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重开，我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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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怎样到达这个地步的呢？
朝日奈雪绪仔细回想了一番，也没找到答案。
自从第一次与无惨见面告别之后，她回到朝日奈家族中，就被侍女压在房间里哪也不准去。
玩家本来是觉得很枯燥无聊的，但是左右两天后就是与攻略角色大婚的日子，为了这即将吃到嘴里的美味大餐，等一下也无妨。
在这等待的两天里，她还随口向身边的人打听了一番关于无惨病情的信息。
——毕竟是她选中打算要好好玩一下的人，身体一时的虚弱可以是情趣，但是要是一直都这么虚，那很多快乐手段可解锁不了了。
如果玩的时候还得顾忌这顾忌那的，那还怎么能玩得尽心呢？
游戏卡牌介绍的时候提过鬼舞辻无惨的病在之后会好起来，但是好像残留了什么副作用。
雪绪并不清楚这含糊不清的副作用到底是什么。她是一个比较追求完美的人，既然要治，那自然是要治个彻底，留下个不明不白的副作用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万一这副作用影响到了那张美丽的脸庞，那她可就没有一点继续玩下去的欲望了。
所以，如果有什么能彻底根治的方法，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惜身边的侍从看起来对于鬼舞辻家那位病弱的若君的身体情况也并不太了解，面对雪绪的询问，只会表示“听说是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了”。
而听到朝日奈雪绪问是否有什么医生可以根治的时候，有些表面功夫修炼得还不到家的家伙甚至从眼底流露出几分对这种大小姐天真话语的不屑：“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神医呢？鬼舞辻家族这十几年来已经几乎把所有大大小小的医生都接待了一遍，但得到的结果……”
碍于阶级尊卑，他们没敢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不是情况糟糕至此，又怎么会轮得到权势地位远不如鬼舞辻家族的朝日奈家族的姬君来联姻呢？
无非是病急乱投医，把拥有阴阳寮占卜出的、据说可以镇压鬼舞辻若君病弱命数的四柱八字的人拉去做一段婚配，以此指望若君的病情好转。
阴阳寮是官家的正统机构，谁也不敢质疑这占卜结果的真实性。但——
病恹恹了十多年、如金似玉温养着、灌了无数药方的人，真的可以因为与另一个人的婚配就有所好转吗？
侍从们在心里头的嘀咕并未被玩家知晓。不过哪怕知道了她也不会多在意。
毕竟她的全部心思仅在那一人身上，只要能让她玩得高兴，中间过程再如何腌臜也不是玩家关心的重点。
无人期待的这场婚事终于在朝日奈雪绪耐心告罄之前到来，但当她换上红艳艳的嫁衣，迎来的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美丽的公子。
首先收到的是鬼舞辻无惨失踪的消息。
朝日奈雪绪：……你是说我那么大个漂亮的攻略对象，拖着一具床都爬不起来的身体，失踪了？
这游戏怎么设计的？
就算不怎么玩攻略游戏，她也多少有所耳闻这类游戏的常规套路，在婚前新郎神秘失踪绝对不属于任何一种她听说过的剧情！
难道这个其实是解密类恋爱游戏？解开什么失踪之谜，然后追溯千年家族血脉的秘密就可以收获一个忠心耿耿的攻略对象？
不等雪绪继续大开脑洞，她敏锐听到了家中一阵莫名的骚动。
木质地板传来多人慌乱奔跑的脚步，噼里啪啦响起的这一处那一处瓷器破碎的声音，还有——
过于惊恐声音堵在嗓子眼里而显得含糊不清的求饶，似乎受到什么攻击而凄惨的尖叫，总是在短短几秒后就像被掐住嗓子的公鸡一样戛然而止。
朝日奈雪绪皱起了眉毛。
发生什么事了？
她正欲推开门出去察看，门却先一步自外面被推开，一位她有些眼熟的年轻侍女发着抖，对她大喊：“姬君，快跑！有怪物！”
怪物？
什么怪物？
雪绪一时间竟然愣住了，甚至不由得自我怀疑——难道她真的搞错了？还是这个恋爱向攻略游戏其实缝合了多种元素，把妖魔鬼怪全部融进来了？
那她选中的大漂亮还能玩吗？
不能玩的话她可就要下线了，还要给个差评，怎么能把恐怖游戏包装成恋爱游戏来哄骗玩家呢？
太过分了。
不过下线之前，她还想看看这个“怪物”到底是个什么样，竟然能让开发商如此煞费苦心来欺骗消费者。
躲开侍女想要拉起她往外跑的手，雪绪自顾自往骚动源头走去。
然后她看见了——
倾倒的火烛燃起布帛与木料，火焰带来明明暗暗的光线打在一个穿着华丽束带的身影上，乌黑卷曲的长发散落，露出一小截光洁苍白的下巴。
火焰在他周围燃烧，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热度一样；血液在他脚边蔓延，他也同样熟视无睹。暖意无法侵蚀他的身体，色彩无法为他点缀明媚。
他像是深渊。
冰冷、晦暗、危险。
而又让人着迷。
光看这个背影，朝日奈雪绪就能感觉这一定是个不输于【鬼舞辻无惨】的美貌角色。
她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就是所谓的“怪物”吗？
——是不是游戏还有个支线，比如解锁怪物身世就可以攻略怪物之类的。
