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他弟是我正牌白月光》异书客

26、世事难料 一定要救他

　　晨光融融，秋色渐浓，寒气也随之愈增。楚璃在交通路口停下共享电动，等待绿灯的档口裹紧了卡其色外套，对着公司大楼的标志性建筑出发。

　　赶路脚步不停，她顺便趁着上楼的功夫解决早饭，最后一口面包太过干硬，喝了口冷咖啡帮助吞咽。
　　咖啡液苦涩提神，终于将晨起的困意冲散不少。

　　这几日为了中秋贺礼投票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介绍词和实体产品方案都要修改，常规产品设计方案也在推进，挂心的事太多，晚上睡不好。

　　据部门消息，今天上午就会公布投票结果，深感体力不支，她打算早点来公司把事情做完，下午请假多休息几天。

　　安排计划表的功夫，刚拐弯，楚璃就看到预备乘坐的电梯门缓缓合拢，仿佛一张正在展示嘲讽笑容的大嘴。

　　事不宜迟，飞快往垃圾桶扔掉食物包装袋。嘴上喊着暂停狂奔，终于赶上好心人摁住电梯，把自己气喘吁吁塞进电梯，楚璃看清电梯里的站着的人是谁，道谢后再也开不了口。

　　是祁之恒。
　　他穿了件墨黑翻领夹克衫配直筒西裤，一身过分沉敛的深色，拒人于无形的疏离。

　　电梯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空气里像倒了罐透明浆糊，压抑到窒息。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旧友，忙到昏头的楚璃难得僵住，大脑极速运转思考对策，层出不穷的搭讪技巧被一条条否定。

　　事先备好的措辞用不上，楚璃突然讨厌起习惯养成的嘴笨来。不想再贸然开口，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和祁斯衍相处时的随意完全不同，女生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像一条过分缺氧的游鱼，想找个开口呼吸的时机。

　　之前的电梯事故已经道过歉，贸然提起古早回忆他可能不明所以，可说起新的话题又怕弄巧成拙。
　　实在——实在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电梯楼层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动，提醒楚璃能解释的机会越来越少。

　　焦虑的目光摇摆不定，看到男人身前的精美胸针，女生眼睛一亮，终于有了搭话灵感。

　　“祁之……祁总，你也喜欢鸽子吗？”

　　“正好，我老家有种鸽子花树，很漂亮。你可能忘记了，我们之前是笔友……”

　　楚璃纠结再三又小心翼翼搭讪的姿态，在落到男人眼里，意图太明显不过。看得出员工是绞尽脑汁想破冰搭话，祁之恒瞥了眼身前胸针，淡漠开口：“只是随意搭配的，不必多想。”

　　“我向来公事公办，工作场合不宜谈论私事，先关注上线活动吧。”

　　“你不用这么费力找话题讨好我。”

　　电梯门一开，祁之恒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楚璃留在电梯间，独自咀嚼着祁之恒的最后一句话。

　　他好像没有把笔友的话放在心上。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

　　依旧是熟悉的会议室，吃瓜群众再次聚集开会，不同于往常要背绩效的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今日出席的心态格外放松。

　　除了当事人楚璃。
　　她坐在后排，努力保持体面微笑，双手在桌下交握成拳，默默祈祷好运降临。

　　目光不自觉在接连落座的市场部人员中逡巡，搜索一番，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先前的位置空荡荡的，他不在。

　　听说中秋公开投票活动祁斯衍也有参与，她有上网搜寻过，页面设计简约大方，五款设计作品的装饰布局各有风采。

　　其实到现在，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不论是产品概念介绍，实体样品展示，方案策划还是别的，楚璃确保在能力范围之内做到最好。

　　昨晚休息前也有看过数据投票，银兔作品位居前列，和金品桂花，彩钻云云朵咬合很紧，旗鼓相当。世事如棋，乾坤难测，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成功当然最好！失败了……失败也没什么。
　　无非是技不如人，被人看不起而已。

　　可能她最近运气太差了吧，连去寺庙特意求签许愿，得来的都是下下签。

　　期待，担忧，紧张……各种情绪在脑中混战，思绪却不自觉飘远滑向一个被刻意掩盖的问题：祁斯衍为什么没来？

　　难道是预见到她可能会失败，所以避免出场吗？

　　还是出什么事了？
　　这几天给他发消息也不回。

　　不想再用糟糕的想法揣测，无人座位着实令人揪心，楚璃心如火焚，坐如针毡，只觉等待时间格外漫长难熬。

　　终于到了投票截止时间，她做好心理准备，强迫自己去抬头看结果。

　　可能好运气在进公司时用光了，这次注定失败吧。还是她用心不诚，因为不太自信，许愿的时候都带了点踌躇……所以上天也在责怪她。

　　“投票第一名，是——银兔抱月。” 沉稳声音响起，贯穿大厅，祁之恒的目光朝她投来，越过遥遥人群。

　　大屏幕上，数据投票图直观分明，银兔领先，金饰位列第三，为防止刷票，网站做了严格数据过滤，又做了公司内匿名投票，计分结果相加，结果依然，第一名——楚璃。

　　祁之恒坐在主位上，一边听回报结果分析，一边随手翻阅网友评论区的多条留言……

　　【什么时候上线？我要大买特买～】

　　【兔子造型很萌耶！】

　　【我要在兔子肚皮上 diy，刻上名字缩写诶嘿】

　　目光停留在最新一条评论上，祁之恒眼皮微敛。

　　“好，那就按目前结果来办吧。” 总经理敲定决策，简单做了个会议总结收尾。
　　可能之前选品太过保守，或许换个新思路，能给业务线带来不一样的转机。

　　会议终于结束，楚璃早已精疲力竭，接受同事礼貌祝贺后正想离开，被随后出门的男人叫住。

　　“楚设计师，恭喜你。抱歉，之前是我看走眼。”西装革履的男人伸手主动展示友好，眼底浮了层浅淡笑意，像寒气逼人的冷玉突然裹了层暖光，气场瞬间柔和下来。

　　人才是创新之源，公司至本。对真才实学的人才，祁之恒总是不吝夸奖的。他伸出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握上去的感觉温和干燥。

