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如果这样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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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
鬼舞辻无惨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连阴沉的面色都缓和了些，“你就是那个被家族卖来给我压命数的——妻子？”
似乎说破了什么联姻真相呢。
但朝日奈雪绪面色不变，仿佛被“卖”的不是她自己一样，还附和了一句，“嗯，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错。”
无惨反倒被玩家对自身处境漠不关心的态度整得一愣。
不过这女人发神经和他有什么关系。看看她吧，步履稳重，呼吸平稳，皮肤是健康的白粉色，嘴唇向上勾起一个不知世间疾苦的微笑。
又是一个天生身体健康的人，跑到他这个病秧子面前炫耀来了。
他的面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反手又从桌上随便抓了个东西丢过去。
不知道这个疯女人被砸得头破血流之后还笑得出来吗？
鬼舞辻无惨充满恶意地想着。
朝日奈雪绪侧身，避开突然扔过来的砚台，歪头不解，“你为什么要丢东西过来？”
“呐，你在生气吗？”
就算在生气，脸变得扭曲也是依旧貌美呢，不愧是她一眼看中的角色~
雪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无惨。
无惨被这几乎称得上诡异的注视整得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恼怒，“谁准你避开的？”
不过一个出身小家族的女人，也看不起他吗？！
他就该一见面就把这女人杀了！
“不躲开，难道站着让你砸吗？”雪绪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这样你的心情会变好吗？”
无惨平时见到的，一般都是对他战战兢兢，害怕他捉摸不定的脾气的仆从，就好像门口那个低眉顺眼但其实怕得要死的女人，今天突然遇到个反过来问他的人，下意识顺着想了想。
似乎——心情也不会变好？
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顺着这女人的思路去思考？
“会变好又怎样？不会变好又怎样？”无惨的表情彻底冷下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像是从水牢里爬出来湿淋淋又冰冷冷的恶鬼，“我的心思轮得到你来揣度吗？！”
朝日奈雪绪像是没发现他尖锐的逼问，一脸平静地回答，“如果砸到我你心情会变好的话，那我站着让你砸就是。”
反正玩家的痛觉可以调节的啦~
无惨还在怒火之中，被这话砸得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狐疑地看向雪绪，而对方一脸坦然，纤细的身体笼罩在一身宽大的和服里，显得身形更加单薄。
她笔挺地立在屋内一角，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柔顺的黑发服帖地垂下，沉静安然，仿佛无言地昭告着她和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自己之间的巨大差异。
何等傲慢的姿态啊！
让自己像个圣洁的、善良的神女，来拯救像生活在臭水沟的臭虫一样的可怜的他吗？
鬼舞辻无惨沉默一瞬，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笑，“好啊，那你站那别动。”
既然想当神女拯救世人，那么也应该知道救赎要付出的代价吧？
朝日奈雪绪站立不动，无言地望着他。
无惨巡视一圈，拿起桌上最后一个实木小摆件，对准女人的头丢了出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盯着摆件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度，并且期盼着它砸上去，然后血肉击破、尖叫迸发的场景。
他几乎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了——
然而在摆件要碰到朝日奈雪绪的最后一刻，玩家向左挪了一步，那沉甸甸的小东西便擦过她的衣摆，最后重重地落在地上，还滚了几圈。
像是无言的嘲讽。
鬼舞辻无惨愣住了，梅红色的眼睛缓慢眨了眨，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他回过神来，自知受到了戏弄，勃然大怒，裂纹瞳孔冷冰冰地锁定她，“贱婢，你敢耍我？！”
雪绪无辜回视，“我是说如果会让你心情变好，我就站着不动，但是——你也没告诉我，你的心情到底会不会变好啊？”
她的表情很真诚，似乎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但无惨并不愚笨，不会轻易被这样一通话就糊弄过去。他的表情阴沉得几乎滴得出水来，但羸弱的身体却甚至让他连起身离开被褥都困难。
他的怒意像沉默的火山一样蓄势待发。
但不管内心再怎么生气，从玩家的角度来看，他只是忽然间呼吸变得沉重了许多，苍白得像雪一样的皮肤慢慢爬上一层樱花般的薄粉，如一朵在黑夜中的昙花，从青白的花苞慢慢成熟，而后——
“咳咳咳！”许是呼吸太过，冷空气刺激到病人本就脆弱的气管，无惨没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于是他那同样苍白甚至泛乌紫的唇也终于被这剧烈的动作影响，变得红润了些。
