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67、第 67 章 暗流渐涌

　　第六十七章：暗流渐涌

　　发现异常的是陈庆宇。

　　他每天清晨都会去山口那边转一圈，说是锻炼，其实是帮合作社盯着进出雨林的路。这天早上，他在路边草丛里发现了几个新烟头，还有踩踏痕迹——不是普通驴友的登山鞋印，是那种厚底工装靴的印子。

　　“至少五六个人，昨天傍晚进去的。”陈庆宇蹲在痕迹边分析，“看这方向，是往黑熊岭那边走。”

　　王墨汐接到电话后，立刻召集人开会。梁云峥第一个到，听完情况就说：“是赵永康的人。他们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怎么办？”夏薇急得直搓手，“翡翠蜂就在那儿，他们找到就完了。”

　　“我们报警吧。”黄一心走后，新来的年轻姑娘小月小声提议。

　　“没证据。”徐文谦摇头，“烟头和鞋印说明不了什么。而且那是保护区边缘，按规定是不能进的，真闹起来我们也有麻烦。”

　　王墨汐沉默片刻，看向梁云峥：“你说要动用关系网，是什么关系？”

　　梁云峥看着她：“我以前做科技公司时，认识一个做环保基金的朋友。他可以联系到正规的自然保护团队，有权限进入保护区巡护。我们可以请他们‘恰好’去那一带做常规巡查。”

　　“这办法好。”秦教授点头，“合法合规，还能震慑那些人。”

　　“但需要时间安排。”梁云峥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位。”

　　“今天怎么办？”陈庆宇问，“万一他们今天就找到……”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汽车声。林景深又来了，这次开的是辆黑色轿车，司机是个板着脸的年轻人。

　　“王总，梁总，抱歉又不请自来。”林景深笑容满面，手里提着个精致礼盒，“一点茶叶，不成敬意。”

　　王墨汐接过礼盒，客气道：“林教授太客气了。请里面坐。”

　　会客室里，林景深没绕弯子：“王总，我直说了。我们学院那个雨林生态项目，省里很重视，拨了专项经费。我们想在贵合作社设立研究站，长期合作。条件您开。”

　　梁云峥坐在王墨汐身边，淡淡地问：“具体研究什么？”

　　“当然是蜜蜂生态。”林景深说，“特别是稀有蜂种。我们听说合作社可能有新发现，如果属实，那将是对科学界的重大贡献。”

　　“林教授听谁说的？”王墨汐微笑。

　　“学术界自有消息渠道。”林景深也笑，“王总，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合作之后，研究成果共享，经费充足，还能提升合作社的学术地位。双赢。”

　　王墨汐和梁云峥对视一眼。这话说得漂亮，但背后的意思很清楚——不合作，就可能“被合作”。

　　“我们需要考虑。”王墨汐说，“毕竟涉及合作社的长远规划。”

　　“理解。”林景深站起来，“不过项目申报有时间限制，希望三天内能收到答复。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听说最近有不明人士在雨林活动，王总注意安全。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联系我。”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送走林景深，夏薇气得直跺脚：“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冷静。”梁云峥说，“他现在还不想撕破脸，否则不会来谈合作。我们还有时间。”

　　“但只有三天。”王墨汐皱眉，“而且赵永康的人已经进去了。”

　　这时，院子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孙小军和梁念放学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同学，都是护蜂小队的成员。孩子们不知道大人世界的暗流涌动，还在兴奋地讨论学校要办“蜜蜂知识竞赛”的事。

　　“王阿姨！梁叔叔！”孙小军跑过来，“我们想用合作社做竞赛场地，可以吗？”

　　看着孩子天真的笑脸，王墨汐心里一软：“当然可以。什么时候？”

　　“下周六！”梁念抢答，“我们还请了林教授当评委呢，他说他对蜜蜂特别有研究。”

　　王墨汐和梁云峥心里同时一沉。林景深连孩子这边都渗透了。

　　“好啊。”王墨汐努力保持笑容，“你们好好准备，阿姨支持你们。”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了。梁云峥低声说：“我去联系那个朋友，尽快安排巡护队。你们在家盯紧点。”

　　梁云峥离开后，王墨汐去了实验室。郑教授和周文轩正在分析翡翠蜂蜜的数据，表情严肃。

　　“又发现什么了？”王墨汐问。

　　“这蜂蜜里有一种特殊酶。”郑教授指着电脑屏幕，“它能促进神经细胞再生。虽然效果温和，但长期服用可能有惊人的保健作用。”

　　“但也意味着更让人眼红。”周文轩叹气，“墨汐，这东西一旦公开，合作社恐怕永无宁日。”

