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他弟是我正牌白月光》异书客

27、你敢不敢 上强度

　　京港的天气冷得出奇，天色灰蒙蒙的，大团大团云朵结块，混成不太舒适的黑。

　　找好停车位，祁斯衍刚下车，就看到楚璃从银行出来神色匆匆。女生穿了件薄款风衣站在街口到处张望，孤零零的背影在秋风下格外萧索。

　　她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着急？
　　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物往街对面走，想给心上人个见面惊喜，祁斯衍勾起嘴角，再度拨通了电话。

　　对面街口，楚璃掏出嗡嗡作响的手机看了眼，发亮的手机屏幕将失血的脸庞映得发白。

　　顿了会儿，女生咬着下唇，盯住手机屏幕半天，操作屏幕的拇指按下红色标识。

　　与此同时，祁斯衍耳边听筒传来清晰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尽力招手，楚璃飞快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他观望的心重重的坠下去，顿感不妙。

　　一定是有什么蹊跷。

　　放弃原定计划，祁斯衍折返跑回停车位，凭借高超驾驶技巧，很快在迅疾的车流之中找准目标，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

　　天空渐渐下起雨，数道车流在雨幕中来回穿梭，明黄远光灯在灰暗天色中闪烁。

　　呼吸喷洒在透明车窗上，形成小块薄薄的白雾。

　　报了目的地，楚璃靠在后座窗户边，盯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景物发呆，沿路街景被模糊成边界不清晰的色块，灰蒙蒙的，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学画时的天气，好像要比现在更冷一些。

　　那年的楚璃十七岁，为备战高考报了半年美术集训班，寒假时学校不让留宿，手头积蓄所剩无几，只能寄住在离培训基地距离较近的舅舅家。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尤其还是和亲戚之前因外婆医药费的事大吵一架后。

　　食宿，画材，日用品都要花钱，楚璃精打细算，戒掉零食饮料，还用口袋本写了个周边省钱攻略，记录什么路线的公交车组合乘坐最划算，什么时候商店的打折食物最便宜，哪天商铺有衣服清仓甩卖处理......

　　金钱不足带来的困窘贯穿了楚璃的整个学生时期，请客聚餐的小事都要衡量计较，因为不爽快过早失去了很多朋友……

　　她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减少在别人家里的吃穿用度，好在收到外婆遗产的舅舅舅妈除了摆脸色，日常生活没有过分苛待，给了她一间二层阁楼房间作卧室。至于时不时的抱怨和唠叨，楚璃权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只是给自己找个临时庇护所罢了，不要有太多期待……

　　只要坚持就好，楚璃自顾自打气。想读珠宝设计系，必须学画画，这是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的问题，必须要面对。好在她从小就爱涂鸦练笔，多年打下的基本功不至于赶不上补习进度。

　　育才画室离舅舅家不远，就在小巷拐弯处，旁边开着家便民小卖部。走进老旧掉漆的文化楼，上三层最里拐角就能看见一个贴满广告的老旧门店。创始人是美院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十年，创业未果，凭借纯熟画技混口饭吃，画室布局和老板卷曲凌乱的头发一样，画材作品到处乱摆，初见杂乱不堪，多亏口碑不错，才能客源稳定。

　　看得出楚璃想精进技术的决心，老板指点的勤快些，也准许她留下来多练几张速写再回家。

　　冬天的苑城很冷，哪怕身处室内也挡不住侵袭而入的冷气，冻得手指皲裂，快要僵成木头块。楚璃每天早出晚归，只有日出晨雾和日落晚霞见证手边堆叠的练习稿厚度逐渐增加。

　　十二月的一天早晨，她不小心睡过头，着急出门时被收拾碗筷的舅妈拦住，往怀里塞了副红线五指手套。

　　“没事的时候多织了一副，给你了。”女人关心的语气不自然，不经意瞥了眼她红通干燥的手背。

　　手套摸着厚实，只露出最上一层指节，是适合画画戴的尺寸。

　　关上门时，楚璃还能听到身后舅舅抽着烟抱怨：“你说穷人家的孩子天天瞎折腾什么？非得去学烧钱的画画？”

