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世起缘记》然玖曼

7、第 7 章

　　剧本:六世起缘记作者:然玖曼

　　??软软躺在客栈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里攥着那个蝴蝶金锁，看了又看，心里犯嘀咕。

　　??这锁明明是一千六百年前，鉴如陌送给她的。

　　??她死那天，锁掉在雪地里。后来鉴如陌也死了，这锁应该跟他一块儿埋进棺材了。

　　??咋又跑到她手里了呢？软软坐起来，把锁攥紧。

　　??不行，得搞清楚。她闭上眼，念了个小法术。

　　??金光一闪，锁里存着的那些年月，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往她脑子里钻。

　　??她看见了！

　　??六百年前，国家没了。南蛮打进来，皇帝才八岁，丞相是个老头。

　　??城破那天，小皇帝站在城楼上，丞相牵着他的手。

　　??底下臣子跪了一地，喊皇上快跑。那孩子没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龙袍，又看了看城外烧起来的天。

　　??然后抬起头，跟丞相说：“咱们跳吧。”

　　??丞相没说话，他牵着小皇帝，一步一步走到城墙边。

　　??两个人，一大一小，落下去的时候没喊疼。

　　??城破了，国号，没了……

　　??鉴如陌死在三个月后。

　　??城楼那一仗，他打到箭没了，刀卷了，身边只剩十几个兵。

　　??敌人围了三圈，喊他投降，鉴如陌没吭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金锁，攥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握紧剑，没人知道他最后在想什么。

　　??他被人抬回来的时候，身上没一块好肉。

　　??给他下葬那天，朝廷没人来！朝廷都没了，哪来的人？

　　??来的，是他带过的几个兵，还有城里的老百姓。

　　??棺材是老百姓凑钱打的，薄薄的，没上漆，摸着还剌手。

　　??有个老兵，蹲在城墙根底下，从雪泥里头把那枚带血的金锁刨出来。

　　??他用袖子擦了又擦，擦干净了，放进鉴如陌冰凉的手心里。

　　??“将军。”他嗓子哑得厉害，“仗打输了，国也没了。”“可咱们记着你。”“这锁，你带着走。”

　　??鉴如陌躺在那儿，眼睛闭着，眉头倒是松开了，像终于能歇口气了。

　　??锁就这么陪着他，在地底下，黑漆漆的，一待就是六百年。

　　??没有香火，没人来扫墓。那座坟孤零零立在城外的坡上，年头久了，石碑上的字都磨没了，渐渐没人知道底下埋的是谁。

　　??只有锁知道，锁啥都知道，就是不说话。

　　??然后有一年——软软掰着手指算了算，大概是六百多年前。

　　??来了一伙盗墓的，摸进鉴如陌的坟。

　　??他们不知道这是谁的墓，瞅见棺材里有值钱的东西，金啊银啊玉啊，全卷走了。

　　??棺材盖掀开半边，尸骨都给翻乱了。

　　??那枚锁从棺材缝里滚出来，“啪嗒”掉在泥地上。

　　??盗墓贼的走得太急，谁也没瞅见脚底下这个小玩意儿，人走干净了。

　　??过了好半天，才有个少年，猫着腰，钻进墓室里来。

　　??这孩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身上那件棉袄，补丁摞补丁，棉花都露出来了。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脸。

　　??他在空荡荡的墓室里转了一圈，值钱的东西全没了，连棺材板都叫人撬坏了。

　　??他蹲下来，东翻翻，西摸摸，最后从泥地里，捡起这枚金锁。

　　??他把锁放在手心里，拿袖子使劲擦了擦，金锁亮了一亮。

　　??那少年愣住了！月光从破开的墓顶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低头看着那枚锁，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等它开口说话。

　　??锁没吭声！可他没舍得扔。

　　??这时候，墓室外头远远传来吆喝声——追兵来了。

　　??他把锁往怀里一塞，拔腿就跑。那年，谭不弃才十六岁。

　　??他这辈子干的头一件贼事，就是从死人坟里，偷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不知道这锁是谁的。

　　??不知道坟里埋的是谁，更不知道一千六百年前有个姑娘戴着它，死在城楼上。

　　??他只知道这东西擦亮了，挺好看，搁在手里，沉甸甸的，舍不得扔！

　　??软软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在黑夜里跑远。

　　??心里头说不出是啥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