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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隐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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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星期。
程恪接到一个新的沙画表演邀请,是在一个商业中心的艺术沙龙,规模不大,但格调高。他一秒也没犹豫地就给江予夺发了消息。
程恪:明天下午三点,XX艺术中心有个小表演,来看吗?
他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混合着期待和紧张。
他发现自己很想见到江予夺,想跟他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是一块待着。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也是熟悉的。
过了一会儿,江予夺回了。
大寸:来。
就一个字,但程恪的嘴角还是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表演当天,程恪提前到了艺术中心做准备。
他今天状态其实不算太好,易感期身体燥热,情绪敏感,他在家里打了强效抑制剂才勉强将信息素控制在平稳的状态。
江予夺准时到了,站在观众席的角落,不是很起眼,但程恪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两人目光对上,江予夺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程恪今天的表演挺顺利的。江予夺站在台下,看着灯光下那个好像发丝都在发光的程恪,看着他专注而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儿异样的情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一个多小时后,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艺术中心的老板热情地走过来跟程恪握了握手:“小恪,表演得很精彩啊!”
“谢谢,”程恪礼貌地笑了笑,“祝您生意兴隆。”
“哈哈哈哈哈哈,谢谢啊,”老板爆发出了一声标准的老钱笑,“那有时间的话,一会一起吃个饭吧,你的风格很独特,到时候我们可以考虑一下长期合作。”
“谢谢,不过……”程恪看了看即将散去的人群,“我能带我一个我朋友一起来吗?”
“当然可以,人多了也有意思嘛,”老板说,“那就今天傍晚五点半,我们艺术中心旁边的那个XX酒店餐厅,已经订好位置了,不见不散。”
“好的。”程恪应了一声。
老板走后,江予夺一下子从人群里窜了出来跑到程恪面前瞪着他:“我操!你跟那老钱说什么了?他一直看着我!”
“一会跟我一起去和他们吃个饭吧。”程恪看着他说。
“我???”江予夺眼睛都瞪圆了,“我操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就一混混跟你们这些……”
“没什么不一样,”程恪没等江予夺说完就打断了他,“没事,就吃个饭而已,放松点儿。”
江予夺还是瞪着他。
程恪没忍住笑了。
他确实是没考虑周到,江予夺是有些自卑的,这样的商业会晤他去了估计也会感到不舒服。
不过那一瞬间的他还是自私了。面对这样的饭局,他也会紧张,于是他自私地拉上了江予夺。
因为他确实需要江予夺在身边。
不仅仅是为了在易感期脆弱时有个能信任的人,而是一种更确切的渴望。
当他在他以前那个圈子里短暂地浮出水面时,他想要江予夺这根锚,这根把他牢牢系在粗糙却真实的地面上的锚。
江予夺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屏障,能隔开那些虚伪的假笑,能让他记得自己是谁,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但他控制不住。
他只想江予夺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然而等程恪终于说服江予夺,两人一起走进酒店包间时,程恪的脚步顿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而让他震惊而愤怒的,是那个正对着门口坐着的,穿着西装,温文尔雅地笑着的年轻Alpha。
是程怿。
操。
“哥,恭喜啊,表演很精彩。”程怿站起身,脸上挂着好像真心为哥哥高兴的笑容,走上前来想拍拍程恪的肩膀。
程恪侧身避开,眼神冰冷:“你怎么在这里?”
“碰巧在这边谈生意,听说哥你在这里有表演,就想着一定要来看看,顺便一起吃个饭,我们兄弟也好久没见了,”程怿说着,目光转向程恪身边的江予夺,“这位是?”
“朋友。”程恪的语气十分冷淡,显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算了,幸会幸会。”程怿对江予夺笑了笑。
江予夺眯缝了一下眼睛,嘴角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没扯成功。
程怿身上的这种气质让他想起了台球馆的那个程恪的“初恋”,甚至更让人不舒服。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简单地回应。
落座后程恪才发现,桌上除了老板和工作人员还,程怿还带了两个容貌精致的Omega过来。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甜美而诱人,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程恪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些人身上的信息素与他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
让两个适配度极高的Omega和Alpha待在一起,是很危险的。
随着那两个Omega的刻意靠近,他们身上的香气变得更加粘稠,不再是飘散在空气里,而是像无形的触手缓慢地缠绕上来,试图钻进他皮肤每一个毛孔。
Omega们每一次刻意释放的信息素,都精准地撩拨着他自己信息素中与之匹配的那部分频率。
程恪皱了皱眉,指尖收紧,握住冰冷的玻璃杯壁。
压制,克制,将那丝被挑起的感觉死死按回抑制剂构建的牢笼之下。
然而另一边的程怿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吃菜喝酒,还时不时“夸”程恪两句。
“我哥从小就独立,还很追求艺术。”
“哎,不像我啊,只能困在家族企业里云云。”
这些话听起来漂亮,实则就是在告诉在座的各位,程恪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
江予夺虽然没上过学,但毕竟也不傻,听两句就听出来了,程怿是在故意给程恪难堪。
“哥,来,我敬你一杯,为你终于找到自己想走的路。”程怿端起酒杯看着程恪。
程恪不想跟他喝,但在这种场合直接拒绝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于是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和他碰了碰,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然而紧接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燥热越来越明显。
我操,程恪放在自己面前的的酒里绝对有东西……
信息素不再是触手,而更像是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丝丝缕缕汇聚到脊椎,又向下蔓延。
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木质香信息素向外逸散。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Alpha本能中对高匹配度Omega信息素的渴望和随之可能产生的失控。
江予夺感受到了程恪体内升起的越来越浓重的信息素,转过头才发现对方的脸色已经泛上了不正常的潮红。
程恪的呼吸有些沉重,握着酒杯的手指也正微微发抖。
“程恪,”江予夺低声叫他,“不舒服?”
程恪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我去下洗手间。”
他必须得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站起身朝几位老板们示意了一下,脚步有些不稳地朝包间外走去。
程恪刚一离开,程怿就对身边的一个Omega使了个眼色。那个Omega会意,立刻站起身扭着腰也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予夺瞬间明白了程怿的用意。
他想让Omega去洗手间勾引正处于易感期的程恪!
如果程恪在公共场合对Omega做出什么失控行为,或者哪怕只是被拍到与Omega在洗手间纠缠,那程恪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操他大爷的!
江予夺猛地站起身,也跟出了包间。
Omega即将走进卫生间时,江予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滚回去。”
江予夺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了那个Omega惊恐的脸。那个Omega被他吓得浑身一抖,怯生生地小跑回了包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江予夺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
他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
“程恪?”江予夺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他。
江予夺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他推开隔间门,却看见程恪背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他闭着眼微微仰着头,眉毛紧锁,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一只手死死抠着墙壁,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身的木质信息素此刻已经接近完全失控,而他显然还在极力隐忍。
与生理的本能和药效做着对抗,程恪整个人处于一种脆弱又危险的状态。
看到江予夺进来,程恪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江予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