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79、第 79 章 遗物之谜

　　第七十九章：遗物之谜

　　回到合作社时已经是深夜。赵永康在途中突然高烧昏迷，被直接送往县医院。梁云峥陪着王墨汐整理从蜂神谷带回的东西，两人在实验室里，守着那个铁盒和笔记本，谁也没有睡意。

　　王墨汐先翻开笔记本。母亲的笔迹工整清晰，记录着从1985年到1989年整整四年的研究。前面部分是关于晶蜂的基础观察：生活习性、蜜源偏好、繁殖周期。中间开始出现翡翠蜂的记录，原来翡翠蜂是晶蜂的一个亚种，适应了更低海拔的环境。

　　翻到最后几页，内容变得不同。标题写着：“透明翅蜂的特殊能力观察（绝密）”。

　　“1989年10月15日，晴。透明翅蜂展现惊人能力——它们能感知危险，并主动保护蜂巢。今天测试时，一只野鼠靠近蜂巢，三只透明翅蜂同时发出高频震动，其他蜜蜂迅速组成防御阵型。野鼠退却。”

　　“10月18日，阴。更惊人的发现：透明翅蜂的蜂蜜具有强烈的安抚作用。取微量蜂蜜给受惊的实验鼠服用，十分钟后心率恢复正常。推测含有特殊神经活性物质。”

　　“10月20日，雨。永康坚持要采集透明翅蜂样本，我反对。建国提议折中：只观察，不干预。但永康明显不满。夜莺今天在实验室外徘徊，我假装没看见。”

　　“10月22日，阴。最后一次记录。我预感不好，把核心资料备份藏在三个地方：蜂神谷岩洞、老宅阁楼、还有……交给方静一份。如果我和建国出事，希望后来者能找到。”

　　笔记到这里结束。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透明翅蜂的特写——翅膀完全透明，身体像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原来透明翅蜂有这种能力。”梁云峥沉思，“能感知危险，蜂蜜能安抚神经……难怪那些人这么想要。”

　　“不只是想要。”王墨汐合上笔记本，“是必须得到。如果这种蜂蜜能开发成药物，价值无法估量。”

　　正说着，医院打来电话。赵永康醒了，但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肺炎加上多年积劳，要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立刻赶往医院。病房里，赵永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戴着氧气面罩。看到王墨汐，他费力地抬手。

　　王墨汐走到床边。赵永康摘下面罩，声音微弱：“墨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您说。”

　　“夜莺……我知道是谁……”赵永康每说一句话都要喘息很久，“当年……车祸后……我查过……实验室的出入记录……车祸前一天……只有一个人……动过你父母的车……”

　　“谁？”

　　赵永康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像是挣扎，又像是解脱：“是……方静。”

　　王墨汐如遭雷击。方静？那个看似温婉、隐姓埋名多年的母亲同事？

　　“不可能……”她喃喃道。

　　“我也不愿相信……”赵永康咳嗽起来，“但记录……确凿……而且……车祸后……方静消失了……我找过她……找不到……如果她清白……为什么要躲……”

　　梁云峥扶住几乎站不稳的王墨汐。这个转折太突然，让人难以接受。

　　“还有……”赵永康的声音更弱了，“你父母……留了份遗嘱……在老宅……阁楼的……地板下……所有研究……都留给你……包括……蜂神谷……”

　　他说完这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睛。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医生说病人需要休息。

　　从病房出来，王墨汐靠在墙上，脑子乱成一团。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先别急着下结论。赵永康的话需要验证。”

　　“怎么验证？”

　　“找方静对质。”梁云峥说，“如果她真是夜莺，现在应该会有所行动。如果不是，她应该愿意澄清。”

　　他们决定第二天就去找方静。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回到合作社时，天已经快亮了。夏薇等在院子里，一脸怒气：“墨汐！黄一心又搞鬼！她趁我们不在，偷拍了笔记本的内容！”

　　原来昨晚王墨汐和梁云峥去医院后，夏薇负责整理其他物品。凌晨两点，她起来喝水，看见黄一心鬼鬼祟祟从实验室出来。她跟进去检查，发现笔记本被翻过，桌上还有手机拍摄留下的反光痕迹。

　　“黄一心人呢？”王墨汐问。

　　“跑了。”夏薇咬牙，“留了张字条，说对不起，但她需要钱。还说什么……‘这是最后一次’。”

