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74、第 74 章 迷雾渐散

　　第七十四章：迷雾渐散

　　去见赵永康的那天，天气阴沉。王墨汐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灰蒙蒙的景色。梁云峥专注开车，但时不时从后视镜观察后方车辆。

　　“紧张吗？”他问。

　　“有点。”王墨汐承认，“那条短信……我还没告诉你。”

　　她把手机递过去。梁云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紧皱：“什么时候收到的？”

　　“前天晚上。”

　　梁云峥沉默几秒，把手机还给她：“你怀疑我？”

　　“不。”王墨汐摇头，“但发短信的人想让我怀疑你。这更让我确定，你值得信任。”

　　这话让梁云峥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墨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这句话，永远有效。”

　　车子开进县城，赵永康约的地方是家私人会所，位置偏僻。停好车后，两人走向会所大门。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货车突然从街角冲出，直直朝他们撞来！

　　“小心！”梁云峥反应极快，一把将王墨汐推到路边花坛后，自己却被货车的后视镜刮到，踉跄着摔倒在地。

　　货车没有停留，加速逃离。王墨汐冲过去扶起梁云峥：“你怎么样？”

　　“没事，擦破点皮。”梁云峥站起来，脸色铁青，“是故意的。”

　　会所保安闻声赶来，赵永康也出来了。看到这一幕，他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赵先生，这就是您说的诚意？”梁云峥冷冷地问。

　　赵永康看向货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郁：“不是我的人。进去说，这里不安全。”

　　会所包厢里，赵永康叫来医生给梁云峥处理伤口。伤口不深，但淤青了一大片。

　　“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赵永康坐在对面，表情严肃，“我约你们来，是想坦白一些事，没想到……”

　　“您想坦白什么？”王墨汐问。

　　赵永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旧文件夹，推到王墨汐面前：“这是你父母出事前一个月，我和他们的所有通信记录。包括你母亲最后那封没寄出的信。”

　　王墨汐翻开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装着信件复印件、邮件打印件，甚至还有几张便签。时间跨度很长，从他们刚合作到决裂前。

　　“你看最后一页。”赵永康说。

　　王墨汐翻到最后。那是一份手写记录，标题是“关于晶蜂研究的分歧与共识”。下面列了几条，前几条都打了叉，最后一条写着：“暂停所有研究，封存资料，待生态评估后再议。”签字处有父母的名字，也有赵永康的名字，日期是车祸前三天。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开会达成的协议。”赵永康声音低沉，“你父母同意暂停研究，但要求先做全面的生态评估。我虽然不情愿，但也签了字。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那为什么后来……”

　　“因为有人不想让研究暂停。”赵永康说，“那个国外机构，他们通过吴德找到我，出高价买晶蜂的活体样本。我拒绝了，但吴德可能找了别人。”

　　王墨汐想起U盘里的邮件：“您和那个机构的邮件……”

　　“那些邮件是吴德伪造的。”赵永康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技术鉴定报告，证明邮件服务器被入侵，有人用我的名义发了那些邮件。真正的邮件记录在这里。”

　　他推过另一份文件。这份的邮件内容完全不同，是赵永康在拒绝对方的交易提议，语气坚决。

　　王墨汐看着两份截然不同的证据，脑子乱了。到底该相信哪边？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赵永康苦笑，“换成是我，也会怀疑。所以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我会退出翡翠蜂的竞争。所有设备捐赠给合作社，我不再参与任何研究。”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梁云峥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赵永康靠在椅背上，一瞬间显得苍老许多，“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坚持和你父母一起保护晶蜂，会不会不一样。现在看到你，就像看到当年的雨晴。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包厢里安静下来。王墨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的恨意渐渐被复杂情绪取代。

　　“车祸的真相，您知道多少？”她问。

　　赵永康沉默很久，才说：“我查过，但线索都断了。吴德死了，当年的目击者也找不到。但我怀疑，是你父母身边有内鬼。”

　　“内鬼？”

　　“他们的研究资料保存得很隐秘，但车祸后，实验室里的一些核心数据不见了。”赵永康说，“能接触到那些资料的人不多。”

　　王墨汐想起母亲手稿里那句“要小心”。母亲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离开会所时，赵永康送他们到门口：“小心点。盯上翡翠蜂的不止一波人。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回合作社的路上，王墨汐一直沉默。梁云峥也没说话，专注开车。快到合作社时，王墨汐的手机响了，是夏薇。

　　“墨汐，你们快回来！黄一心不见了！”

　　车子加速开回合作社。院子里，夏薇急得团团转：“中午还好好的，说在房间休息。刚才我去送饭，人不见了，窗户开着，留下这个。”

　　她递过来一张字条，上面是黄一心的字迹：“我知道真相，去找证据。别担心，我会小心。”

　　“她知道什么真相？”陈庆宇问。

　　没人能回答。王墨汐立刻拨打黄一心的手机，关机。

　　“要报警吗？”夏薇问。

　　“先等等。”梁云峥说，“她既然留了字条，说明是自愿离开。我们贸然报警，可能反而坏事。”

