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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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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把那枚金锁贴在胸口，锁是温的！她在姑三太坟前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她把金锁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当软软走了一路，她随便找了个过路的人，问:“你好！请问，这位大婶长河郡启蒙塾，改怎么走呢？”
??大婶告诉了她:“长河郡往南六十里，有个村子叫苏家村，村口有棵老槐树，就到了。”
??软软谢过这位指路的大婶，来到了苏家村村口的大槐树下。
??她拿出怀中的金锁，金锁闪了一下，就给软软看了，大槐树的故事！
??大槐树的故事视角:
??长河郡往南六十里，有个村子，村口有棵老槐树，三百年了，树心空了一半，每年春天还发芽。
??槐树底下立着一块木牌，木头就是普通木头，边角都磨圆了，漆掉了多少回，又描上多少回。
??上头两个字:启蒙。下头一行小字:苏。这间私塾叫启蒙塾。
??教书先生姓苏，叫苏墨之。苏墨之打小爱看书。
??他爹不识字，背了半袋子米去找村里那个老秀才，求人家给起个名。
??老秀才问:“你想要个啥样的名？”
??他爹搓着手，搓了半天就说:“就……就盼他往后能认字，别跟我一样，睁眼瞎。”
??老秀才点点头，提笔写了两个字:墨，之。
??他爹接过来，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还是看不懂。但他觉得这俩字搁一块，念着顺口:“行，就这个。”
??他把那张纸叠好，塞进胸口，走了。苏墨之这名字，就这么定了。
??苏墨之六岁那年，他爹把家里那头猪卖了。那头猪养了一年，本来是要留到过年杀的。
??他娘站在灶房门口，不说话，眼眶红了。他爹把钱塞进包袱里，塞了三遍。
??第一遍塞进去，想了想，掏出来再数一遍，数完，又塞进去！塞完，又掏出来！第三遍才塞好！
??他爹把包袱递给他，表示:“好好念。”苏墨之接过来，点点头。
??六岁的娃，走了十八里路，脚底磨出两个泡。
??苏墨之蹲在路边，找了根刺，把泡挑了，没哭，他知道那头猪没了，他不能对不住那头猪。
??苏墨之念了八年书，《三字经》《千字文》《论语》《孟子》。
??老秀才说，你这脑子，考功名有指望。他听了，没吭声。
??十六岁那年，他爹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他收拾包袱，从镇上往回走。
??苏墨之走了一夜，老秀才追到村口，追上了他，并问道:“你不考了？”
??他说:“不考了。”老秀才说:“你这八年白念了？”
??他站了一会儿。“没白念，”他说，“往后我教别人念。”
??老秀才没说话，站了半天，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苏墨之站在村口，看着那个背影，背更驼了。
??他把包袱背紧了一点，往家走。他爹病了一年。
??苏墨之给爹端水，喂药，擦身。他爹躺在床上，看着他，担忧的问:“你往后咋办？”
??他说:“我有两亩地。”他爹说:“地谁种？”
??他说:“我自己种。”他爹看着他，看了很久……没说话。
??第二年开春，他爹走了。他娘第二年冬天也走了。
??他一个人种那两亩地，种了三年。二十岁那年春天，他把地租给别人种。
??在村口搭了三间茅屋，茅屋是他自己盖的，他不会盖房。
??墙是黄泥糊的，干了就裂，裂了他再糊。屋顶是稻草铺的，下雨就漏，漏了他拿盆接着。
??下雨天，屋里摆了三四个盆，接水，叮咚，叮咚。
??孩子们坐在不漏的那半边，他坐在漏的那半边。雨滴掉在他头上，他拿袖子擦一下，接着教。
??孩子们问他:“先生，你咋不修修屋顶？”他说:“等天晴。”
??天晴了他就忘了，他记不住这些事。
??他脑子里都是那些字——人，手，口，刀，牛，羊。一笔一划，怎么教孩子才能记住。
??茅屋搭好的那天，他请村里老先生给题块牌子。
??老先生八十多了，手抖得厉害，拄着拐杖来的。
??他扶着老先生站到木牌跟前。老先生问:“你这私塾，叫啥名？”
??他愣了一下:“没想过。”老先生说:“没名咋行？”
??他想了一会儿:“就叫启蒙吧。”
??老先生点点头，握笔，手抖，抖得很厉害。
??他把笔搁下，歇了一会儿，再握起来，一笔一划，写了两个字:启蒙。
??他又问:“下头要不要落款？”苏墨之说:“落。”
??老先生写上:苏。写完，老先生把笔放下，喘了半天。
??苏墨之看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老先生问他:“笑啥？”他说:“没啥。”他就是高兴。
??苏墨之教书，有三样不做，不打孩子，不骂孩子。
??穷人家的孩子，不收钱，村里人说他傻。
??他婶婶来串门，跟他媳妇说:“你家墨之，咋这么憨？不收钱，他喝西北风？”
??他媳妇没说话，他听见了，也没说话。
??婶婶走了，他媳妇问他:“你咋不吱声？”
??他说:“没啥好争的。”他媳妇说:“人家说你傻。”
??他说:“傻就傻吧。”
??他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不是怕，是觉得不值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