　　王墨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想起母亲手稿里的话：“有些发现，不知道比知道好。”

　　“数据加密保存。”她做出决定，“在想到万全之策前，不公开，不深入研究。”

　　“那赵永康那边……”

　　“翡翠蜂的存在，他知道得越少越好。”王墨汐眼神坚定，“我会想办法保护它们。”

　　傍晚，梁云峥回来了，带回好消息：“巡护队明天一早进山。带队的是我朋友的老部下，可靠。他们会以检查盗猎陷阱的名义去黑熊岭一带，至少能拖住赵永康的人。”

　　“能拖多久？”

　　“两三天没问题。”梁云峥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得想个办法，让赵永康放弃。”

　　“难。”徐文谦摇头，“这种人，见了利益就像苍蝇见了血，不达目的不罢休。”

　　正说着，孙小军偷偷摸摸溜进会议室，小脸绷得紧紧的。

　　“小军，怎么了？”王墨汐问。

　　孙小军看看大人，小声说：“王阿姨，我听到林教授跟老师说话了。他说……说合作社藏着宝贝，不拿出来是自私。还说要是什么比赛办得好，就能让合作社‘配合’。”

　　孩子们听不懂的“配合”，大人一听就明白。林景深想通过活动施压，制造舆论。

　　“他还说什么了？”梁云峥蹲下来，平视孙小军。

　　“他说……说要是合作社不听话，就让学校取消我们的护蜂小队。”孙小军眼圈红了，“王阿姨，我不想取消小队。我们都可喜欢蜜蜂了……”

　　王墨汐心里一酸，抱住孩子：“不会取消的。阿姨保证。”

　　送走孙小军，会议室气氛凝重。林景深这招狠，从孩子下手，打感情牌。

　　“不能让他得逞。”夏薇咬牙，“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合作社，不能毁在这种人手里。”

　　梁云峥沉默一会儿，说：“我有个想法，可能冒险，但也许管用。”

　　“什么想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梁云峥看向王墨汐，“林景深不是要合作吗？我们就跟他合作。”

　　大家都愣住了。王墨汐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假合作？”

　　“对。”梁云峥点头，“答应设立研究站，但条件是我们主导，他们只出经费。然后我们在研究方向上做文章——不研究翡翠蜂，研究普通蜜蜂的保护。用他们的钱，办我们的事。”

　　“这能行吗？”陈庆宇怀疑，“林景深又不傻。”

　　“他需要表面上的成功。”徐文谦分析，“赵永康给他任务，要拿到合作社的研究成果。如果我们表面上配合，他就能交差。至于研究什么，他可以糊弄过去。”

　　“但这是与虎谋皮。”王墨汐皱眉。

　　“所以需要周密计划。”梁云峥说，“墨汐，你信我吗？”

　　王墨汐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冷漠疏离，现在却满是真诚和坚定。她想起山上他护住她的那一瞬间，想起他说“我愿意用一切保护你”。

　　“我信。”她说。

　　梁云峥眼睛亮了：“好，那我们就演一场戏。我来和林景深谈条件，你们配合。但有一条底线——翡翠蜂的信息，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计划定下。梁云峥负责谈判，王墨汐负责统筹，其他人各司其职。散会后，王墨汐叫住梁云峥。

　　“你真的要这么做？万一失败，你的公司可能受影响。”

　　梁云峥笑笑：“公司没了可以再开。但你，还有这片雨林，只有一个。”

　　这话说得轻，落在王墨汐心里却很重。前世她求而不得的重视，这一世以最意外的方式得到了。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不用谢。”梁云峥看着她，“墨汐，我说过会用行动证明。这只是开始。”

　　月光下，两人站在院子里。远处传来孩子们背蜜蜂知识的声音，稚嫩却认真。

　　“小军他们准备竞赛很用心。”王墨汐说，“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不会失望的。”梁云峥说，“我们会赢。为了孩子，为了蜜蜂，也为了我们自己。”

　　夜里，王墨汐在日记里写：“重生以来，最大的收获不是事业成功，而是明白了什么是值得守护的。不是财富，不是名声，是这片土地，这些生命，这些人。还有……那个愿意为我改变的人。”

　　她停笔，看向窗外。梁云峥的房间还亮着灯，他应该也在为明天的谈判做准备。

　　这一次，他们并肩作战。

　　而雨林深处，巡护队的手电光划破黑暗。赵永康的人躲在暗处，看着那些穿着制服的身影，低声咒骂。

　　“撤。明天再来。”

　　“老板那边怎么交代？”

　　“就说遇到巡查，等风头过了再说。”

　　手电光渐远。翡翠蜂在巢中安静沉睡，浑然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