　　正说着，李旭从客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脸色激动：“墨汐！我找到了！当年车祸的关键证据！”

　　所有人都看向他。李旭把笔记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我弟弟以前在赵永康公司做临时工时，偷偷记的工作日志。你看这里——”

　　王墨汐接过笔记本。那一页的日期是车祸前两天，记录着：“帮赵总搬运实验室设备，其中有个银色保险箱，很重。赵总亲自押送，说要送到郊外仓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无意中听到赵总和吴德通电话，提到‘必须尽快处理，不能再拖’。”

　　“这个银色保险箱，后来在车祸现场没有找到。”李旭说，“我弟弟说，车祸后赵永康很紧张，多次问起保险箱的事。”

　　王墨汐心跳加速。银色保险箱……她记得母亲有个银色保险箱，专门放最重要的研究资料。

　　“你弟弟现在在哪？”梁云峥问。

　　“在邻市，我让他躲起来了。”李旭说，“他说当年因为害怕，一直不敢说。直到最近我告诉他我在查这件事，他才想起这个笔记本。”

　　线索似乎指向赵永康，但又有些地方说不通。如果他真的想得到研究资料，为什么要在车祸后那么紧张地寻找保险箱？除非……保险箱里不只有研究资料。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保险箱。”王墨汐说。

　　“二十多年了，可能早就……”夏薇没说下去。

　　“不，可能还在。”徐文谦突然开口，“我记得雨晴说过，她有个特别重要的东西，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我当时以为说的是银行保险柜，但现在想，可能不是。”

　　“最安全的地方……”王墨汐喃喃重复。母亲会把它放在哪里？

　　这时，王墨汐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彩信。她点开，是一张照片——一个生锈的银色保险箱，躺在一片杂草丛中。

　　下面附了一行字：“想要的话，明天中午一个人来老地方。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梁云峥。”

　　王墨汐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梁云峥立刻问：“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梁云峥看完，脸色铁青：“不能去，太危险。”

　　“可那可能是父母留下的……”

　　“也可能是陷阱。”梁云峥握紧她的手，“墨汐，这次听我的。我们可以报警，让警察去。”

　　“但如果保险箱里真有重要证据，打草惊蛇怎么办？”王墨汐摇头，“我必须去。”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徐文谦提议：“不如这样，墨汐去，但我们暗中保护。保持距离，一旦有危险立刻出手。”

　　这个折中方案大家都同意。梁云峥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拦不住王墨汐。

　　夜里，王墨汐独自在房间准备。她检查了手机电量，设置了紧急联系人，把防身喷雾放在口袋里。正忙碌时，敲门声响起。

　　是梁云峥。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桌上。

　　“还在准备？”

　　“嗯。”王墨汐没抬头，“你说，那个发短信的人会是谁？”

　　“不管是谁，肯定很了解你，也很了解当年的事。”梁云峥在她身边坐下，“墨汐，明天一定要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信号。”

　　“我知道。”王墨汐终于抬头看他，“梁云峥，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应该的。”梁云峥握住她的手，“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你养你的蜜蜂，我帮你看账本，简简单单的。”

　　王墨汐笑了：“好啊。”

　　这一刻的温馨，让之前的紧张都暂时消散。但两人都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二天中午，王墨汐独自开车前往“老地方”——那是母亲笔记里提到的一个地方，在雨林边缘，有棵标志性的千年古榕。

　　车子停在林外，她步行进去。古榕下，果然放着一个银色保险箱，虽然生锈，但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王墨汐小心靠近，确认没有陷阱后，试着打开保险箱。锁已经坏了，她一掀就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个密封的玻璃管，里面装着几粒种子。

　　王墨汐翻开最上面的笔记本。是母亲的字迹，但写得很匆忙：“如果看到这些，说明我出事了。赵永康不可信，他背后还有人。晶蜂的秘密不能落入他们手中，我把真正的资料藏在……”

　　写到这里中断了，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王墨汐心猛地一沉。她继续翻看其他笔记本，都是普通的研究记录。直到翻到最底下，发现一个夹层，里面有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父母，还有赵永康，以及……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四个人在实验室里合影，都穿着白大褂，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研究小组全体，1988年夏。愿理想不灭。”

　　那个陌生女人是谁？为什么母亲从没提过？

　　王墨汐正思索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人从树后走出来。

　　不是赵永康，不是林景深，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凡。她看着王墨汐，眼神复杂。

　　“你是雨晴的女儿。”她说，“长得真像她。”

　　“你是谁？”王墨汐警惕地问。

　　女人走近，看着保险箱里的东西：“我叫方静，是你父母当年的同事，也是研究小组的第四个人。”

　　王墨汐想起来了——母亲笔记里偶尔会提到“小方”，但从未详细说过。

　　“这些年您在哪？”

　　“躲着。”方静苦笑，“当年车祸不是意外，是谋杀。目标不只是你父母，还有我。我侥幸逃过一劫，但不敢露面。”

　　“凶手是谁？”

　　方静看着她，缓缓说：“你以为赵永康是主谋？不，他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她顿了顿：“而且，那个人现在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