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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小组会议 ...

  •   第五章第一次小组会议

      一、清晨的舞蹈室

      艺术楼的三楼舞蹈室,清晨六点半。

      林未夏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里面空无一人。镜面墙反射着晨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木地板擦得很干净,泛着柔和的哑光。她把背包放在角落,换上那双淡粉色的舞蹈鞋。

      鞋带系紧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了。

      不是肌肉记忆那么简单,是更深层的东西——某种与身体对话的方式,某种通过动作表达情感的渠道。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简单的白T恤,黑色运动裤,马尾辫,还有那双已经有些陈旧的舞蹈鞋。

      “先热身。”她对自己说。

      压腿、下腰、拉伸。每一个动作都熟悉得像呼吸。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后,逐渐变得柔软。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沉睡的机器重新启动。

      窗外有鸟鸣。早起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楼下经过,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声音很清晰。世界正在醒来,而她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与自己的影子共舞。

      热身结束后,她走到窗边。舞蹈室在三楼,可以看到远处的梧桐道,还有更远处的图书馆屋顶。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一切笼罩在淡蓝色的薄纱里。

      她想起今天下午四点,在图书馆的第二次小组会议。需要带去苏轼黄州时期诗文的初步分析。笔记本就在背包里,已经写了七页。

      但此刻,她想跳舞。

      没有音乐,只有窗外的鸟鸣和自己的呼吸声。她闭上眼睛,想起母亲教她的第一个动作:双臂缓缓抬起,像翅膀展开。脚尖踮起,身体向上延伸,像一棵树在生长。

      然后旋转。一圈,两圈。地板在脚下平稳地转动,镜子里的身影模糊成一团光影。

      停下时,她有些喘。三年了,身体的耐力不如从前,平衡感也差了。但她不觉得沮丧,反而有种奇异的兴奋——像重新找回了一件丢失的宝物,虽然它有些磨损,但依然是宝物。

      她开始即兴编舞。没有预设的主题,只是让身体随感觉流动。有时候是流畅的弧线,有时候是突然的停顿,有时候是快速的旋转,有时候是缓慢的伸展。

      汗水浸湿了T恤的背部。她停下来,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颊微红,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她已经很久没在自己眼里看到的光。不是快乐,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活着的感觉。

      “林未夏?”

      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猛地转身。舞蹈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个短发女生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练功服,身材修长,表情严肃。是陈薇,舞蹈社社长,海报照片上那个人。

      “抱歉,我不知道有人。”陈薇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包,“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没关系。”林未夏有些慌乱地站直,“我……我在自己练习。”

      陈薇的目光扫过她脚上的舞蹈鞋,在那些磨损处停留了片刻。“学了几年?”

      “八年。但停了三年。”

      “为什么停?”

      林未夏沉默了一会儿:“我母亲去世了。她是我的舞蹈老师。”

      陈薇点点头,没有说“节哀”之类的客套话。她走到镜子前,开始做自己的热身动作,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周五的面试,准备跳什么?”她一边压腿一边问。

      “自编的现代舞。主题是……新生。”

      “新生。”陈薇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两分钟,不能超时。需要音乐的话提前发给我,我帮你准备音响。”

      “好。谢谢。”

      “不用谢我。”陈薇站起来,面对镜子调整呼吸,“舞蹈社今年只招五个人。有三十七个人报名。竞争很激烈。”

      林未夏知道这是提醒,也是警告。“我明白。”

      “明白就好。”陈薇开始练习一套复杂的组合动作,跳跃、旋转、落地,每个环节都精准有力。镜子里映出两个身影:一个专业、自信、强大;一个生疏、犹豫、但眼睛里有种坚持。

      林未夏看了几分钟,然后悄声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薇正在做一个大跳,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像一只飞鸟。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地板极轻微的震动。

      很美。

      也很遥远。

      二、银杏叶与笔记

      上午的课结束后,林未夏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图书馆。她需要查阅更多关于苏轼黄州时期的资料。