　　王墨汐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拍了哪些内容？”梁云峥更关心这个。

　　夏薇拿出手机：“我查了监控，她拍了关于透明翅蜂的那几页，还有蜂神谷的地图。不过……”她顿了顿，“很奇怪，她只拍了前半部分，最关键的后几页没拍。”

　　“也许她良心发现？”陈庆宇猜测。

　　“不可能。”夏薇摇头，“黄一心现在是破罐子破摔。我觉得，她可能是被人指使，只让拍特定的内容。”

　　这个推测更让人不安。如果黄一心背后还有人，那这个人显然很了解笔记本的内容，知道哪些是有价值的。

　　上午，李旭从医院包扎伤口回来。他的腿伤加重了，但坚持要参加讨论。听完昨晚的事，他沉默很久，然后说：“那个袭击者……我认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是脸，是动作习惯。”李旭比划着，“那人左手用枪，右腿微跛，攻击时喜欢先往左虚晃一招。这些特征……和当年袭击我弟弟的人很像。”

　　“你弟弟？”

　　“我弟弟当年在赵永康公司做临时工时，被人威胁过。威胁他的人就有这些特征。”李旭脸色阴沉，“我弟弟说，那人自称‘老刀’，是个□□。”

　　老刀。又一个新名字。

　　“能找到这个人吗？”梁云峥问。

　　李旭摇头：“我弟弟说，老刀很神秘，只接熟客生意，而且做完就消失。但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五十多岁了。”

　　五十多岁，身手依然矫健，能在蜂神谷袭击他们。这个老刀不简单。

　　下午，王墨汐决定先去老宅找父母说的遗嘱。梁云峥陪她去，夏薇和李旭留下继续整理资料，陈庆宇带人加强安保。

　　老宅在村东头，多年无人居住，显得破败。王墨汐用钥匙打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屋里还保持着父母生前的布置，只是蒙了厚厚一层灰。

　　阁楼在二楼，需要爬梯子上去。梁云峥先上，确认安全后才让王墨汐上来。

　　阁楼很小，堆着旧家具和箱子。王墨汐按照赵永康说的，找到靠窗的那块地板。果然，有一块木板是松动的。

　　撬开木板，下面藏着一个铁皮盒，比蜂神谷的那个小一些。打开后，里面有几份文件：房产证、存折、还有一份公证过的遗嘱。

　　遗嘱是父母共同立下的，日期是车祸前一个月。内容很简单：所有财产归女儿王墨汐，所有研究资料由女儿决定如何处理。特别条款是：“若女儿选择继续研究，须以保护生态为前提。若选择放弃，须将所有资料封存，不得交给任何商业机构。”

　　最后还有一行附注：“若我们意外离世，请将这份遗嘱交给我们的律师张正明。他知道该怎么做。”

　　张正明。这个名字王墨汐有印象，是父母的老朋友，一位资深律师。但她记得，张律师在父母去世后不久就移民国外了。

　　“也许张律师知道些什么。”梁云峥说。

　　“可他移民这么多年了，怎么找？”

　　“试试看。”梁云峥拿出手机，“我让朋友查查。”

　　在等消息的时候，王墨汐继续翻看铁皮盒。盒底还有一个小布袋，打开是一对银耳环，款式朴素，但做工精致。耳环背面刻着字：“给雨晴，结婚十周年。建国。”

　　王墨汐握着耳环，眼泪无声滑落。这是父亲给母亲的礼物，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梁云峥轻轻揽住她：“你父母很相爱。”

　　“嗯。”王墨汐靠在他肩上，“所以他们才会一起坚持，一起保护晶蜂，最后也一起……”

　　她说不下去了。梁云峥明白她的意思，抱紧她：“他们不会白死。我们会找出真相，让他们安息。”

　　傍晚回到合作社，梁云峥的朋友回信了：张正明律师现在在加拿大，但还有联系方式。朋友已经发了邮件，等回复。

　　疲惫的一天即将结束，但还有一件事要做——联系方静。

　　王墨汐拨通了方静留下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方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墨汐？”

　　“方阿姨，我想见您。”王墨汐直接说，“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王墨汐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合作社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蜂场里，蓝胸木蜂们陆续归巢，结束一天的忙碌。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而明天，也许会有更多真相浮出水面。

　　也可能，会有更多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