她要收回前言，虽然这游戏元素缝合太多还不给玩家打个招呼，但局内建模是真的合她口味啊！
只不过这个背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来着？
朝日奈雪绪完全没发现这和她即将大婚的攻略对象身影一模一样。毕竟她和【鬼舞辻无惨】也就打过一次照面，人还半裹在被褥里，气得脸都红了也只能扔扔杯子的弱鸡体质，和眼前这个虽然瘦削却肩背绷得笔挺而优雅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呢？
在她目不转睛地注视下，这人终于转头。
朝日奈雪绪眼前一花。
一点梅红色还未看清，就在空中化为残影。
下一秒，左臂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雪绪低头一看，左边胳膊连同整个衣袖都消失不见了，血液顺着破裂的血管喷涌而出，很快，她的大脑传来一阵眩晕感，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这才看清“怪物”的全貌。
朝日奈雪绪却没忍住皱起了眉毛：这不是【鬼舞辻无惨】吗？
依旧苍白得好似时日无多的脸庞，梅红宛如血液在流淌的裂纹瞳孔，和一口——野兽般的尖锐獠牙。
他的姿态一扫与她初见时的模样，总是盛满对命运愤怒与怨怼的眼睛终于注入了新的生机，昂起的下巴不再是绷紧的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从容与傲慢。
好像即将枯萎的花重新盛放了一样。
从刚刚那一瞬间他从五六米之外移动到雪绪身边，还扯下她一个胳膊的情景来看，很明显，【鬼舞辻无惨】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普通人类的水平。
朝日奈雪绪立刻想起了那游戏语焉不详的“副作用”。
她原本以为这个治愈的副作用是短寿或者脱发之类的，现在看来，竟然是把人直接变异吗？
身体素质的大幅度提升其实是好事，但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会给其他人带来幸福还是灾难可真不好说。
善良的人掌握力量，也只会用来帮助别人；恶毒的人一朝拥有力量，毁天灭地不无可能。
而她眼前这个……
怎么看也不可能归属到前者。
“啊，忘记你叫什么了。”她的攻略对象握着刚从她身上扯下来新鲜热乎的胳膊，放在鼻子下深深嗅闻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嘴角勾起一个傲慢的弧度。
朝日奈雪绪与他平静对视，并不计较他做作的冒犯。
鬼舞辻无惨却不满足被她这副平淡的回应，好似要故意激怒她一般，将那截血肉放在嘴边。
流出来的本属于她的血液染红了他没有血色的唇，好像抹上了胭脂一样，红艳艳、水润润。
让雪绪想要抓住他的头发，逼得他低下头颅，然后狠狠地咬上那双唇。
那双唇还在张张合合吐出锋利的话语，朝日奈雪绪却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紧紧盯着这张重新焕发生机、终于与第一眼就惊艳她的卡牌画面重叠几分的面庞，在心底爆发出极大的兴趣。
到底是怎样的医生治好的他？这个副作用除了让他身体素质加强还有什么？以及——
他是怎样养成这样一副尖锐愚蠢又恶毒的性子的？
搭配这样一副极其艳丽的皮囊，完全就是注定不得好死的美丽反派啊。
可惜这一轮攻略她太过粗心大意，忽略了很多细节，基本上什么信息都没掌握。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谁知道一个恋爱攻略游戏竟然做得这么精细复杂。
不愧是【攻略难度较高】的角色啊。
血液还在向外涌出，雪绪的眼前已经渐渐模糊了。趁着力气还没耗尽，她张了张口。
无惨看见躺在地板上一脸淡然、慢慢失去血色的女人张开了嘴巴，好像在说什么。
难道又是什么“让自己开心一点的”屁话？
无惨嗤之以鼻，但出于好奇和一丝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绪，他还是俯下身子，屈尊纡贵侧耳倾听。
他听见了——
“骚、貨。”
一字一顿，气息微弱但咬字清晰，仿佛还带着几分笑意。
鬼舞辻无惨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以至于愣怔在原地。
朝日奈雪绪看到他这副呆住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本还想多说几句逗逗他，可惜游戏调节了痛感不代表能违背生理反应，这具身体已经失血过多，快要不行了。
这一次是她失手，失败结局她认了。
但最后她总得留下点什么，要不然这家伙会真的以为他有多厉害。
以为扯下她胳膊、说不记得她名字、恐吓她就算一场成功的报复了吗？
又蠢又毒，让她几乎要忍不住要怜爱他了。
报复，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让她之后来好好教教他吧。
在那双暴怒的梅红裂纹瞳孔的注视下，朝日奈雪绪迅速点击【退出】键。
整个世界一瞬间陷入黑暗。
玩家悬浮在游戏空间中，表情并不丰富的清丽五官仍然一片沉稳。
【重开，我选侍女。】
【已确定玩家身份：B、身世卑微的侍女】
故事再一次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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