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69、第 69 章 意外之客

　　第六十九章：意外之客

　　联合考察活动选在了南坡，这里地势平缓，植被丰富，但没有什么敏感区域。周六一早，三辆中巴车开进合作社院子，载着二十多个孩子和几位老师。林景深果然带了两个记者，一男一女，扛着摄像机，说是要记录“科研与教育的完美结合”。

　　王墨汐和梁云峥带队，陈庆宇、徐文谦做讲解员，夏薇负责后勤。研究站那边除了小刘，还来了个姓吴的中年研究员，话不多，一直默默观察。

　　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孩子们很兴奋，特别是孙小军和梁念，像两个小领队，胸前挂着合作社特制的“小考察员”工作牌，神气得很。

　　“大家注意看，这种花叫紫云藤，是蓝胸木蜂最喜欢的蜜源之一。”徐文谦指着一片开满紫色小花的藤蔓，“它的花期很长，从春天开到秋天，为蜜蜂提供了稳定的食物。”

　　孩子们认真记录，有的还画素描。记者们前后拍摄，女记者时不时采访孩子，问些天真可爱的问题，场面温馨和谐。

　　中午在溪边休息。大家吃便当，孩子们在浅水处玩。王墨汐注意到，那个男记者不见了。

　　“他去哪了？”她问林景深。

　　林景深正和小刘说话，闻言抬头：“小王说去拍点空镜，一会儿就回来。”

　　梁云峥走过来，低声对王墨汐说：“我刚才看见他往北边去了。那边有条小路通向黑熊岭方向。”

　　王墨汐心里一紧。果然，记者只是个幌子。

　　“我去看看。”梁云峥说。

　　“别，你留在这里。”王墨汐按住他，“如果真是去探路，你去了反而打草惊蛇。让巡护队的人注意就行。”

　　她走到一边，用对讲机联系巡护队。队长老周回复说已经发现那个记者，正暗中跟着，暂时没有异常举动。

　　刚放下对讲机，孙小军和几个孩子跑过来，小脸兴奋得通红：“王阿姨！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大树洞，里面有蜜蜂！但不是蓝胸木蜂，是黄色的，可好看了！”

　　王墨汐跟着孩子们过去。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离地两米多高的树洞里，确实有个蜂巢。蜜蜂体型比普通蜜蜂略大，通体金黄，在阳光下像镀了层金粉。

　　“这是金环蜂。”徐文谦跟过来，仔细观察，“也很稀有，但性情温和，一般不主动攻击人。它们的蜜有特殊香气，古代是贡品。”

　　“能养吗？”一个孩子问。

　　“可以尝试，但需要专门的技术。”徐文谦说，“金环蜂对环境要求很高，必须有大片蜜源植物。”

　　孩子们围着树洞叽叽喳喳，像发现了新大陆。王墨汐看着他们天真的笑脸，突然想：如果翡翠蜂也能这样安全地被人发现、欣赏，而不是被贪婪觊觎，该多好。

　　下午考察继续。那个男记者回来了，说拍到了不错的镜头，神色如常。但王墨汐注意到，他的鞋底沾着黑熊岭特有的红土。

　　活动在傍晚结束，孩子们依依不舍地离开。送走所有人，合作社的人聚在一起。

　　“那个记者肯定去了黑熊岭。”陈庆宇肯定地说，“我看了他的脚印，和我们上次走的路线吻合。”

　　“林景深知道吗？”夏薇问。

　　“他肯定知道。”梁云峥说，“但他会装作不知道。这是他们的试探——看我们的反应。”

　　“那我们怎么办？”

　　“按兵不动。”王墨汐说，“既然他们去看了，发现巡护队还在，应该会暂时收敛。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加强翡翠蜂那边的隐蔽措施。”

　　正商量着，院外传来汽车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王墨汐呼吸一滞。这张脸，她在母亲留下的照片里见过——赵永康。

　　赵永康走过来，步伐沉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王墨汐小姐，久仰。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所有人都愣住了。梁云峥下意识挡在王墨汐身前。

　　“赵先生有何贵干？”王墨汐努力保持平静。

　　“想和你单独谈谈。”赵永康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关于你父母，关于晶蜂，还有……翡翠蜂。”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王墨汐和梁云峥对视一眼。梁云峥微微摇头，但王墨汐深吸一口气：“好。会议室请。”

　　“墨汐……”夏薇担心地拉住她。

　　“没事。”王墨汐拍拍她的手，“梁云峥陪我。”

　　会议室里，三人相对而坐。赵永康打量四周，目光在墙上合作社的合影上停留片刻。

　　“你母亲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欣慰。”他开口，语气竟有些感慨，“她当年总说，希望女儿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