      四楼文学阅览室很安静,只有几个学生在埋头苦读。她在“古典文学”的书架间穿行,指尖划过一本本书脊:《苏东坡全集校注》、《苏轼年谱》、《苏轼黄州时期诗文编年》……

      她抽出那本《苏轼黄州时期诗文编年》,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烫金的字已经有些磨损。翻开扉页,里面盖着图书馆的藏书章,日期是1998年——这本书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那排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片片小小的金箔。

      翻开书,第一章是苏轼初到黄州的记录:“元丰三年二月,苏轼抵黄州,寓居定惠院……”

      文字很简洁,但她能想象那个场景: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人,带着家眷,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城。前途未卜,心境苍凉。

      她继续读下去。苏轼在黄州的生活其实很艰苦,“禄廪既绝,人口不少”,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开荒种地,建雪堂,交朋友,写诗作文。

      “某现在东坡种稻,劳苦之中亦自有乐事。”

      林未夏在这句话下面画了线。劳苦之中亦自有乐事。多么简单的道理,但要做到多难。

      她翻开笔记本,开始整理。按照时间顺序,把苏轼黄州时期的诗文分类:初到时的迷茫与挣扎,适应后的豁达与超脱,离开前的不舍与期待。

      每一类她都摘录了几句诗,并写下自己的理解。

      写到“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时,她停顿了很久。这句词写的是孤雁,但她总觉得也写人——那些坚持某些东西不肯妥协的人,注定要承受孤独。

      比如母亲。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母亲也没有放弃教舞。她说:“舞可以教给一百个人,只要有一个人真正懂了,就值得。”

      比如父亲。书店的生意越来越差,但他每天还是把书架擦得干干净净,把每本书摆得整整齐齐。他说:“书是文明的种子,总得有人守着。”

      比如……她自己?

      林未夏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她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没有什么可坚持的。

      笔记本写了三页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未夏!你在哪儿?下午有暴雨预警,记得带伞!”

      她抬头看向窗外。刚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堆积起了厚厚的云层。银杏叶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四点快到了。

      她合上书和笔记本,装进背包。经过书架时,她无意中看见了一本书——《宋代文人画题跋集》。很厚的一册,封面是暗红色的。

      鬼使神差地,她把它抽了出来。

      三、暴雨前的图书馆

      到达三楼讨论区时,是三点五十八分。

      顾北辰已经在那里了。他坐在上次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书和打印的资料。窗外天色阴沉,讨论区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抱歉,我……”林未夏想说她没迟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在他对面坐下。

      “没关系。”顾北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上停留了半秒,“你刚运动过?”

      “早上去了舞蹈室。”

      他点点头,没有多问。“开始吧。你先说你整理的资料。”

      林未夏取出笔记本,翻开她写的那几页。她的字迹比顾北辰的潦草,有涂改,有箭头,有批注,像一张思维导图。

      “我把苏轼黄州时期的诗文分成了三个阶段。”她开始讲述,起初有些紧张,但很快进入状态,“第一阶段是初到黄州的前半年,诗风沉郁,多写孤寂、迷茫。比如《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

      她念了那句“拣尽寒枝不肯栖”。

      顾北辰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他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已经写了一些字,但她看不清内容。

      “第二阶段是适应期,大约一年。他开始种地、建屋、交朋友,诗风变得平和、豁达。代表作是《东坡八首》,写农耕生活的具体细节,但字里行间有种自得其乐。”

      “第三阶段是离开黄州前。这时候他已经完全融入当地生活,诗里有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期待。比如《满庭芳·归去来兮》……”

      她讲完了,合上笔记本。窗外雷声隐隐,像遥远的鼓点。

      “很好。”顾北辰说,语气是认真的,“结构清晰,重点突出。不过,我们需要把这些和《枯木怪石图》具体联系起来。”

      他翻开自己带来的那本《中国绘画全集》,找到那幅画的高清图片。

      “你看这里。”他用笔尖指着画的左下角,“这块怪石的纹理,像不像苏轼描述的黄州山石?他在《记承天寺夜游》里写:‘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这种对光影的敏感,也体现在画的笔墨浓淡里。”

