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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父亲的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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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父亲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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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三点,林未夏站在顾氏集团大厦楼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那条消息是昨天收到的——不是顾北辰,是他父亲的秘书发来的:【林小姐,顾先生想约您谈谈。时间地点您定。】
她可以拒绝。
应该拒绝。
但她还是来了。
大厦太高,仰头看不见顶。玻璃幕墙倒映着秋日灰白的天空,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她照成一个渺小的剪影。
前台核对了她的身份,给了她一张访客卡。
“三十二层,顾董办公室。电梯直达。”
电梯上升得很快,耳膜微微发胀。数字跳动,从1到32,只用了几十秒。
门开了。
秘书等在门口,三十多岁的职业女性,笑容得体。
“林小姐,这边请。”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抽象派,看不懂,但一看就贵。尽头是两扇对开的木门,秘书敲了三下,推开。
“顾董,林小姐到了。”
顾振东站在落地窗前。
办公室很大,大到能容纳几十个人跳舞。全景落地窗把整个城市尽收眼底,楼群如森林,车流如河流。阳光透进来,却照不到任何角落,被空调和窗帘过滤成没有温度的光。
“林小姐,请坐。”
顾振东转过身。
他还是那天的样子——头发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眉眼和顾北辰七成像,但气质完全不同。顾北辰是收着的,把所有情绪藏在标点符号里。而他是放着的,每一个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林未夏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太软,软得像要把人陷进去。
顾振东在她对面坐下。
“喝点什么?”
“不用,谢谢。”
他点点头,没有客套。
“林小姐,我今天请你来,是想直说一些话。”他看着她,“你和北辰,不合适。”
林未夏没有说话。
顾振东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对面墙上的屏幕亮了。
是一份资料。
她的资料。
姓名、年龄、专业、户籍、家庭情况——父亲早逝,母亲病退,经济状况:拮据。
“我没有调查你。”顾振东说,“这些是公开信息。”
林未夏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
妈妈的化疗次数。爸爸的死亡证明。她每年申请助学金的记录。
公开信息。
“林小姐,我没有恶意。”顾振东放下遥控器,“我只是想让你了解现实。”
“什么现实?”
“北辰的处境。”
他从茶几下层取出另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林未夏打开。
第一页:顾氏集团继承人培养计划。
顾北辰的名字列在第一行。后面跟着一串安排——明年进入集团实习,后年参与海外项目,三年内熟悉全部业务板块,五年后担任副总裁。
第二页:婚姻规划建议书。
“家族企业继承人需门当户对的婚姻以巩固资源。”——黑纸白字,像某种不可违抗的定律。
建议联姻对象名单:三家企业的女儿。姓名、年龄、背景、照片。
林未夏盯着那页纸。
第三页:一份协议草案。
【甲方:顾振东。乙方:林未夏。
甲方愿意资助乙方赴巴黎国立高等舞蹈学院深造,全额奖学金外加每年二十万元生活补助。
乙方承诺:1.不再与顾北辰私下见面;2.说服顾北辰接受家族安排,放弃音乐事业。】
后面是空白,等签名的地方。
林未夏合上文件夹。
“顾北辰知道您找我吗?”
顾振东看着她。
“他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成年人之间的事。”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你们这个年纪的感情,不过是青春期冲动。三个月,能有多深?”
林未夏没有说话。
“林小姐,我不是要拆散你们。”顾振东站起来,走向落地窗,“我是想让你看清,你们之间隔着什么。”
他指着窗外的城市。
“这个集团,是我三十年的心血。北辰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他母亲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让北辰接手这一切。”
“阿姨的遗愿?”林未夏问。
顾振东的背影顿了一下。
“她希望北辰幸福。”他说,“而幸福需要物质基础。你们那些艺术节的小打小闹,能给他什么?”
林未夏站起来。
“顾先生。”
顾振东回头。
她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您觉得爱情可以用钱买卖?”
顾振东没有回答。
“您觉得我签了这份协议,就会离开他?”
他看着她。
“您觉得,”林未夏的声音很稳,“顾北辰知道您这样替他做决定,会感谢您?”
顾振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和善的笑,是某种复杂的、有点悲凉的笑。
“林小姐,”他走回沙发边,“你知道北辰的母亲是怎么走的吗?”
林未夏没有说话。
“抑郁症。三年。”顾振东说,“她把自己关在琴房,一天到晚弹琴。我让她去看医生,她不听。我让她出去走走,她不去。我——”
他顿住。
“我最后能做的,就是给她请最好的医生,买最好的药,把全世界最好的钢琴搬进她琴房。”
他看着她。
“但她还是走了。”
办公室很安静。
空调的风声低低地响着。
“你知道她留给北辰的最后一句是什么吗?”顾振东说,“她说,小北,别像妈妈一样,为了不该爱的人毁了自己。”
林未夏愣住了。
“你以为我是在拆散你们?”顾振东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他重蹈他母亲的覆辙。”
他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沈清生前的律师名片。”他递过来,“你可以问他,她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
林未夏接过名片。
上面印着一个名字:方远明。律师事务所:远明律师事务所。
和昨天那条陌生消息里的名字一样。
“我不需要你签那份协议。”顾振东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路,走过去就回不了头。”
他看着她。
“北辰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他。”
林未夏没有说话。
她攥紧那张名片。
“顾先生,”她开口,“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顾振东看着她。
“顾北辰现在弹琴的时候,”她说,“有时候会笑。”
她顿了顿。
“您知道他以前不笑的吗?”
顾振东的表情顿住了。
很轻,很短。
但林未夏看见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向门口。
“林小姐。”
她停下。
“你今天拒绝的这份协议,”顾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林未夏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说。
电梯门关上,一路向下。
数字跳动,32、31、30……
她靠在电梯壁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压得很重。
走出大厦,风灌进来。
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往来的人群。
手机震动。
【顾北辰:你在哪】
她盯着那三个字。
想回很多。
想告诉他,你父亲找过我。想告诉他,他给了我一份协议。想告诉他,他说你母亲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别为了不该爱的人毁了自己。
但她没有。
【林未夏:外面。怎么了】
【顾北辰:没什么】
停顿。
【顾北辰:只是想知道你在哪】
林未夏看着那行字。
风很大。
她把手机贴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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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林未夏取出那张名片。
方远明。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有些苍老。
“方律师您好,”林未夏深吸一口气,“我是林未夏。顾北辰的朋友。沈清女士的信托基金……有些事想请教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小姐。”那个声音说,“我等你电话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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