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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初雪 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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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推开门走进去。
顾洺屿从屏幕后面抬起视线。
本来有些清冷的目光看到门口的是苏晚晚,愣了片刻。
冷硬迅速褪去,染上一点柔和。
“稀客啊”
顾洺屿抱着手臂站起身,有些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语调微扬。
“今天怎么愿意来我们实验室了?平时请都请不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晚晚撇嘴,“这不是大家都放假了,楼里都没什么人了吗?”
她环顾了一下冷清的实验室,确实空荡荡的,几十个工位只有顾洺屿一个人,其余的桌面都收拾干净了。
"而且给你发消息也没回啊。"
她补了一句。
顾洺屿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已经五点多了。
"没看手机,不好意思。"
他揉了揉眉心。
“没事,是泥韵今天放假,结束得早。”
苏晚晚说着,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桌面。
他用来喝水的是她之前送给他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马克杯。
她人生中做的第一个陶艺作品。
心里莫名有点开心。
目光墙角垃圾桶里露出的几个泡面盒子,眉头蹙了起来。
她记得顾洺屿这人吃东西最挑剔。
以前哪怕是高中最兵荒马乱的时候,也坚决不吃泡面。
宁愿走十分钟去便利店买饭团也不碰泡面。
他说泡面有股工业味,吃了胃不舒服。
而且他不仅自己不吃,还严格禁止苏晚晚吃。
有一次她在教室啃泡面,被他直接端走了,换成了他买的粥。
现在他自己倒吃上了。
而且......
苏晚晚更仔细的看了看他。
他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顾洺屿。"
她有些气鼓鼓的双手叉腰,"你是不是没好好休息,也没好好吃饭?"
难得见她主动过问自己的生活,顾洺屿唇角弯了弯。
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垃圾桶里的泡面盒,摸了摸鼻梁,难得有些窘迫,“忙起来就忘了。项目最后收尾,有些数据必须赶在年前处理完。”
看着他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倦色,苏晚晚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她一直觉得顾洺屿是天才。
从小到大,他在她眼里就是那种做什么都轻而易举的人。
考试不用怎么复习就是第一名,比赛随便参加就能拿奖,做什么项目都顺风顺水。
好像他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不费吹灰之力。
原来......天才也要这么拼命。
"你这么拼命做什么?"
她忍不住问,"顾家又不缺钱。"
顾洺屿低头看着她。
小脸上眉头微蹙,嘴巴抿着,一副替他操心又不太愿意承认的样子。
心里暖暖的,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苏晚晚,你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不用努力就能直接掉到手上的?"
苏晚晚被问得一愣。
"没有什么成就是凭空得来的,"
"该付出的努力,一点都不会少。"
苏晚晚沉默了。
顾洺屿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坐回电脑前,"等我十分钟,马上就好。"
苏晚晚点点头,乖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等他。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看着屏幕上那些她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
十分钟后,顾洺屿保存了所有文件,关掉显示器。
"好了。"
他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外套套上,拉好拉链。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逸夫楼。
冬天的傍晚来得早,五点多天已经黑透了。
“饿了吗?”顾洺屿问。
苏晚晚抬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把他眼下的那层青色照得更明显了些。
心里蓦然有些酸酸胀胀的感觉,她摇摇头,“我不饿,你回去休息吧。我回去点外卖就行。”
顾洺屿却停下脚步,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握住她。
他的掌心温热,“走吧,去吃点好吃的,我也饿了。”
苏晚晚张了张嘴,还想劝他回去休息。
但一转念想到他可能一整天都没正经吃过饭,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
两人本来想吃点好吃的,但临近过年,学校附近的餐馆大部分都关门了。
他们走了两条街,苏晚晚冻得直跺脚,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
进店点了两碗牛肉面,热腾腾的蒸汽升起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顾洺屿问。
“我……”
她低头用筷子扒拉碗里的牛肉,“还没定。”
顾洺屿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热汤下肚,身上暖了不少。
出了面馆,慢慢往学校方向走。
“你等会还要去实验室吗?”
苏晚晚仰头看他。
"嗯。"
顾洺屿应了一声,"快收尾了,今晚应该能处理完。"
苏晚晚注意到他说话时眉眼间那层倦色。
四目相对,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被顾洺屿捕捉到,黑眸像是瞬间融化,温柔的不像话。
苏晚晚心里忽然有点发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正想说什么,忽然有冰凉的东西落在脸上。
一粒,两粒。
细小的,凉丝丝的。
苏晚晚抬起头。
细小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中飘下来,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飞舞。
"顾洺屿!下雪了!"
她兴奋地叫起来,仰着脸伸手去接。
雪花落在掌心,还没看清形状就融化成了一小粒水珠,凉丝丝的。
"这是今年的初雪——"
她回头想跟顾洺屿说话,话没说完,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紧接着,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像雪花落在嘴唇上那样。
却带着冬夜清冽的空气和淡淡的暖意。
雪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
苏晚晚忍不住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攥住了顾洺屿的衣角。
踮起脚热情的迎了上去。
顾洺屿的眸子骤然幽深,本来只想窃一个吻,气氛却忽然火热起来。
手从她肩侧移到她后腰,收紧,把她带得更近了一些。
气息交缠。
苏晚晚的脑子开始昏沉沉的。
意识恍惚间,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高中时午后的阳光,她趴在桌上做不出来的数学题。
她鬼使神差的转头问旁边的顾洺屿,"顾洺屿,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笨?"
顾洺屿头也没抬,"不然呢?"
心头像是突然一刺,微微的甜意里忽然掺进了一丝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