　　“就是啊，何必大早上受这份罪。”一旁的舅妈边擦桌子边点头。

　　室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楚璃捂住嘴哈了口气，眼眶突然泛酸，赶紧双手捂住脸，才将快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其实，有时候他们对她也挺好的，特意留的小菜，表弟给的糖果……

　　贫穷会让人变得难堪和计较。
　　如果有钱，谁不想体体面面的呢？

　　*

　　驾驶座前方的雨刷器不停摇摆，大路仍雾沉沉的，看不清前进方向。

　　“小姑娘，你确定要去这里？”技术纯熟的司机师傅见导航路线越来越偏，询问的语调带点不安。

　　都下午四点了，今天天气又这么差，她一个小姑娘去荒郊野岭的地方，怕不是会遇到什么危险？天气差是不好接单，可会出人命的买卖他也不敢做。

　　“是的，去探望一个亲戚，还带了点东西。您到了定位地点，把我放下就好。”

　　司机回头瞥了眼楚璃身边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包，瞬间有了计较。原来是去祭祀扫墓啊，那没什么了。此处山郊偏僻，有很多价格便宜的墓地，最近这段时间是有很多市民来烧纸祭拜。

　　听到司机的关心，楚璃点头应答，有意让他误会。应付档口，兜里的手机接连传来消息提示音。

　　【记住，不要报警，带钱过来】
　　【一定要叫上你男朋友】
　　【你考虑清楚】

　　回想起刚才接的那通电话，楚璃皱起眉头，如果没听错，接话的男人声音很熟悉，是顾乐。

　　指名道姓说要她过去，只是钱的问题还好说，她已经和远在国外的晓婷借好钱，但为什么说一定要带上她男朋友？
　　说这种似是而非含糊的话。

　　手机屏幕发亮，熟悉的名字跃然屏幕——祁斯衍。

　　盯住看了几秒，楚璃叹了口气，还是摁掉了电话。她垂下眼，长睫盖住眼底迷茫，下唇被用力咬到泛白。

　　不能连累祁斯衍。
　　欠他的人情已经太多了，再欠该如何还清？

　　再者，对方是冲着她表弟来的，这是自己家的旧账，局外人不适合被牵扯进来。

　　以防万一，楚璃下车时还是设了个应急电话和装置定位，如若不能及时回家，手机程序会自动触发报警。

　　现在这个情况，她谁都依靠不了，只能靠自己。

　　再度拨打的电话宣告失败，绵长雨水在挡风玻璃留下不规则痕迹，如同跟在车流后祁斯衍的不安心律。帅气男生唇线绷紧，方向盘利落转个弯绕道跟上。

　　*

　　京港郊外，山道陡峭连绵。顾乐坐在温暖帐篷里，翘着二郎腿，对着越来越大的雨势骂了句脏话，身边还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皮衣保镖，戴着墨镜，气势汹汹。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万一赌失败了呢？
　　筹谋已久的复仇计划不就泡汤了？

　　想起叛徒祁斯衍，顾乐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隔空把人揪过来当沙包揍两拳。总是一副散漫却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知道演给谁看。

　　第一次见那小子，还是上国际初中的时候。是天气很好，太阳不晒，适合逃课的好日子。原先看好的逃课点被教导主任发现蹲守，顾乐只能换个地点爬墙。

　　比想象中难爬。顾乐龇牙咧嘴爬上墙，不小心踩空，摔了个屁股蹲，听到背后一声嗤笑。

　　回头，一个年龄相仿的男生靠着墙斜睨着他漫不经心地笑，嘴里叼着根烟，挑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看起来也是个不良。

　　“喂，有什么好笑的？”深感尊严被践踏，顾乐揉着屁股嚷嚷道。
　　也就身量比自己高那么点儿，帅那么一点，拽屁拽～

　　刚爬起来想打架捍卫自尊，顾乐就看见男生拔出嘴边白棍—— 一根棒棒糖？拍了下衣服，然后三两下，利索翻墙而过。

　　十五岁的初中生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就服功夫厉害的。顾乐从此成了祁斯衍的跟班儿兼好友，一起玩网游逃课打架，远近闻名。

