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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学期 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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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洺屿五岁那年,顾父带他去了一个少儿数学竞赛的颁奖现场观礼。
台上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捧着奖杯笑得灿烂。
台下的掌声哗哗的,大人们纷纷点头称赞。
顾爸爸随口说了一句,"小屿,以后你也站上去。"
那年他五岁,不太懂什么叫"站上去"。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后来他真的站上去了。
不止一次。
数学竞赛、物理竞赛、机器人比赛、编程比赛。
从市赛到省赛到国赛,奖杯奖牌摆满了一整个书柜。
每一次考试,每一次竞赛,他都必须是最好的。
顾爸爸顾妈妈一脸欣慰的摸摸他的头,“小屿真争气”
亲戚们都说"这孩子是天才"。
顾洺屿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给自己设了一套标准,每件事都要做到最好。。
不允许失败。
没人问他累不累。
毕竟天才怎么会累呢?
天才就是应该考第一名的。
天才就是应该拿奖的。
天才就是应该什么都做好的。
只是这世上真的有天才吗?反正顾洺屿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
有一次竞赛前,他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准备。
比赛当天,他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上的题目,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虚无。
他知道每道题的答案。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写。
又是为什么努力。
奖杯?早就拿腻了。
排名?从来没人跟他争。
别人的夸奖?听了二十年,耳朵都起茧了。
某个瞬间他会想,如果不当"天才"了,会怎样?
如果不考第一名了,不拿奖了,不让所有人满意了,会怎样?
不知道。
他从来没试过。
那次比赛,他依然是第一。
颁奖的时候,他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鼓掌的人群,心里空荡荡的。
直到他看见台下垫着脚,拼命鼓掌的苏晚晚。
眼睛亮晶晶的,隔着人群看着他。
两只手拍得通红,脸上的笑灿如繁星,笑得比获奖者还开心。
整个世界好像突然有了颜色。
苏晚晚跟他是完全相反的人。
成绩一般,做事慢半拍,做什么都凭感觉而不是逻辑。
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笑起来没心没肺,哭起来也毫不掩饰。
她好像从来不在意什么排名不排名的。
考了八十分会兴冲冲地跑回家拿试卷给苏妈妈看,被骂了之后哭一场,第二天又活蹦乱跳。
她学骑自行车摔了七次,摔破了几次膝盖才学会,但学会了之后在小区里绕了二十圈,笑得像中了彩票。
小时候两家人一起放烟花,苏晚晚被火星烫到了手指,哇哇大哭。
七岁的顾洺屿被她哭得脑袋疼,凶巴巴地吼她,"别哭了,多大点事。"
结果换来小姑娘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也就十分钟的工夫。
刚刚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姑娘,又举着烟花棒跑过来找他。
鼻涕眼泪还没干,笑嘻嘻地喊他一起玩。
那么没心没肺。
却又那么鲜活。
不那么耀眼夺目,却始终温暖。
带着点懵懂的傻气,却有种奇异的治愈力量。
回头,总能看到她在那里。
笨拙又真诚地存在着,提醒他生活里还有简单的快乐和温暖。
顾洺屿优秀耀眼,但只有苏晚晚在他身边,他才是顾洺屿。
————
车子驶进了小区。
苏晚晚睡了一路,现在还没醒。
顾洺屿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没有叫醒她。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
苏晚晚似乎睡得很沉,头微微歪着。
暖风的出风口对着她那个方向,把她的脸颊吹得微微泛红。
嘴唇也带着点温度,不像在外面冻了那么久的样子。
睡着的苏晚晚比醒着的时候安静多了。
不说话,不闹腾,不削尖脑袋想着怎么避开他......
顾洺屿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耳边,停了一下,收了回来。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挡风玻璃外的夜空。
新的一年到了。
而他的世界里,有她在身边,似乎就足够了。
"到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晚终于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在犯困。
"嗯,睡醒就起来吧,回家再睡。"
顾洺屿声音低哑。
“哦”
苏晚晚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下了车。
"晚安。"她迷迷糊糊的转身跟他道别。
"晚安。"
顾洺屿应了一声。
顿了一下,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苏晚晚愣住,困意都消散了几分。
"晚晚——"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
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笨蛋。"
苏晚晚:……
她一把推开他,瞪圆了眼睛,"顾洺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顾洺屿被她推开也不恼,嘴角弯了弯。
"回去吧,早点睡。"
————
新学期在料峭的春风中开始了。
学期伊始,校园恢复了往日的生气与喧嚣。
林荫道上全是拖着行李箱返校的学生,公告栏贴满了社团招新和讲座信息。
苏晚晚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的时候,301的门开着。
"姐妹们,我回来了!"
李萌正在上铺整理床铺,周晓芸蹲在地上拆行李箱。
沈雨晴来的最早,已经收拾好东西,现在正哼着歌在敷面膜。
四个人闹作一团,叽叽喳喳抱了好一会儿。
寒假一个月没见,互相分享了一堆家里的年货。
李萌带了自家做的腊肉,周晓芸带了坚果礼盒,沈雨晴带了H市有名的糕点,装在铁皮盒子里。
苏晚晚照例带了顾妈妈做的饼干。
周晓芸看到饼干,两眼放光,"我上学期吃过的,味道绝了。"
"还有——"
苏晚晚摸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三个小盒子。
"给你们三个的。"
"哇哇哇好喜欢!"
沈雨晴第一个拆开,是一枚冰箱贴,李萌和周晓芸的也是冰箱贴,每一枚颜色都不一样。
"这是你自己烧的?这颜色怎么做到的?"
李萌翻来覆去地看。
“那当然!”
沈雨晴与有荣焉的样子,"我们晚晚现在可是泥韵的招牌兼小网红了,账号粉丝都好几千了"
"哇!这么厉害?”李萌感叹。
苏晚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改了直播内容,加了个开窑盲盒的环节,每次开窑都有人蹲着看。"
周晓芸拿着欣赏了片刻,"确实啊,比外面卖的好看多了。"
"就是工艺还不太成熟,"
"那才叫独一无二呢"
沈雨晴撕掉面膜,拍了拍脸,"机器生产的才千篇一律。"
苏晚晚笑了笑,心里却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