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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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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明。
清河村的宋家这天嫁出了两个哥儿，哥哥宋宝章配给屠户霍家的二儿子霍廷川，弟弟宋宝林则许给了沈家独子书生沈泊泉。
宋宝章是宋老爹的原配所生，平日里赶山下地，洗衣做菜常能看见他的身影，村里人对他颇多赞许。霍家正是看中他能操持家事，又明事理，花了足足二十两彩礼求娶。
宋宝林就不一样了。是宋老爹继室所生，在亲娘的纵容包庇下，全然没有哥哥懂事能干，平日闲在家里好吃懒做，身子倒是吃得圆润漂亮，可基本的洒扫做饭是一点不会。
这些在村里也不是秘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但沈泊泉那个寡妇娘偏偏看中了宋宝林孕痣鲜亮，膀大腰圆好生养，八两银子娶他给自家传宗接代。
同样办酒席，霍家这边就比沈家热闹得多，除了更看好霍廷川和宋宝章这对天作之合，更多的还是屠户霍家酒席上更多的油水。
酒过三巡，宾客纷纷告辞。霍家婆母拦住自家新郎儿子收拾桌椅的手，瞪他一眼：“你还干这些作甚，莫耽误了和新夫郎的正事。”说罢，推搡他进了洞房。
眼前的门被“砰”地关上，霍廷川摇摇头，转身看见夫郎一身红衣安静坐着等自己，眉目稍缓，走过去就要掀盖头。
“别……”轻柔的声音微微颤抖，一只手拉住盖头，阻止霍廷川的动作：“我……羞得很，夫君把蜡烛先吹了吧。”
霍廷川闻言吹灭喜烛。屋子里陷入黑暗，他掀起盖头，丢在一旁，却没急着进行下一步，而是在夫郎旁边坐下：“你要是害怕，今天就不……”
“没有的！”新夫郎急了，站起来解自己的腰带，与方才害羞的样子判若两人。话语间，已把喜服外层脱下，朝霍廷川走来。
霍廷川眉间一顿，觉得怪异。转念一想，新婚当天没圆房，新夫郎是要被人耻笑的，也就没推辞那双来解自己衣带的手。
霍廷川把人往榻上一放，照着书上说的把戏叫人放松。可这会儿却是任他怎么惹火也没反应了。
但箭在弦上已容不得回头。
“痛……”
彷佛有吸了一百斤水的棉被压着自己，宋宝林喘不上气，挣又挣不开，大腿酸麻，屁股灼烧，叫他欲哭无泪。
不知过了多久，那好像活了的棉被终于变轻了一点，宋宝林收腿一蹬，终于把他踹开，自己也从鬼压床中逃脱出来。
“嘶。”
宋宝林睁开眼，一片黑漆漆中啥也看不着，只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呼，警惕道：“谁？”
霍廷川皱眉，犀利的眼神在黑暗中捕捉到眼前人的异常，反问：“你是谁？”
声音低沉嘶哑，像只带有威胁的野兽。
宋宝林意识到不对劲，本能地牙齿打颤，摸黑扯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先一步妥协：“我……宋宝林？”
“宋宝林？！”霍廷川刷地站起来，披上衣服点燃蜡烛，举到刚刚和自己圆房的人面前要看个仔细。
宋宝林被烛光刺得眯眼缩头，脑子里不甚清明。
蜡烛？什么年代还点蜡烛？
男人？自己房间怎么有旁人？
他缓缓睁眼，眼前高大的男人用一种要把自己拆吃入腹的眼神看着自己，再一看，这根本不是自己的破出租屋。宋宝林小心试探：“你是？”
霍廷川几乎咬碎牙关：“我是霍廷川。你连你自己嫁错了都不知道吗？”
宋宝林脑子爆炸。
霍廷川？好耳熟。
嫁？谁嫁？
霍廷川？宋宝林？
对了，宋宝林！熬夜看完的那本小说伊始，就是一个叫宋宝林的反派炮灰把主角换嫁到了穷书生家。
好死不死，这炮灰还和他同名。
那霍廷川，就是这个炮灰费尽心机换来的，本该属于主角受宋宝章的夫君了。
穿书？
穿书？
宋宝林直觉大事不妙，但还未等他接受眼前事实，霍廷川厉声质问：“是你故意的？你故意要我吹灭蜡烛再行事，就是要一错到底，不可挽回？”
“不是我。”宋宝林嘟囔，把被子更收紧了些，他没穿衣服，被子只能盖住前面，后背凉飕飕的。
“不是你？那是宋宝章不愿嫁我，要嫁沈家？”
宋宝林低头，脑子里飞快捋着眼下的情况。这样子十成有九点九九九成是穿书了，按照原书，宋宝章可是主角，换亲嫁的沈泊泉是未来的新科进士，官至宰相的。
他不敢叫主角背锅。况且，这事儿确实是“宋宝林”做的……
“他应该……也不知情。”
这是左也不认账，右也不诬陷，无赖又正直。
霍廷川被堵得没辙，把烛台往桌上一放，在屋内来回踱步。眼下夜深，发作起来怕是全家不得安宁，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正在他心内一团浊气时，宋宝林可怜兮兮开口：“能把衣服先给我吗，怪冷的。”