　　能和暗恋对象握手讲和本是天大的惊喜，意外的，楚璃只是高兴了一小下，整颗心就如高空蹦极跌落谷底，泛起淡淡的不安。

　　大概是最近日夜操劳太疲惫了，才让她面对心上人的夸奖，都力不从心。

　　正自我反思着，一声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女生的惶惑不安。

　　接起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楚璃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血色顿消：“对不起祁总，我下午有点急事要处理……”

　　*

　　“老板，真的修不好吗？”手机店里，祁斯衍举着浸水的手机左右晃了晃，皱眉询问。

　　“修不好，你还是换个新的吧。”老板无奈开口，看出眼前顾客穿着不凡，应该是个有钱人，怎么连换个手机的事都能耿耿于怀这么久，“主板损坏，能给你把部分数据迁移到新手机就不错了。”

　　结束临时拍摄任务，祁斯衍飞速前往机场。昨日接了好友临时委托，来拍禾木秋色。他出发前想跟楚璃说一声，哪知手机意外进水，飞机又临时晚点，一来二去，联系不到人。

　　左右不过两天时间，应该没事。

　　坐在即将起飞的贵宾舱位，祁斯衍拿着新换的手机，垂头浏览公司内部群消息，看到最终投票结果，他偏头看向身侧座位的伴手礼盒，轻笑出声。

　　皇天不负有心人。努力终有回报的楚璃心情会很不错，这趟回去应该可以正式跟她告白了吧。

　　顺手打开一旁的礼物盒，看到里面亲手做的宝石手链，决心更加坚定。

　　刚出机场，人潮涌动。手机终于恢复联络讯号，眼见聊天对话框仍是空白，祁斯衍又给楚璃打了好几通电话，只能听到对方状态繁忙的提示音。

　　想到上次亲戚风波，还有楚璃一个人居住的情况，他顾不得收拾东西，开车直奔她家而去。

　　*

　　出租屋，楚璃一边歪头夹着电话，一边在书桌面前翻找东西。往日整洁干净的书桌显得凌乱，连储蓄罐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听到电话那边压抑不住的哭声，她嗓音滞涩，继续安慰道：“舅妈，你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电话对头的女人谢早已软倒在地，语气颤颤巍巍：“绑匪要十五万，下午就要到账。还不让报警，说你表弟会有生命危险。” 一想到上午收到的威胁，脊背就后怕的颤抖，“我们两个下岗工人，哪临时去凑这么多钱啊～”

　　自上次要钱未果，两人回到苑城再谋生计，看谢子宇游手好闲窝在家里不出门，愁的一天到晚吵架。
　　儿子不厌其烦摔门而去，接连两夜未归，以为只是像往常一样在网吧通宵打游戏，没想到今天早上就传来被绑架的消息，说他早就借了高利贷还不上债，被债主绑了等赎金。

　　传送的身份信息高清无假，还附带子宇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视频记录。

　　两人在家里翻箱倒柜，也只能凑出来八万块现金，租住的房子在城郊太过偏远，就算现在卖掉，去哪里能找到下午成交的房客？

　　明摆着是要儿子的命啊。

　　“哭哭哭，都把福气哭没了～” 谢利平蹲在家门口台阶前，一个劲儿抽着烟，烟灰一层层落到水泥地，堆叠成小丘。一夜白头的中年男人摁灭烟头，站起身回去拿包。

　　“你想出好办法了吗？一个劲儿地说我！”平时寡言少语的阮芳，难得动气斥责，“等你现在坐高铁赶过去，你儿子半边身子都凉了……”

　　忙碌半天，楚璃只在家里找到两万现金，和薄薄一张正红色存折，上面数字是她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积蓄，本想再攒两个月凑齐当年治病的钱一并还给祁之恒，然后就能光明正大聊起回忆。

　　捏着存折，想起表弟的脸，楚璃短暂的恍惚了下。她寄住舅舅家时，他还是个流鼻涕只会跟在人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现在……

　　这可是一个人的命。
　　救命的事，不能犹豫。

　　“舅舅舅妈，我现金不够，一会儿去银行再取三万，再把金饰卖掉，再向朋友借一借，等会儿就能凑齐了给你们转过去。” 她耳边夹着电话收拾，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但你们要保证，他如果再沾网贷，我真的管不了了。”

　　“好好好，小璃，”对方点头如捣蒜，听到收拾东西的声响，霎时间失去了耀武扬威的底气，语调变得格外小心翼翼，“我求求你，真的要救救你表弟啊。我们就他一个孩子，失去他我俩可怎么活啊？”

　　“舅妈，我记得的。”楚璃顿了顿，缓声说， “冬天那对红线手套我一直没有丢。”

　　对方听到她的话，噤了声。
　　半晌，哽咽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