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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决定 “所以我决 ...

  •   第二天程恪醒来的时候,江予夺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操。”他赶紧往身侧的枕头上摸了摸。
      还有余温。
      程恪松了口气,坐起身子半懵半醒地揉了揉眉心。

      昨晚的事儿还全都堵在胸口,跟一块大石子一样压得他有点儿喘不过气。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程恪的脚步停留了一会,走过去拉开了门。

      江予夺站在灶台前面,听见动静便转过头:“醒了?”
      江予夺的脸色还是惨白,眼底的青黑也依旧浓重,不知道他昨晚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
      程恪靠在门框上搓了搓脸。
      “刚醒,”他说,“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没人以为你走了,吓死我了。”
      江予夺愣了一下,低下头把碗放在灶台上:“我还能去哪儿啊。”
      程恪笑了笑,没再说话。
      江予夺回头看了一眼灶台,打开了手边的一袋挂面:“今早还吃面吧?”
      “好,你要不想做的话我可以去楼下买,”程恪打了个哈欠,慢慢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了他肩膀上,“或者点外卖也行啊。”
      浓郁的烟草味冲入鼻腔,身体里不自觉地感到不适,可心理上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获得更多。
      “没事,懒得下楼跑了。”江予夺偏头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程恪的发梢轻轻蹭着江予夺的耳廓,带起一片点细腻痒意。
      他偏过头看着对方垂着的睫毛。
      “诶,”程恪把脸往对方的颈窝里蹭了蹭,“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江予夺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一粘床就睡死了,不过应该就睡了三个小时,后半夜一直睡不着。”
      “那你去坐着吧,”程恪松开胳膊,把他手里的碗拿过来放到一边,“我煮。”
      江予夺退到门边看着他,表情有点儿一言难尽。
      “干嘛这么看我。”程恪看了他一眼,握着锅柄把接完水的锅搁到了灶台上,扭了扭煤气灶。
      毫无反应。
      “诶这个燃气灶怎么打不开啊?”程恪有些疑惑,捏着按钮又往左转了一次。
      依旧一片死寂。
      “……操。”程恪有些不信邪了。
      他的动作倒是标准,可惜作为一个出身优渥缺乏常识的前少爷,他根本不知道开燃气灶要先往下摁,整个人像在跟灶台打架较劲儿似的也没拿火点开。
      江予夺实在是笑得不行了,变乐边从伸手覆住了程恪还搁在旋钮上的手。
      “你这样,按下去别松,往左转到底等它着了再松手,”江予夺说,“你之前不是在家做自己做过炒蛋吗,你上次怎么点着的啊?”
      “……不知道,歪打正着吧。”程恪顿时觉得很没尴尬。
      “你连这个都不会开……那你煮的面……”江予夺还是看着他,“……能吃吗?”
      “不至于吧!”程恪笑着啧了一声:“我也没这么废物。”
      他转身从冰箱里翻出了两个鸡蛋,等水开了下面,用筷子搅了搅,看着面条在水里慢慢变软。
      “你在这方面好像就是这么废物呢。”江予夺欲言又止了一下。
      “靠。”程恪又啧了一声没回话,磕了几个鸡蛋打进锅里。

      “程恪。”江予夺笑着笑着忽然顿住了,沉默了半晌后放低了声音,犹豫着开了口。
      “嗯?”
      “昨天晚上我们说的那些话……”
      程恪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又开始继续搅面:“嗯,怎么了?”
      “我后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一直在想,”江予夺的声音很轻,“你说我不信你,我觉得你说得对。”
      程恪没接话。
      “我不信你,”江予夺说,“我也不信我自己。”
      厨房忽然变得很安静,刚才那种松弛的气氛像是忽然被抽走了一般,连燃气的嘶嘶声都显得刺耳起来。

