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独宠黛玉》唯珎

7、第007章

　　看到鸳鸯进来，黛玉忙起身让座，又命雪雁沏茶。

　　鸳鸯没有坐，把装钱的匣子递给紫鹃，含笑道：“老太太打发我给姑娘送些金银馃子，晚些再给姑娘送几吊新铜钱，留待姑娘年下赏人。”

　　黛玉垂手谢过，“又让外祖母费心了。”

　　鸳鸯笑道：“姑娘是老太太嫡亲的外孙女，老太太不疼姑娘却去疼谁？只除了个宝二爷罢了。老太太上了年纪，素日不大管事，府里都是太太和琏二奶奶打理，往后，有什么老太太想不到的，姑娘只管打发紫鹃告诉我。”

　　黛玉应下了。

　　等鸳鸯走后，紫鹃转手把匣子交给李薇，“我年纪小，掌管姑娘素日的钗钏盥洗和底下丫头婆子的东西就罢了，姑娘银钱上的事还是交由奶奶打理较好。”

　　黛玉也不沾手，坐下后道：“妈妈收着，以后配药还得妈妈出面。”

　　她自幼得贾敏言传身教，通晓人情世故，深知李薇冒着大雪出去乃是因为荣国府没有按照外祖母的吩咐给自己配药。

　　李薇坦然地收了。

　　收之前，打开匣子清点记账。

　　想来随黛玉入京的各色土仪礼物中必有黛玉之生活使费，否则林如海不会刻意告诉贾雨村说打点使费俱已在信中注明等语。

　　林如海没有直接把钱交给贾雨村，那么这笔费用从哪里出？

　　只能在带进荣国府的行李当中。

　　贾珍在秦可卿死后给贾蓉捐个五品龙禁尉花了一千二百两，贾雨村复职后得的是四品实缺，打点费用必然是只多不少。

　　若说仅凭贾政的面子就能达成，那贾珍还是贾家的族长呢，不照样花钱？

　　因此，林妹妹绝非一无所有地前来。

　　往匣内一看，只见贾母给黛玉送来金馃子二十个、银馃子四十个，另有五两的银锭十二个，均是新铸的，成色十足。

　　粗粗一算，大概是二百多两银子。

　　尚未收起来，紫鹃之母杜家的带人来送衣裳。

　　按照荣国府新年穿新衣的旧例，黛玉除冬装四套外，另添过年穿的两套，王嬷嬷和雪雁是冬装两套、年下的一套，紫鹃先前已得了冬装，如今只按例得年下的一套，另有四位教引嬷嬷并小丫头们的衣裳各一套，大大小小的包袱堆满半个榻。

　　杜家的说明：“给姑娘做衣裳的人我特地找姑苏维扬一带的绣娘，故迟了几天。”

　　黛玉笑道：“多谢妈妈费心。雪雁，拿个银馃子给妈妈与大家吃酒暖身。”

　　杜家的满脸笑容地谢赏，拿着银子与婆子回去。

　　给小丫头和教引嬷嬷分发衣裳时，黛玉叫紫鹃雪雁趁机做几只荷包，“选用花色繁复的锦缎，也不必绣得很精致，留待年下装金银馃子赏人用。”

　　李薇和雪雁心知她是嫌随手拿金银馃子赏人不够体面，后者满口应下。

　　紫鹃却说：“两个人做不来许多，叫我娘找人做。”

　　说完，放下衣服，追出贾母大院。

　　彼时大雪初歇，几个婆子正扫雪，见到紫鹃，忙都问好。

　　杜家的听见女儿叫她，站住脚等了一会，到跟前后问道：“可是林姑娘有什么吩咐？”

　　紫鹃与她娘说话自然不必拐弯抹角，“姑娘身边只我和雪雁两个，年下赏人用的荷包还没做出来，妈找人替我们做二三十个。”

　　杜家的自以为是小事，道：“针线房里有许多现成的，一会子就打发人送来。”

　　紫鹃正欲抽身回去，又被她娘拉住。

　　杜家的压低嗓音，问道：“自打你跟了林姑娘后没回过家，林姑娘脾性儿如何？”