　　“赵先生认识我母亲？”王墨汐故意问。

　　“何止认识。”赵永康笑了笑，“我们是同学，是同事，曾经也是……朋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王墨汐面前。照片上是年轻的赵永康和王墨汐的父母，三人站在实验室门口，都穿着白大褂，笑得灿烂。

　　“这是你满月那天拍的。”赵永康说，“你父母请你，我也在。我还抱过你，你可能不记得了。”

　　王墨汐看着照片，心里五味杂陈。照片里的赵永康眼神清澈，和现在这个深沉的男人判若两人。

　　“您今天来，不只是叙旧吧？”梁云峥开口。

　　“当然。”赵永康收回照片，“我是来谈合作的。真正的合作，不是林景深那种小打小闹。”

　　“什么合作？”

　　“我知道你们发现了翡翠蜂，也初步验证了蜂蜜的药用价值。”赵永康直接摊牌，“我可以提供资金、设备、顶尖的研究团队，我们一起开发，利益共享。”

　　王墨汐摇头：“赵先生，您应该知道我父母当年的态度。他们为了保护晶蜂，宁愿封存研究。”

　　“那是他们太理想主义！”赵永康声音提高了一些，“科学发现就应该用于造福人类！藏着掖着是对资源的浪费！”

　　“如果开发意味着破坏生态呢？”王墨汐直视他，“如果翡翠蜂因为我们的开发而灭绝呢？”

　　“我们可以人工繁育……”

　　“有些东西是人工繁育不了的。”王墨汐打断他，“它们属于自然，不属于实验室。”

　　赵永康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墨汐，你和你母亲真像。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蜂场：“但你知道吗？你母亲当年也动摇过。她给我写过一封信，说愿意再谈谈，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墨汐心里一震。那封信果然有下文。

　　“你们见面了吗？”她问。

　　赵永康转身，眼神复杂：“见了。但没谈拢。她坚持要保护晶蜂的自然栖息地，我认为应该先研究再保护。我们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他顿了顿：“那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出事了。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退一步，会不会……”

　　“车祸是意外。”王墨汐说，“和我父母的研究无关。”

　　“你真的这么认为？”赵永康看着她，“我查过当年的记录。你父母的车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警方定性为意外，是因为找不到证据。但我知道，有人在打晶蜂的主意。”

　　王墨汐手一抖。梁云峥立刻握住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永康一字一句地说，“害你父母的人，可能还在盯着你。而我能帮你。”

　　会议室陷入沉寂。王墨汐的大脑飞速运转。赵永康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是真心想合作，还是想用这种方式获取信任？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后她说。

　　“可以。”赵永康点头，“但我提醒你，盯上翡翠蜂的不止我一个。国内外的机构都有耳闻。你守不住的，不如找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他留下名片，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那封信，你母亲写给我的回信，我至今还留着。如果你想知道她当时真正的想法，随时找我。”

　　赵永康走后，王墨汐坐在会议室里，很久没动。梁云峥陪着她，没有说话。

　　“你信他吗？”终于，王墨汐问。

　　“信一半。”梁云峥说，“关于你父母车祸的部分，可能是真的。但合作的部分，肯定有算计。”

　　“我也这么想。”王墨汐揉揉太阳穴，“但他提到的那封信……我想看。”

　　“我陪你去。”

　　“不。”王墨汐摇头，“这次我单独去。有些事，我需要自己面对。”

　　梁云峥看着她，眼神担忧，但最终点头：“好。但让我在附近等你。有事随时联系。”

　　王墨汐握紧他的手。这个男人，从最初的强势控制，到现在的尊重支持，他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

　　“谢谢你。”她轻声说。

　　“应该的。”梁云峥说，“墨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晚上，王墨汐在日记里写：“今天见到了赵永康，这个在我记忆中一直是反派的人，却展现出了复杂的另一面。他说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如果是真的，那前世的悲剧背后还有更多隐情。”

　　“但我不敢完全相信他。也许这是他设下的陷阱，想用父母的事打动我，换取翡翠蜂的信息。”

　　“我需要更多证据。关于父母的车祸，关于晶蜂，关于所有被隐藏的真相。”

　　她停笔，看向窗外。月光下，蜂场安静祥和，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而此刻，在县城一家酒店的套房里，赵永康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泛黄的信。

　　信上是王墨汐母亲的笔迹：“永康学长，见字如面。关于晶蜂，我的立场不会变。但如果你愿意承诺以保护为前提进行研究，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周末老地方见，希望这次我们能找到共识。”

　　信没有寄出，因为在那之前，车祸发生了。

　　赵永康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他的脸上没有白天那种从容，而是深深的疲惫。

　　“雨晴，如果你女儿和你一样固执，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我不想伤害她，但翡翠蜂……我必须要得到。”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跨越两代的纠葛，即将揭开更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