　　可后来，凭什么……
　　明明一样的堕落，凭什么祁斯衍能够逃过一劫？还敢背叛友谊举报他？自认江湖义气，顾乐极度不满意处罚结果，为此耿耿于怀多年。

　　祁家现在盯二儿子盯得紧，还有祁家大哥在，本以为没有复仇机会了。

　　现在可好，祁斯衍女朋友的弟弟惹事欠上高利贷，不趁此机会把祁家二儿子钓过来打一顿了清旧账，他就不姓顾。

　　想到大仇将报，顾乐嘴角忍不住上扬，连烟头燎到指尖才后知后觉，处理烟蒂的时候，看到雨雾中一个渐渐靠近的纤瘦身影。

　　只有她一个人？祁斯衍那个孬种呢？

　　*

　　听到顾乐的不满诘问，楚璃身体僵住。一手打着雨伞，另一只手把伪装成扫墓袋的现金包递过去，用力奔跑后体力不支，她的语气微微发颤：“他不是我男朋友，你误会了。”

　　“十五万到了，你得遵守约定。什么时候放我弟离开？”

　　哈？不是男朋友？
　　普通朋友会在拍卖会亲昵拥抱吗？当他三岁小孩骗鬼呢？

　　顾乐重新叼了根烟，走到瘦弱女孩面前环视一圈。打量了楚璃一眼，吐着烟圈道：“本来呢，我不想为难你。既然你想试试……”

　　山雨飘摇，他们站着的位置是一块平地斜坡，再往远就是连绵山道。年轻男人歪起嘴角，随意抬手指着前面的赛道：“你表弟就在那，有本事就去救。”

　　看了眼腕上手表，他眼皮轻掀：“我们放贷的，最讲究利息。迟到十五分钟，价钱翻倍。外加你没有遵守约定带男朋友来，利滚利。”
　　“很不幸，现在他已经欠了三十万了。”

　　“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居然出尔反尔？”被顾乐的无耻狡诈惊呆，楚璃后知后觉晓婷当初的提醒，愤怒到胸腔震动起伏不定。
　　站在她面前的，不仅是名车企集团的富二代，还是个心狠手毒，彻头彻尾的黑社会份子。

　　“很无耻吗？我还有更无耻的没做呢？”

　　收到头儿的眼神示意，旁边人高马大的保镖识趣地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摊开，面前远程屏幕播放着谢子宇面黄肌瘦的脸。

　　他整个身子被绑在凳子，除了一只胳膊被银手铐锁在铁桌上，桌子上悬着个绞刑架样式的机械装置，下方有个定时器，上方吊绳的位置换了把锋利铡刀，摇摇欲坠。

　　随着年轻男生的轻微扭动挣扎，寒光在刃尖一晃而过，亮得惊人。

　　“姐，救我～” 被折磨两天的谢子宇看到表姐，绝望的眼神泛起光，倏地暗淡下去，有气无力地哀求。

　　“如你所见，你表弟有只胳膊绑着铡刀计时器，计时器呢，又和山路上的终点冲刺带连通着。”顾乐一边说一边笑，似乎在为自己的精妙计划赞叹不已。

　　“年轻人游手好闲，在我这欠的债不少。见你们姐弟情深，不如这样，如果你真想替他还清，有个快捷办法，你骑着摩托车，只要跑过我的车队，能在规定时间内把它撞断，你弟的手就能保住。”

　　顺着他的手势望去，一辆老旧的越野摩托停在远处，旁边雨棚下站着几名带着头盔的骑手。大雨滂沱，浇得路面泥泞不堪。

　　“要么，你亲爱的表弟今天就要和他的胳膊说拜拜了。”想到接下来的刺激场面，顾氏集团少爷露出好久没有过的会心笑容。

　　常规绑架勒索有什么刺激的？
　　要玩就玩点不一样的，上点强度，比如——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