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73、第 73 章 迷局重重

　　第七十三章：迷局重重

　　李旭是下午出现的，就在合作社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时候。他站在院门口，衣服皱巴巴的，眼里满是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不是我。”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老六在撒谎，我没雇他。”

　　夏薇第一个冲出来，指着他就骂：“李旭你还有脸回来！警察都查清楚了，转账记录都找到了，你还狡辩！”

　　“那是伪造的！”李旭声音嘶哑，“我弟弟的账户被人盗用了，我昨晚才知道。墨汐，你信我一次，我虽然做了错事，但绝不会伤害蜜蜂！”

　　王墨汐看着他，这个曾经的朋友兼背叛者，此刻落魄得像条丧家犬。她想起上次分别时他愧疚的眼神，想起他说“下不了手”。

　　“进来说。”她最终说。

　　会议室里，李旭拿出手机，调出一份银行流水截图：“这是我弟弟账户的异常转账记录。五万块钱，转出时间是蜂群出事前一天。但我弟弟那两天在住院，根本不可能操作。”

　　“可能是别人用他的账户。”梁云峥冷静分析。

　　“对，所以我去查了监控。”李旭又打开一段视频，“这是医院附近的ATM机监控，拍到有人用我弟弟的卡取钱。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看身形……像是老六。”

　　视频很模糊，但能看出取钱的人和警察抓到的老六身形相似。

　　“你怎么拿到这个监控的？”王墨汐问。

　　“我弟弟在医院认识个保安，托他帮忙调的。”李旭苦笑，“墨汐，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信我。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有人想陷害我，想把水搅浑。”

　　徐文谦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老六还关在派出所，我们可以去对质。”

　　“对质也没用。”李旭摇头，“他咬死是我雇的，肯定收了封口费。我现在来，只是想告诉你们真相，然后我就走。我弟弟的债……我自己想办法。”

　　他说完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等等。”王墨汐叫住他，“你先留下。既然你说你是被陷害的，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李旭回头，眼里有泪光：“墨汐……”

　　“别误会，我不是原谅你。”王墨汐平静地说，“只是事情没查清楚前，不能冤枉任何人。你先住下，但只能在指定房间，不能随意走动。”

　　这个决定让夏薇很不满，但陈庆宇和徐文谦都支持。梁云峥看着王墨汐，眼里有赞许——她越来越有领导者的决断和胸怀了。

　　下午，赵永康承诺的“研究设备”送到了。两辆货车开进合作社，卸下各种精密仪器：显微镜、离心机、光谱分析仪，甚至还有一套小型的蜂蜜加工设备。

　　“赵总说，这些都是捐赠，支持你们的研究。”送货的负责人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需要安装调试的话，我们有人手。”

　　王墨汐道了谢，但心里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永康这么大手笔，肯定有所图。

　　设备安装花了一下午。晚上，梁云峥在检查新设备时，在一台高倍显微镜的底座下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果然。”他冷笑，小心拆下摄像头，“还是带无线传输的，能实时监控实验室。”

　　王墨汐看着那个黄豆大小的设备，心里发寒。赵永康的“诚意”，原来包藏祸心。

　　“先别拆，将计就计。”梁云峥说，“我们可以用这个传递假信息，迷惑他。”

　　他找来技术部的同事小张，一个电脑高手。小张检查后说：“这玩意儿能录视频也能录音，但我们可以干扰它的信号，让它只传我们想让它传的东西。”

　　“好，你来处理。”王墨汐点头，“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第二天，南坡观测站传来坏消息。陈庆宇一早去查看，发现刚建好的简易观测屋被人砸了，设备被破坏，周围的植物也被践踏。

　　“肯定是昨晚干的。”陈庆宇气得脸色发青，“我们昨天傍晚才建好，今天就成这样了。”

　　王墨汐和梁云峥赶过去。现场一片狼藉，观测屋的木板被踹碎，带来的便携式监测仪被砸烂，最让人心疼的是那些蜜源植物，被踩得东倒西歪。

　　“翡翠蜂呢？”王墨汐最关心这个。

　　“还好，它们好像提前感知到危险，都不见了。”陈庆宇指着空荡荡的花丛，“一只都没剩。”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破坏者的目的很明显——不让合作社监测翡翠蜂。

　　“有线索吗？”梁云峥问。

　　陈庆宇从地上捡起一个烟头：“这个，不是我们的人抽的牌子。”

　　烟头是某个高档香烟，合作社没人抽这么贵的烟。王墨汐想起林景深，他好像就抽这个牌子。

　　“先别下结论。”梁云峥说，“可能是栽赃。”

　　回合作社的路上，王墨汐接到医院电话，是黄一心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王小姐，你的朋友黄一心今早收到一封信，看完后情绪很不稳定，能麻烦你来一趟吗？”

　　王墨汐心里一紧，和梁云峥直奔医院。

　　病房里，黄一心缩在床头，手里攥着一张纸，浑身发抖。看到王墨汐，她像抓住救命稻草：“墨汐姐……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王墨汐接过那张纸。上面是打印的一行字：“下一个是你。”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什么时候收到的？”

　　“早上护工送来的，说是在病房门口发现的。”黄一心眼泪掉下来，“墨汐姐，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

　　“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王墨汐握住她的手，“你先告诉我，除了录音笔，你还知道什么？为什么有人非要灭你的口？”

