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灼热指尖 ...
-
屋子里很安静，隐约能听见窗外传来的喧哗。
江予夺看着程恪擦完地，把脏了的抹布扔进水槽，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你……”江予夺清了清嗓子，“一会儿没事？”
程恪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被家族放逐的前少爷目前最大的日程可能就是思考下一顿饭吃什么……
“那跟我去收租吧。”江予夺说。也许只要随时跟他待在一起，程恪也许就不会被“他们”伤害。
程恪挑了下眉，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电影里的画面：“暴力要债？”
江予夺听完没忍住偏开头乐了：“我他妈合法公民，那人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总能找出一堆理由，没办法只能暴力上门了。”
他顿了顿，看向程恪：“你去不去？不去的话……”
“去。”程恪很干脆地打断了他，“闲着也是闲着。”
江予夺没再说话，穿上衣服和他一前一后出了门。
冬日的风依旧干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程恪抬起手在脸上捂了捂。
江予夺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转头的同时，冷风吹动他的外套衣角，整个人看上去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卖萌呢？”江予夺看着程恪跟一朵花似的双手托着脸的样子，有点儿欲言又止。
“滚！”程恪笑了。
穿过几条喧嚣的街道之后他俩又绕过了几栋旧房，江予夺终于在程恪被绕晕之前在一栋居民楼面前停了下来，进了楼。
他几步跨上台阶来到了一个贴着破对联的屋子门前，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
“咚咚咚。”
里面起初一片死寂，好像没人在家。
江予夺也不急，等了几秒钟后再次抬手，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
“谁啊？”里面终于传来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年轻男声。
“你爸爸江老三。”江予夺面无表情地说。
里面瞬间安静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被拉开一条窄缝，露出了一只眼睛和部分脸颊。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散发出一股Omega信息素味道。
“三、三哥……你怎么来了？”Omega的声音有点儿发颤。
“房租。”江予夺没废话，直接把账单拉开，语气没什么起伏，“拖了两个月了。”
年轻的Omega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哀求般地说道：“三哥，真不是故意的……最近工作丢了手头紧……再宽限几天！等我找到活儿一定第一时间……”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的。”江予夺打断他，“今天不交就滚。”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三哥，可是这次真的……”Omega还在解释，目光慌乱地游移，最终落在了身后的程恪身上。
程恪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诶我操这人有点儿恐怖……
江予夺往眼前一站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混混头子，武力值max拉满的那种。而这个人看着不一样，不管是气质还是给人的感觉都跟江予夺不一样，很沉稳，摸不透，有点像□□家族的老大，没准儿还涉黑。
Omega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江予夺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狭窄的楼道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只有屋子里传来的电视声。
僵持了快有半分钟，Omega终于顶不住双重压力，叹了口气：“……我这就拿。”
他转身回屋，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过了一会儿，他拿着几张红色钞票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江予夺。
江予夺接过钱，指尖捏着纸币边缘快地速数了一遍，确认数额无误后从口袋里掏出笔，在账目后面划了个勾。
“下个月按时交。”江予夺说。
“哎，好，一定按时……”Omega连连点头的同时立刻就把门关上了。
走下楼梯，重新到达室外，阳光再次照在了两人身上。
“怎么感觉他那么怕你。”程恪转头，看着江予夺在阳光下漂亮的侧脸。
“不是怕，”江予夺纠正道，“是知道糊弄不过去了。这玩意儿看人下菜碟，不上门要他能给你拖到明年。”
“这样。”程恪点点头。
事情办完就快到中午了，两人路过一家牛肉面馆，江予夺停下脚步，侧头对程恪说：“我操/我好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行。”程恪说。本来还没怎么觉得饿，面馆里牛肉味儿一飘出来他就瞬间感觉自己饿的能吃下一整头牛。
面馆里热气腾腾，牛肉汤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江予夺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两大碗牛肉面！”
程恪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开始擦拭面前油腻的桌面，擦完自己这边，又很自然地伸过手，把江予夺面前的桌面也仔细擦了一遍。
面很快被端上来，粗瓷大碗汤色清亮，上面铺着厚实的牛肉片……两人几乎是风卷残云地就把面给干完了。
吃完最后一口面，程恪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下午干嘛？”程恪看着店门口问道。他发现自己有点儿不想这么快就回出租屋。
江予夺抬眼看他：“你想干嘛？”
程恪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目光扫过街对面的一家店铺，忽然问：“会打台球吗？”
江予夺拿着纸巾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不会。”
程恪有点儿意外，他以为像江予夺这样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长大的人，台球扑克麻将这些东西多少都会点儿。
“那……我教你？”程恪问。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个邀请似乎过于主动，甚至还显得有点暧昧。
江予夺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当他抬眼对上程恪期待的眼神时，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个“好”字。
台球馆就在对面，门面看起来比周围店铺要亮一点。
下午时分人不算多，只有几张桌子有人，击球声和球体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江予夺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相对正规的台球馆，他站在入口处飞快地扫了一眼室内之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反观程恪倒是挺随意自如，走到吧台跟老板说了几句，很快就开了张靠角落的台子。
程恪走到墙边的球杆架上随便掂量了几根，然后将其中一根递给了江予夺。
“试试这个。”
江予夺接过球杆，对方的指腹轻轻在自己的手腕上拂过，他忽然莫名地有点儿紧张。
“先学最基础的姿势。”程恪拿着自己的球杆，走到空着的球桌旁，微微俯身趴了下去。
“左手架着右手握杆，”程恪的视线顺着球杆瞄准前方的白球，“身体重心放低，像这样保持稳定……视线，球杆，目标球要在一条线上。”
江予夺学着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俯下身，尝试摆出姿势。
“不对，有点太僵硬了。”
程恪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靠了过去，胸膛几乎要贴上江予夺的后背。
他一只手轻轻扶住江予夺的腰侧，往下用了点力，“重心不要太高，腰放松点儿别绷着。”
程恪的指尖隔着毛衣传来温热的触感，呼吸近在耳畔，像是有一根羽毛在他耳边轻轻地扫过。
是太近了。
江予夺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对方身上的木质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逸散过来，他感觉有点不适，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种想要交融的渴望。
“左手这样……”
程恪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另一只手又覆上他握着球杆的右手，帮他调整手指的位置。
“拇指翘起来，对，食指扣住球杆……嗯，就这样，稳住。”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江予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程恪之间那点几乎没有的距离。
他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握着球杆的指尖因为紧张用力而有些泛白。
“放松点，”程恪的手掌在他的腰侧轻轻按了按，“台球用的不是蛮力，身体太僵影响出杆。”
江予夺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忽略掉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包裹着他的Alpha信息素。
他依循着程恪的引导，试图放松肌肉，调整呼吸。
“好，现在看着你要打的那个球，出杆要平，要稳……”程恪的手依旧覆在他的手上，向前一送。
砰——
白球笔直地飞出，撞上了三角框里堆叠的彩球。球堆散开四处滚动，其中一颗绿球精准地滚入了底袋。
“进了，”程恪松开手，向后退开一步，看向江予夺的同时轻轻笑了笑，“感觉怎么样？还不错吧？”
“我太牛逼了。”江予夺吐出一口气，也笑了起来。
灼人的温度骤然消失，冰冷的空气重新填补了空隙，他莫名地感觉有点失落。
他直起身看着桌上散落各处的球，又抬眼看向程恪带着笑意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耳根又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
“继续？”程恪拿起放在桌边的巧克粉，慢条斯理地擦着球杆头。
“来。”
江予夺压下心头的躁动，重新俯下身，摆好姿势。
空气中那股难以明状的焦灼更强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灼热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