　　紫鹃笑道：“好着呢，从不朝打暮骂，也不似宝二爷一时恼了就要撵人出去，老太太心里又疼，我们屋里各样份例都比着宝二爷屋里来的。”

　　杜家的听完念佛：“你是个有造化的，好生服侍林姑娘。”

　　作为家生子儿，谁都想在主子跟前伺候。

　　紫鹃点点头，“妈若见到姨妈姨爹替我问个好儿，年下我们姑娘必定不往各处吃酒，我们屋里的饭菜请大厨房里多用些心。”

　　杜家的了然于心，“我记下了，你回去罢！”

　　紫鹃回屋不到半个时辰，她娘果然打发婆子送来三四十个精致荷包。

　　李薇带紫鹃雪雁把金银馃子装进荷包内，按照在林家的惯例，分三等，十个上等荷包各装金馃子一个，次一等的十个荷包装银馃子两个，十个三等荷包内装银馃子一个。

　　余下的暂且收起来，以备日后之用。

　　至晚间卸了妆，鸳鸯又亲自来一趟，一是命两个婆子抬来一筐新铜钱，二是送来贾母身边大丫头们用心给黛玉做的两套衣裳鞋袜，“老太太常说，姑太太同她一样，向来不穿外面人做的衣裳，想来姑娘也是如此。”

　　李薇暗暗点头。

　　在林家，黛玉的一应衣裳鞋袜确是出自身边人之手。`

　　黛玉倒觉得不好意思，正要开口，忽见惜春抱着软枕过来，裹着斗篷，散着裤脚，“林姐姐，我来和你一起跟王妈妈睡，不许撵我。”

　　她乳母抱着惜春的铺盖跟在后面，一脸无奈。

　　黛玉指着炕的内侧，“你睡里面，我睡中间，妈妈睡外侧。”

　　惜春没意见，脱鞋上了炕。

　　紫鹃送走鸳鸯后，忙与惜春的丫鬟入画按照黛玉说的在里侧先铺惜春的，接着带雪雁从炕柜中搬出黛玉和李薇的铺盖一一铺好，最后将自己的铺盖抱到榻上，先拣李薇交给她的两盏白官燕泡上，方与雪雁、入画同睡上夜，惜春的乳母便回惜春房中守着。

　　熄了灯，惜春毫无睡意，问道：“林姐姐，王妈妈今儿出门做什么？”

　　黛玉不答反问：“问这个做什么？”

　　惜春笑道：“听人说王妈妈带回那么大一口箱子，还有许多东西。”

　　李薇听了，心道：“消息传得好快！”

　　贾府就像个筛子，处处透风。

　　只听黛玉回答惜春说：“我自小身体不好，我母亲聘奶娘入府有一个原因是奶娘略通医理，因许多医书器具未曾带来，奶娘方去外头买些。妹妹若不信，明儿开箱给你看。”

　　很自然地略过配药买燕窝之事。

　　惜春隔着黛玉问李薇，“妈妈果然精通医术？”

　　李薇侧身在黑暗中目视她们两姊妹，笑道：“略懂一二，会治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也曾通读谈允贤的《女医杂言》。”

　　惜春拍手道：“好厉害！”

　　黛玉反过来问她：“你不跟二姐姐三妹妹同住，偏来我这里做什么？”

　　惜春笑道：“早上不是说过了？你没反对就是答应了。”

　　黛玉道：“你若不跟我抢奶娘，也不是不能来。”

　　惜春满口道：“不抢，不抢，抢又抢不过来，姐姐准我来睡我便已心满意足。”

　　黛玉顿时放心了。

　　李薇笑道：“姑娘们睡罢，明儿早起炖燕窝吃。”

　　黛玉闻言往她身边偎了偎。

　　惜春嘴里叽咕一会子，渐渐有了困意，打一声呵欠，贴着黛玉合目而睡。

　　次日乃是腊月二十九，宁荣二府各处从刚进腊月起开始为祭祖做准备，今日已然色色齐备，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油了桃符，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其忙碌皆与黛玉不相干，故不影响她们房里的清净。