      林未夏凑近些看。确实,那块石头的画法很特别,不是简单的勾勒,而是用墨的浓淡来表现体积和质感。在昏暗的光线下,石头仿佛真的有光影流动。

      “还有这里。”顾北辰翻到下一页,是画的题跋部分,“后人题跋里多次提到‘东坡精神’,说这幅画‘形简意丰’。我们可以考证这些题跋的写作年代,看不同时期人们对这幅画的理解有何变化。”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的资料:“我查了三十七篇相关题跋,从明代到民国。初步发现,时代越近,解读越倾向于‘乐观’、‘豁达’;而早期的解读更多强调‘孤傲’、‘不屈’。”

      林未夏接过那些资料。每篇题跋都有原文、作者、年代,还有顾北辰用红笔做的批注:象征意义、情感倾向、历史背景……

      整理得极其细致。她想起苏晴说的“据说他每年都申请斯坦福交换项目”——如果是真的,那么这种严谨大概就是原因之一。

      “我们需要一个核心论点。”顾北辰说,“不能只是描述,要提出自己的见解。”

      雷声更近了。窗外开始下雨,起初是细密的雨点敲打玻璃,很快变成瓢泼大雨。雨水顺着落地窗流淌,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水彩画。

      讨论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壁桌的学生刚才已经离开了,大概是不想淋雨。

      “我觉得,”林未夏看着窗外的大雨,缓缓地说,“我们可以讨论‘隐逸的多种形式’。”

      顾北辰抬起头:“怎么说?”

      “传统隐逸是离开官场、归隐山林。但苏轼在黄州是另一种隐逸——他还在官场(虽然是贬官),还在世俗生活里,但他通过艺术、通过日常生活,实现了精神上的超脱。”

      她翻开自己带来的那本《宋代文人画题跋集》,找到一页:“你看,这里有一则清代题跋,说苏轼‘以俗为雅,以常为奇’。他不逃避现实,而是在现实中创造美。”

      顾北辰接过书。那是一本很旧的书,纸页泛黄,边缘有虫蛀的小洞。他翻到扉页,看见了借阅记录——最近一次借阅是三年前,再上一次是十年前。

      而林未夏刚才指的那一页,页边有一行极小的铅笔批注:“大隐隐于市。”

      字迹清秀,和那天在表格背后写字的是同一个人。

      四、雨中的对话

      讨论在五点半结束。外面的雨势小了一些,但还在下。天空是铅灰色的,梧桐道上的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一片片亮晶晶的。

      他们一起收拾东西。顾北辰把资料装进防水文件夹,林未夏把书和笔记本塞进背包。动作都不快,像在拖延时间——或者像在等待什么。

      “你没带伞?”顾北辰问。

      “忘了。早上出门时还没下雨。”

      “我有。”他从背包侧袋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很简洁的设计,没有花纹,“可以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等雨停。”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撑开伞,“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雨里。伞不大,他们必须靠得很近才能都不淋湿。林未夏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干净,像晒过太阳的棉布。

      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很响,啪嗒啪嗒,像在演奏某种节奏。梧桐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从树叶上滴落,在积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舞蹈社面试是周五?”顾北辰突然问。

      “嗯。下午两点。”

      “准备得怎么样?”

      林未夏想起早上在舞蹈室,陈薇那个大跳的身影。“还好。在练习。”

      “陈薇很严格,但她公平。”顾北辰说,“只要你有实力,她就会认可。”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沉默了几秒。“我母亲年轻时是舞蹈演员。后来因为伤病退役了,但她一直关注舞蹈界。陈薇是她师妹的学生。”

      又一个关于他母亲的碎片。林未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哦”了一声。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他们走过图书馆,走过文学院,走到通往宿舍区的小径。路边的路灯已经亮了,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你父亲,”顾北辰又问,“最近好些了吗?”