　　黄一心咬着嘴唇，犹豫很久才说：“我……我离开合作社前，偷看过李旭的电脑。他有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一些赵永康公司的内部文件。我拷贝了一份，藏在U盘里。”

　　“什么内容？”

　　“好像是……赵永康公司的财务问题，还有他和一些人的往来记录。”黄一心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想，说不定能卖点钱……但我没敢，U盘一直藏着。”

　　“U盘在哪？”

　　“在我省城的住处，衣柜夹层里。”黄一心抓住王墨汐的手，“墨汐姐，你去拿，都给你。我只求平安。”

　　从医院出来，王墨汐和梁云峥直奔省城。黄一心的住处已经退了租，但房东还在。说明来意后，房东同意他们进屋找。

　　衣柜夹层里果然有个U盘。两人没有立刻查看，带回合作社后才插上电脑。

　　文件不少，大多是赵永康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合同扫描件。但其中一个文件夹里，有几份特殊的文件——是赵永康和某个国外机构的邮件往来，时间就在王墨汐父母出事前后。

　　邮件内容隐晦，但能看出是在讨论“特殊生物样本”的交易。其中一封邮件里，赵永康写道：“样本获取遇到阻碍，可能需要特殊手段。”

　　“特殊手段……”王墨汐念着这个词，手在抖。

　　梁云峥握住她的手：“这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至少说明，赵永康当时确实在打晶蜂的主意，而且不排除用非法手段。”

　　“我要去问他。”王墨汐站起来。

　　“现在不行。”梁云峥拦住她，“我们没有确凿证据，他完全可以否认。而且，如果这些邮件是真的，那赵永康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正说着，夏薇急匆匆跑进来：“墨汐，林景深来了，说要见你。”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王墨汐和梁云峥对视一眼，收起U盘，走向会客室。

　　林景深这次没带记者，一个人，脸色不太好。

　　“王总，梁总，我是来道歉的。”他开门见山，“南坡观测站的事，我听说了。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毕竟发生在我们的合作考察区域，我有责任。”

　　“林教授知道是谁做的？”王墨汐问。

　　“有些猜测，但不能确定。”林景深说，“我查了近期进山的人员记录，除了我们和巡护队，还有几批所谓的‘科研团队’，背景很复杂。”

　　他拿出一份名单：“这些都是最近一个月申请进山许可的机构。我标红的这几个，和赵永康有业务往来。”

　　名单上有七八个机构名字，三个标红。王墨汐扫了一眼，都不熟悉。

　　“林教授为什么要帮我们查这些？”梁云峥问。

　　“因为我不想背黑锅。”林景深坦白，“赵永康让我接近你们，我做了。但破坏观测站、威胁黄一心这些事，超出了我的底线。我是个学者，不是□□。”

　　这话说得诚恳。王墨汐看着他：“林教授，如果我们停止和您的合作，您会怎么做？”

　　林景深沉默片刻：“我会退出。虽然遗憾，但我尊重你们的决定。只是……”他顿了顿，“我劝你们小心。赵永康现在示好，可能只是在麻痹你们。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失手过。”

　　送走林景深，王墨汐靠在椅背上，疲惫感涌上来。梁云峥给她倒了杯水。

　　“你怎么看？”她问。

　　“林景深可能是真心，也可能是在演戏。”梁云峥分析，“但U盘里的邮件是真的话，赵永康的问题就大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我想去找赵永康对质。”

　　“太危险。”

　　“可我不能一直躲着。”王墨汐看着他，“云峥，那是我父母的死。我重生回来，不只是为了养蜂致富，更是为了查明真相。”

　　梁云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拦不住。“我陪你去。但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计划定在两天后。这两天，合作社表面平静，暗中却紧锣密鼓地准备。小张继续干扰那个微型摄像头，传递假的研究进展；陈庆宇带人悄悄修复南坡观测站，这次做得更隐蔽；徐文谦整理翡翠蜂的研究数据，准备申请保护区。

　　李旭暂时留在合作社，住在单独的客房，由岩温大叔看着。他没有怨言，反而主动帮忙整理资料，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诚意。

　　第二天晚上，王墨汐在整理母亲的手稿时，又有了新发现。在一本旧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母亲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很轻，几乎看不清：“永康变了，不是以前的他。要小心。”

　　这句话旁边画了个问号，下面是一串数字：1989.10.23。

　　王墨汐记得这个日期——正是父母出事前一个月。母亲在那时就察觉到了赵永康的变化。

　　她把发现告诉梁云峥。梁云峥查了那天的天气记录，是个雨天。

　　“你母亲可能在那个雨天发现了什么。”他说，“我们需要找到那天的详细记录。”

　　夜很深了，合作社大部分人都已休息。王墨汐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好，但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真相越来越近，但也越来越危险。前世的她死在阴谋里，这一世，她能揭开谜底吗？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梁云峥。”

　　王墨汐心里一紧，立刻回拨过去，却提示关机。

　　她看着那条短信，又看看隔壁房间的方向。梁云峥的灯还亮着，他在工作。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梁云峥？

　　发送短信的人是谁？是挑拨离间，还是……真的知道什么？

　　王墨汐握紧手机，久久无法入眠。

　　而此刻，在县城酒店的套房里，赵永康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那是被干扰后的实验室假画面。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把戏。”他轻声说，“不过，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