了下,又道:“你家人问起来,要怎么解释?”
傅辛渚弯起唇:“直说就好。”
殷聿庭:“…………”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碎片式画面中恨之入骨的记忆。
对他百般抗拒的青年,连亲近他都不愿,更别提主动朝家人解释他们的关系。
殷聿庭大脑短暂空白,程序无法加载似的,索性等傅辛渚安排接下来的一切。
傅辛渚贴心道:“我睡沙发,有需要就叫我,其他时间我可以看看剧本。”
殷聿庭安静倾听,他发觉傅辛渚的声音很好听,甚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直言没必要睡沙发:“一起睡卧室。”
傅辛渚没了法子,心想不过是睡素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
当晚。
傅辛渚先洗完澡,穿着酒店的浴袍,从门外管家手中拿到母亲托人送来的帆布包,里边是纸质剧本和记号笔。
刚关上门,正要掏出手机回家人信息,从卧室里轰然传来一声巨响。
听着像是用力摔坏东西的声音。
傅辛渚来不及多想,朝卧室门口赶去,心脏猛地收紧。
只见殷聿庭蹲在行李箱前,脸色白如墙纸,肩膀微微起伏,手掌抖得不成样子。
傅辛渚垂眼看去,眼皮骤然猛跳。
他赶紧冲过去,用力掀起箱子一侧,又猛地合上,推往靠墙的角落里。
——箱子里躺着一只断臂的手掌!
他在戏剧课见过,是做法逼真的道具,更因表面涂着暗红色的黏稠液体,似血浆般骇人惊悚。
傅辛渚二话不说,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扯过浴巾浸湿,快步回来蹲下。
他小心翼翼地擦起了殷聿庭的手指,修长白皙的指腹,沾上了不太明显的血迹。
而殷聿庭的手不仅在抖,还冰凉得厉害。
他愣在当场好久,过了会儿,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克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别怕,”傅辛渚沙哑地安慰道,“你什么都没看到。”
他一出声,周遭的空气好似变得轻缓,殷聿庭乱麻般的心口,也勉强被安抚了些。
可任谁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打开行李箱,看到如此血腥画面又能无动于衷。
哪怕是他殷聿庭,也受到惊吓,手足无措。
他满脑子都在想,究竟是大哥按插在他身边的内鬼,还是结束晚宴后,蓄意接近的三弟搞的恶作剧。
不论是谁……
见他眼底盛着怒意,整个人却似碎掉的瓷器,傅辛渚的心脏仿佛漏了个裂口。
他无计可施,将眼前人揽进怀里。
然后,那温热的手掌轻拍后背,覆盖住凉意,很轻又带着力量。
“别怕。”
傅辛渚重复这话,像是跨越漫长的时空,轻叹了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