      “面好了。”程恪关了火,连面带汤盛进碗里。
      “我觉得我这种人,”江予夺继续着这个严肃的话题,盯着碗沿没看程恪,“谁沾上谁倒霉,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你对我好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后悔。”
      程恪端着碗转过身看着他。
      “你太累了,程恪,”江予夺说,“我要是再这么下去,你迟早被我拖死。”
      “所以呢,”程恪说,“你想分手?”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又降到了冰点。
      “所以我决定去治疗了,”江予夺抬起头,“我不躲了,我去治疗,你陪我,行吗。”
      程恪闻言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窗外的阳光照着江予夺眼底的倦意,却也照亮了他的眼睛。
      程恪把多的那碗递了过去:“好,先吃吧。”

      江予夺接过面,低头看了一眼。
      荷包蛋居然看着能吃,而且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真是令人意外。
      两人端着碗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低头开始吃面。江予夺左手有伤不太方便,筷子握得特别别扭,程恪好几次都想跟他说要不我喂你吃吧。
      吃完后程恪把碗收了放进厨房水池,抹了点儿洗洁精洗干净了,并且很难得的没有把碗砸碎。
      “那个医生……”程恪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你什么时候去?”
      “我之前有她联系方式,今早给她打了个电话,周五下午可以。”江予夺窝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
      程恪瞟了一眼电视下的日历,大后天。
      “你怎么跟她说的?”程恪问。
      “我说我想约个时间,她说好,就没了,”江予夺说,“她说话办事都很利索。”
      程恪看着他,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了。
      “程恪,我有点害怕。”江予夺捏住他的手。
      “怕什么?”程恪轻声问。
      “怕治了也没用。”江予夺说。
      程恪没接话。
      “但不去的话,”江予夺继续说,“更没用吧。”
      程恪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予夺的手是凉的,纱布有点粗糙,底下还能摸到凸起的疤痕。

      “江予夺,我陪你去。”
      “嗯。”
      “去了之后不管有什么感受,都跟我说。”
      “好。”
      “别自己一个人死撑硬抗,身体吃不消的。”
      江予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程恪愣了愣。
      “你有事儿也别全闷心里,”江予夺说,“告诉一下你男朋友吧。”
      程恪看着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两个人都一样,都怕对方担心,都怕成为负担,都把最痛彻的情绪藏起来,站在对方面前强撑着说我没事。
      “好。”程恪点了点头。
      江予夺看了他几秒,把手翻过来握住了程恪的手,轻轻蹭着程恪的掌心。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程恪开口:“那个幻觉‘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江予夺说,“八九岁的时候就有,那时候还以为是鬼呢,后来才知道不是。”
      “那‘他们’经常出现吗?”程恪问。
      “不一定,”江予夺说,“有时候几天不来,有时候一天好几次,跟心情有关吧,累的时候就来得勤。”
      程恪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我这段时间,”他说,“没顾上你。”
      “你忙你的,”江予夺在他手上搓了搓,“我的病是我自己的事儿,你陪我去看医生就很足够了,别的你该干什么干什么,餐厅你刚起步,不能扔。”
      “可是你更重要。”程恪看起来很认真。
      江予夺转过头。
      窗外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程恪身后打上一层发着光的轮廓,如同黑夜里被光明吞噬的神明。
      “程恪,”江予夺有些迟疑地开口,“你以前对人也这样吗?”
      “哪样?”程恪问。
      “就……这样,”江予夺说,“特别好。”
      程恪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没有。”
      “为什么,你不是谈过挺多Omega的吗。”江予夺问。
      “你跟他们不一样,”程恪说,“你是我真正意义上喜欢的第一个人。”
      “哪儿不一样。”江予夺追问。
      “首先,你是Alpha的事实本来就足够吸引我。其次,”程恪说,“你为了我好,什么都不说,我要是逼你说你就更不说了。”
      停顿了几秒他继续开口:“所以我不逼你,你想说的时候说,不想说的时候不说,我就管你一件事儿。”
      “什么?”江予夺看着他。
      “你去看医生。”程恪说,“这个不能商量。”
      “嗯。”江予夺应。
      “我会拉你,会救你,但是你得让我拉着你,好吗?”程恪直视着江予夺漂亮的眸子,双手轻轻抚上对方的脸庞,像是仔细的端详着一件珍贵的宝物。
      “好。”江予夺点点头。
      他抬起手,覆上程恪还贴在他脸侧的手背,然后偏过头,虔诚而郑重地吻了一下程恪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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