昏黄烛光下，伸出来的胳膊上还有方才情事的点点痕迹，格外刺眼。想起自己不顾他喊痛，霍廷川如鲠在喉，说不出厉声质问的话，捡起地上的衣物别开眼丢给他。
宋宝林不大会穿，胡乱套上。看着眼前人在昏暗的烛火下走来走去，想着目前的情况，头晕目眩。
二人一夜未眠，好容易熬到了鸡鸣。外头霍家婆母起来洒扫，霍廷川往外走，被宋宝林拉住袖子。
“你……打算怎么办？”
霍廷川低头看一眼宋宝林拉着自己的手，又见他神色紧张慌乱，闭眼深呼吸，强压下心中郁愤：“还能怎么办？”说罢径直出去了。
宋宝林一屁股坐下，心道完蛋。他记得原书第一章就是霍、宋、沈三家为着换嫁一事闹做一团，霍廷川怕是要拎着自己去要个说法了。
宋宝林眉头紧锁，捏着自己的虎口，强行让自己冷静。稳妥起见，他至少得继续扮演好炮灰反派，促成宋宝章和沈泊泉成为夫夫。
否则，改变情节，三观崩坏，世界毁灭怎么办？
屋外霍廷川不知跟他娘说了什么，霍家婆母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扯着宋宝林往外走，借着外头天光仔细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看中的宋宝章，是那个白皮圆脸的宋宝林。
宋宝林被拖着踉跄几步，差点扑倒在地，霍家其他人也都起来，问这是怎么了，这才把娶错了人的事闹出来。宋宝林像个犯人般被霍家审视指点，没完没了。
他一直等着其他两家人过来，一直没吭声，可实在憋狠了，没甚么气势地想叫众人先解决问题：“不如先把我爹娘和沈家的都叫来说个清楚。”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霍廷川看了宋宝林一眼。他想了一晚上，火气消了些，剩下更多的是怎么解决。只不过他娘和嫂子埋怨几句，他不好插嘴。不曾想，这平日听说不理人情，蛮横骄纵的宋宝林也能直击事情的命门。
正想着，外头一大嗓门嚷嚷：“姓霍的！把我儿夫郎还来。”
正是那孤身把沈泊泉拉扯长大的寡妇沈家娘子了。
霍廷川先同他哥哥霍廷山低声几句，叫他去请宋家父母来，后打开院门。
沈家娘子拎着宋宝章气势汹汹杀进。
“你们看中的人，为了我儿将来的功名，自己好做官夫郎，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又看见宋宝林孤零零站在一边，仿佛与霍家众人对峙，沈家娘子一下扑过来：“好孩子，你没事吧？可被欺负了？”完全没顾及宋宝章的颜面。
宋宝林看向宋宝章，如原书所写，宋宝章此时相貌平平，孕痣黯淡，正咬唇不知所措。
宋宝林冲着沈家娘子尴尬一笑：“伯母，我现在已经是霍家夫郎了。”
沈家娘子听不出言外之意，只一味还想要宋宝林：“你莫怕，婚书上还写着你和我儿的名字呢，你终归要进我沈家的门。”
那边霍家娘子冷笑一声：“这空有一身皮肉的你爱要你就拿去。”有样学样地走到宋宝章身边给他撑腰：“好孩子，他们有眼无珠，我就认你明理懂事。”
“我呸。”沈家娘子不服别人说自己有眼无珠：“你看看他那干瘦的样子，像是个有福的吗？二十岁的老哥儿了，莫说家事劳作，就是在床上伺候我儿也没那个力气吧，还怎么给我老沈家开枝散叶？”
这话说得难听，霍家大嫂不惯着她：“你儿自己不也是个瘦杆子弱书生吗，在床上有什么力气？你厉害，怎么不给老沈家多生几个？”
“你……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孤儿寡母是吧？”沈家娘子搬出这么些年惯用的话，气势又上来了，还能回头冲宋宝章撒火：“都是你这贱蹄子惹的祸！”
这个温润柔和的主角受被推倒在地，宋宝林吓了一跳，正要过去扶起，一个人影已先他一步冲上前，拦住了还要动手的沈家娘子。
正是原书主角攻沈泊泉。
宋宝章被沈泊泉护在身后，不复方才的隐忍不作声，两行清泪眨眼滑落。
“你还护着他？”沈家娘子气急。
“母亲，宝章是我的夫郎，我自要护着。”
“他是你什么夫郎，我今天来就是要给你换回……”
“我与宝章已有夫夫之实，没得再后悔了！”
宋宝林瞪大了眼。
啊？
原书里有这段吗？
原书里写的不是一直到沈泊泉秋闱中举才圆的房？
还是沈泊泉为了护着宋宝章编的谎？
不过不得不说，到底是原书主角攻，这样护着自己夫郎的架势显得他相当伟岸英武。
宋宝林抿唇偷笑，这可比看小说有意思。
沈泊泉稳住场面后，向在场众人行了个礼，端的是一副彬彬书生的做派：“我已去请了里正，改写婚书。”
霍廷山、宋家爹娘和匆匆赶来的里正恰到门口，里正还喘着气：“哎哟，我说沈家小子，你跑恁快，可累死我这把老骨头。”
来人还没弄清楚什么事情，沈泊泉走到霍廷川跟前行礼询问：“霍兄弟，我……昨夜贪杯，已与宝章行夫夫之实，无可反悔。想求回你与宝章的婚书，撕毁无效，我另下丹书，与他缔结姻缘。”
霍廷川没多犹豫：“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