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软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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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以为看完了，可金锁还在发烫。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金锁，亮晶晶的，比刚才还亮。
“还有？”她喃喃了一句，金锁没说话，可她知道。
软软闭上眼，金光一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晃得厉害。
这回锁里冒出来，是一个声音，还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七岁那年冬天，母后死了，那天晚上我趴在床边，母后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凉了，我使劲握着，想把她的手捂热，可捂不热。
“乖儿……”她张嘴，声音轻得听不见，我把耳朵凑过去:“往后……要懂事……”
我点头，她看着我，眼睛一直看着我，然后慢慢，慢慢闭上了。
我跪在床边，跪了很久，太监来拉我，我不走，宫女来抱我，我推开他们。
我就跪着，看着母后的脸，那张脸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白得像冬天的雪。
后来父皇来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了，他一句话都没说，他都没进来抱我一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在那间空荡荡的殿里，被子很厚，可我冷，冷到骨头里。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蜷成一团，我想，母后去哪儿了？她还看得见我吗？她会不会想我？
没人告诉我！
第二天，灵堂搭起来了，到处都是白布，风一吹，飘飘荡荡的。
我跪在灵前，跪了一天一夜，腿跪麻了，膝盖疼得像刀割，可我没动。
我想，也许父皇会来看看我，最后他没来。
第三天，出殡了，母后被装进那口大棺材里，抬走了，我站在宫门口，看着那口棺材越走越远。
越走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冷的，也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哭过。
我八岁那年，学会了藏，把眼泪藏起来，把害怕藏起来，把想母后的心藏起来。
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别想看穿我心里想什么。
有一天，父皇来看我，他站在门口，问：“睡得好吗？”
我说：“好。”他点点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等我长大了，我要所有人都怕我。
我九岁那年春天，父皇娶了新后，那天太阳很大，照得整个皇宫都亮堂堂的。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一顶大红轿子被抬进来。
轿帘掀开，一个女人走出来，她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戴着凤冠，脸上带着笑。
她笑着，对所有人笑。
我看着她，她十八岁，年轻，漂亮，笑起来像花一样，她叫罗绮丽。
我想，母后当年也是这样吗？也是这样被迎进来的吗？也是这样笑着的吗？
可母后死了，她活着。
我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那个笑。
那天晚上，父皇去了她那里，我一个人躺着，又睡不着了。我想，父皇现在抱着她吗？像以前抱母后那样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个人。
那年秋天，她生了。
那天我站在殿外，听见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很响，很亮……像我当年一样。
接生婆抱着婴儿出来，父皇接过去，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父皇抱着婴儿:“我的小福星！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福宝！”
福宝！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走进去，站在父皇旁边，父皇低头看着那个婴儿，根本没注意到我。
“父皇，”我喊了一声，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哦，你来了，看看你妹妹。”
我低头看，她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像只没长毛的猫。
可真丑！
但父皇不觉得丑，他抱着她，亲她的小脸，眼里有光。
那道光，我从没见过，母后活着的时候，父皇眼里没有，母后死了以后，父皇眼里更没有。
可对着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父皇眼里有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看着父皇笑，看着父皇亲她，看着父皇眼里的光。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着，我想，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得到父皇的笑？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我恨她，从那天起，我就恨她。
那几年，我每天看着她长大。
她会爬了，会坐了，会走路了，会说话了。
她喊父皇“爹爹”，喊母后“母后”，喊我“太子哥哥！”她跑过来，小手拽着我的袖子。
我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太子哥哥，陪我玩！”
我想，这小孩真烦人，但我还是陪她玩了。
因为父皇看着，因为母后看着，因为所有人都看着。
我是太子，太子要有太子的样子，太子要友爱妹妹，太子不能露出半点不高兴。
所以我笑着陪她玩，笑着给她带糖，笑着站在阁楼下等她爬高，笑着听她喊“太子哥哥”。
我笑得太好了，好到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我十四岁那年，福宝五岁，她病了。
烧得很厉害，三天三夜不退，父皇守在床边，几天几夜没合眼。
我也去看了，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的小东西。
我想，要是她死了，会怎么样？父皇会很伤心。罗皇后会哭死……然后，一切都会过去。
我会是唯一的继承人，唯一的！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死吧！死了就好了。
可她没死，她活过来了……
父皇抱着她哭了，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是担心的表情。
心里是另一个声音：真是可惜了！
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杀人，是个宫女，端茶烫了手。
茶洒了，溅到我袖子上，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过来。”我说，她跪着爬过来。
我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瞪大眼睛，挣扎，蹬腿，手抓着我的手，想掰开。
我不松手，我就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慢慢变红，变紫，变白，看着她的眼睛慢慢没光。
她不动了，我松开手，她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脸，喃喃细语:“死了，就这么死了……”
我站起来，对门口的太监说：“拖出去。”
太监低着头进来，把尸体拖走，没人敢看我。
我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摊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杀人这么容易！原来杀人这么痛快！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