因为过于瘦弱，弯腰的时候，玩家可以看到他的脊椎在衣服上鼓起一道不甚明显的弧度。随着仿佛要将肺咳出来的动静，那单薄的背部也在微微颤抖。
——就像昙花终于在黑夜中颤颤巍巍地绽放了一般。
朝日奈雪绪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真漂亮啊。
她在心里想。
可惜身子太弱了，气性又不小，感觉随便玩玩就会把自己气死掉。
看，刚逗了一下，就咳得不成样子了。
这样的话，玩家体验会很差劲的欸？
“若君！”无惨咳得实在太厉害了，在门口守着的仆从立刻紧张地推门进来，用手轻轻拍在他背上帮他缓解呼吸；另一个仆从则是急匆匆地离开，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苦味隔着老远都能飘进雪绪鼻子里的药进来，递到无惨嘴边。
“若君，还请、还请喝药吧！”仆从跪伏着，头都垂得极低，声音恭敬还带点抖。
但鬼舞辻无惨却好似更加被激怒了，袖子一甩，那碗还在冒热气的药就被泼洒在地，还有不少洒到了两位仆从的身上。
“滚——”无惨气得浑身都在抖。
一个个都看不起他！都把他当没几天好活的病死鬼！他要杀了他们！全部杀掉！！！
要不是这该死的身体——！
两位仆从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下一秒无惨就会把碗捡起来砸他们脸上，完全顾不上收拾被洒在地上的药液，忙不迭退下。
但朝日奈雪绪没动。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突然走神：她似乎知道为什么先前带路的侍女若雪会害怕了。
无惨一只手握拳抵住还在忍不住发出剧烈咳嗽的嘴，另一只手扶着地板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卷曲的鸦发变得凌乱，散落在他已经爆开丝丝缕缕毛细血管的脸颊两侧，但那双令玩家一秒沉沦的梅红色眼睛此刻却焕发出异常凌厉和生动——
那双美丽的眼睛此刻注视着她，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身影，然后他说：
“疯女人。”
嗯？
玩家在他心里的印象居然是这个吗？
朝日奈雪绪有些苦恼，虽然好像也不太意外，但是这样子的话是不是对攻略有点影响？
难得玩次攻略游戏，她还挺想看攻略成功会是什么结果。
不知道那时候这个骄傲的病美人会不会变得像温驯的小王子一样？
唔，要是变成那个样子，好像就有点无趣了。
玩家思路跑偏。
“还不滚！你以为你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就和我地位相当了？”无惨冷冰冰地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想必雪绪此刻已经是具死尸了，“你和那些贱婢没有任何区别！”
“哦。”朝日奈雪绪可有可无地应了声。
说得好吓人哦，可惜玩家完全不在意什么身世背景呢。
想当初选这个贵族女的身份还是因为觉得比较好和攻略对象接触才选的，要不然她直接选个流民然后一路升级当女皇多好？
“咳、咳咳咳！”无惨又被她的敷衍的回应给气到，只恨不得手边有个趁手的工具可以直接了结这个不知尊卑的疯女人。
他知道家族给他挑了个据说可以压命数的妻子，但是他不知道这个妻子竟然是这等毫无礼数、疯疯癫癫、傲慢无礼的东西。
肯定是他那父亲和兄长故意的，选了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好让她可以时时刻刻冒犯他，最好彻底整垮他的身体，让他早一点离世。
就连他被断言绝症的最后这段时间都等不及了吗？！
玩家并不知道无惨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弯弯绕绕，她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真怕他一下子把自己气死了，那样子的攻略成就也太丢人了。
要是被她基友知道得笑死她。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样想着，朝日奈雪绪压下心里其他心思，提出告别：“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刚欲转身又想起无惨爆烈的脾气，她又停下，难得真心实意、语重心长地说：“让自己开心一点吧，无惨。”
不要在下次她见到他之前就把自己气死了啊。
没再看鬼舞辻无惨一瞬间愣住的表情，雪绪干脆地转身离开，衣摆在空中划过一个轻飘飘的弧度。
不过朝日奈雪绪没想到，下次再见时，她直接就被这个气性大的病美人吃了。
对，就是吃了，字面意义上的吃了，像吃食物一样把她嚼吧嚼吧吃下去了。
彼时，那个家伙一扫第一次见面时的病弱，身体素质像开了挂一样强悍，一边扯下她的胳膊，一边对着她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忘记你叫什么了，”他说，“但是你说让我开心一点吧？我现在很开心，看到你快要死掉了，就更开心了。”
“你也开心吗？”他像是在询问，但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神却在明显表达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好家伙，真带劲儿。
朝日奈雪绪暗骂一声，随即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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