      “好些了。我让他这周末去医院复查。”

      “如果需要挂号,可以找我。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我可以帮忙约专家号。”

      林未夏转头看他。伞下的光线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还有被雨水打湿的肩头——伞向她这边倾斜了些,他左边的肩膀已经湿了一片。

      “谢谢。”她说,这次是真心的。

      “不用谢。”

      他们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门口有几对情侣在躲雨,还有几个女生刚回来,抖着伞上的水珠。

      “就到这里吧。”林未夏说,“谢谢你送我。”

      顾北辰把伞递给她:“你拿着。我宿舍很近。”

      “可是你会淋湿……”

      “没事。”他已经退后一步,走进雨里,“周五面试,加油。”

      说完,他转身离开。雨幕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林未夏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握着那把还带着温度的伞。黑色的伞面,银色的金属伞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抬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雨很大,什么都看不清。

      五、深夜的短信

      回到303宿舍时,苏晴正在敷面膜。看见她手里的伞,眼睛立刻瞪大了。

      “这伞……不是顾北辰的吗?我昨天在校园论坛看到有人扒过,说他有把定制的伞,伞柄上刻了名字缩写!”

      林未夏低头看向伞柄。确实,在靠近按钮的地方,有一行极小的刻字:“GBC”。很简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借我的。下雨了。”

      “他送你回来的?!”苏晴激动得面膜差点掉下来,“你们一起走的?!”

      “只是顺路。”

      “顺什么路!他住东区,你住西区,完全两个方向!”苏晴冲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大雨,“天啊,他在雨里送你回来,自己淋雨回去?这什么偶像剧情节!”

      林未夏没有接话。她把伞小心地放在门后,然后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时,她闭上眼睛,想起伞下那个狭小的空间,想起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想起他湿了的肩膀。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周五面试,加油。”

      很简单,但他说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洗完澡出来,苏晴已经冷静下来了,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看见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未夏,说真的,你觉得顾北辰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作为一个搭档,作为一个人。”

      林未夏擦着头发,想了想:“很认真,很专业。有点冷淡,但不刻薄。”

      “就这些?”

      “就这些。”

      苏晴失望地躺回床上:“好吧……不过我觉得他对你挺特别的。他那种人,怎么可能随便送女生回宿舍,还把伞借出去?”

      “可能只是出于礼貌。”

      “得了吧。”苏晴翻了个白眼,“你是没看见校园论坛上那些帖子,多少女生想接近他,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礼貌?他对不熟的人根本就没有‘礼貌’这种东西,只有‘效率’。”

      林未夏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里像银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父亲,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其实也不算陌生,是上次顾北辰发短信约图书馆的那个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伞不用急着还。好好准备面试。”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谢谢。你的肩膀湿了,记得喝点热水预防感冒。”

      发送成功后,她立刻后悔了。这话说得太……亲密了?还是太啰嗦了?

      但撤回已经来不及。

      她盯着手机,等待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也许他没看见。也许他觉得没必要回。也许……

      手机又震动了。她几乎是立刻点开。

      还是那个号码,只有两个字:“好的。”

      然后,隔了几秒,又来了一条:“你也是。”

      林未夏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那本《宋代文人画题跋集》还摊开着,翻到“大隐隐于市”那页。她拿起铅笔,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雨中有伞,伞下有路,路前有光。”

      写完,她合上书。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很弯的一牙,像微笑的嘴角。

      而在东区男生宿舍的某个房间里,顾北辰正站在窗前。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发梢落在肩膀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两条短信的界面。

      看了一会儿,他按熄屏幕,走到书桌前。抽屉里,那个浅黄色的文件袋静静躺着。他把它拿出来,翻到背面,看着那两行字——她的,和他的。

      然后他从笔筒里拿出一支新的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把伞,伞下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站着。

      画得很粗略,但能看出意思。

      画完,他把表格重新收好,放回抽屉。然后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现代舞编舞的基本原则”。

      窗外,月亮安静地挂着。雨后清新的空气从窗户缝隙飘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琴房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琴声。很轻,断断续续,像在摸索着什么旋律。

      夜还很长。

      ---

      第五章完

      下章预告:舞蹈社面试当天,林未夏会带来怎样的表演?陈薇会给出怎样的评价?而面试结束后,一个意外的相遇将揭开关于顾北辰母亲的更多秘密。雨后的校园,又将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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