　　紫鹃早起将泡发的燕窝送到大厨房，看着厨娘用两个白瓷盅隔水炖上，出锅放入冰糖，装在一个食盒内带回暖阁。

　　路上冷得很，到屋里正好入口。

　　李薇催黛玉和惜春道：“两位姑娘吃完后再去陪老太太吃早饭。”

　　人参燕窝在荣国府皆系常见之物，惜春司空见惯，不知是李薇特意为黛玉买来，等黛玉先坐下后也坐在炕桌边。

　　将将吃完，忽见贾宝玉闯了进来，身上穿着大红妆蟒狐腋箭袖。

　　李薇内心不悦，脸上却带着柔和的笑，“宝二爷下回来姑娘房里先叫人通报一声可好？今儿是妹妹们都起了，若是没起，二爷此举岂不显得两位妹妹无礼？”

　　她知道贾宝玉是整个贾府的凤凰蛋，不好直接指责他，只能换个说法。

　　林妹妹在原著中有一半风刀霜剑是他带来的。

　　离开他，林妹妹定会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全是阳光。

　　贾宝玉却没发现李薇想表达的意思，笑嘻嘻地说：“自家姊妹，何须外道？林妹妹和四妹妹吃的什么好东西？也赏我一口。”

　　黛玉开口道：“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们吃完了。”

　　贾宝玉央紫鹃再去给自己盛一碗。

　　紫鹃极有应付贾宝玉的经验，好声好气地说：“不是府里的例，原是我们自己拿燕窝去厨房炖了来，只姑娘和四姑娘一人一盅，若是二爷想吃，晚上打发人跟厨房说一声，叫他们把燕窝提前泡上，明儿一早就得了。”

　　贾宝玉常吃此物，闻言便道：“原来是燕窝，我说是什么呢！”

　　李薇心内冷笑。

　　林妹妹曾在原著中说燕窝易得，由此可见她自小没把燕窝当成什么珍贵东西。

　　然而，在荣国府中很常见的燕窝，前八十回原著中有几次描述，凤姐吃过，秦可卿吃过，唯独没有一次是描述林妹妹吃荣国府的燕窝，贾宝玉得知薛宝钗送燕窝后还得在贾母跟前透口风，明确说不便和太太要，可见林黛玉平常是吃不到的。

　　黛玉与惜春下了炕，“吃饭去罢！”

　　紫鹃雪雁跟过去，李薇便留给暖阁里，整理好自己的医用器械，又取纸笔给林如海写了一封信，装进竹筒，用火漆封好，打算在下次出府后托人送往扬州。

　　原身有在扬州给家乡寄信的经验，她知道路子。

　　有镖局、商贾、熟人可托，也有驿站、民信局。

　　但是，驿站不为人民服务。

　　李薇打算找镖局或者民信局。

　　林如海就任扬州，是巡盐御史，最是好找。

　　既然有钱给贾雨村打点复职，那么林妹妹私下买人参燕窝的钱不找他要找谁要？

　　李薇向来认为钱握在自己手里才算是自己的，在别人手里就是别人的，靠不住，尤其是荣国府这样一个大家族。

　　转眼到除夕，东西两府准备祭祖。

　　黛玉身上有孝，又是外孙女，不便前往，遂与李薇在暖阁里说体己话。

　　李薇打发紫鹃雪雁同其他丫头们去看热闹，挨着黛玉把自己意欲给林如海写信的事儿说了，“姑娘若有话儿跟老爷说，也写下来，咱们偷偷寄回家去。”

　　黛玉忙道：“妈妈出去身边跟着人，如何瞒得过府里？”

　　李薇闻言一笑，说道：“下回独自出门，或者把跟着的婆子支开，趁着两府忙着过年，总能办到咱们想办的事情。”

　　黛玉立刻便去写信，道尽思念之情。

　　李薇在旁边瞧着，“姑娘别光写如何思念老爷，也把自己在府里遭受到的一切待遇写与老爷知道，料想老爷见到信便如见到姑娘一般。”

　　黛玉犹豫片刻，“都写吗？”

　　李薇点头，“写，姑娘若不写，老爷怎么知道姑娘过的什么日子？”

　　黛玉用蝇头小楷写了满满三大张的纸，李薇给装进竹筒封好，与自己的信一起装在鹿皮袋内层，并很快找到出府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