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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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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生的开学住往都比其它年段的同学们早,雨城一中是省重点高中。
他们的开学在七月中下旬,仲夏。
作为班长,林霁一进班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吩咐相关的开学事宜。要求他组织同学们打扫卫生。
老于是个有点秃顶的老头儿,班上的数学是他教。
“对了。”老于叫住林霁。
“班上会转来一个新同学,我看你和我们班的每个同学都相处得不错,就让他坐你旁边吧,你多帮他适应适应。”
迈出班办公室的脚步一顿。林霁一时想不出拒绝的话,应了声“好。”
老于再回到班级,所有人都已经在自习了,他示意身旁的陈驿跟过来,站在讲台上,然后朝同学们拍了拍手。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来,你跟大家介绍一下。”
林霁撩起薄薄的眼皮。
蓝白相间的校服被眼前人穿的很好看。
“我叫陈驿。”清朗的声音进入每个人的耳里,除了林霁。
语罢便止。
“没了?”老于问。
“嗯。”台上的人说。
“第四组最后一排,你和那个男生坐。”于是老于给他指了位置。
等林霁反应过来,是在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黑压压的时候。
陈驿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安置好书包,抬起头对林霁微微点了两下头致意,”你好,我叫陈驿。“
这次林霁听清了,刚刚台上的自我介绍,为他配备了专属点播。
林霁挑起潋滟的桃花眼,”林霁”。
说罢,又像是怕陈驿没听清,再重复了一次,“林霁,我叫林霁。”
一下课。
林霁身边就围了不少人,一半是来问问题的,还有一半,是借着问问题的名号在偷偷打量着陈驿。
毕竟帅哥不少见,但帅成陈驿这样的也真不多见。
一班外向的同学不少,但陈驿不说话的样子很不好惹,而且冷冰冰的。
女生脸上带着点婴儿肥,双颊红润,却披着一头大波浪式的发型,老于告诫了几次,赵轻雨表面上都乖巧的应了,但依旧是我行我素的烫发,披发。
此时她正把手上的本子朝林霁那儿推,眼神却黏在陈驿身上。
“诶,再推要掉下去了啊。”林霁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觉得好笑。
赵轻雨回过神来,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又撩了撩头发,又眨了眨她那双亮片似的眼睛:“班长我突然又会了,走了哈。”
林霁看着被当成猴子瞧的陈驿,虽然当事人面无表情,但林霁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林霁不爱多管闲事的,但帮助同学是班长的职责。
他出声,抽起数学卷子道:“这个二十二题最后一问,好像很多人都有点理解不了这个题目,我一起讲了吧。”
此话一出,真的来问问题的人急忙把试卷和头都凑上去,把林霁的半边桌子围成了一个小圈。
都高三了,再帅的哥有成绩重要吗?
当然没有。
而剩下那些手里连卷子都没有的,只能离开假装干其他事去了。
陈驿目光微动,坐在他旁边的林霁正边转笔边讲题。
高三学生的开学考被安排在学生进校的后一天,它是每届高三的重头戏。
高三了,时间就是金钱。
为了节约金钱,总共六个科目全部都压缩在一天内考完,这便要从早读就开始了。
早餐吃得粢饭糕有点太腻了,早读时间并不允许开空调,气流如同一股股热浪将林霁卷进漩涡,让他晕头转向。
林霁有些喘不过气来,胃里在翻滚,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原本总是上扬的眉毛皱起来,而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数学还剩下最后一道大题,林霁算了算分,他主观上觉得这道题没做他也照样不会变成第二。
再仔细看了看那道题目,老题了。
“那就没事了”。
林霁把笔放下,他现在特别想喝冰冰凉凉又有点酸酸的柠檬茶,能压一压他胃里的恶心。
正打算趴下来睡一会儿,却听见了细微的“咚咚”两声,怕被老师瞧见,林霁将头压得更低,然后把余光分给他同桌。
只见陈驿原本曲在课桌上的手摸进桌洞,轻轻碰了两下,然后掏出来一个水杯,从下面递给林霁。
林霁下意识接过来,却愣住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有点惊讶陈驿会注意到自己的不适并向自己主动散发善意。
看起来不好惹,还挺心善的。
陈驿拿起草稿纸撕了一角,提起笔写了几个字后又递给林霁。
林霁接过来看,“需要胃药吗。”
纸上是陈驿飘逸的字迹,棱角分明。
林霁觉得他肯定练过。
“谢谢!”林霁扬起眉毛对陈驿做完口型。
陈驿点了点头,从桌下递过去锡纸装的药片,只见他同桌的眼神在桌上巡视了一圈,接着又伸进桌洞掏了掏。
林霁很无奈地发现,因为今早差点迟到的缘故,走得太急,忘带杯子了,也忘记买水了。
但下一秒,林霁就看见握着药片的手中多了一个水杯。
怔愣两秒钟,他朝陈驿扬了扬脑袋,接过人家手里的东西。
“谢了。”
林霁顺着水把药片服送下去,水是温热的。
林霁有个习惯,他不爱喝温的水,因为总觉得温水喝起来粘粘的,他只喜欢热的或完全凉透的水。
但这次有点打破他以往的认知,当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身体,胃里的难受好像真的得到缓解了。
既然这样,林霁把水杯还回去,又埋头把那道数学题做了。
“都是分,不拿白不拿。”林霁想。
开学考的成绩没几天就出来了,林霁作为班长会率先拿到成绩,这时候他才发现,他这位同桌的学习成绩似乎还不错,仅仅差他一点。
林霁不免失笑,因为他发现要是他数学最后那道大题真的没写的话,他霸占许久的第一的宝座这次就该归陈驿了。
想了想,林霁照着那张全班同学的成绩单,把陈驿的各科成绩抄写在纸条上后,将纸条放在陈驿桌子上,又找了只笔压住,然后才把成绩单张贴在后黑板上。
果不其然,他还没贴完,同学们就一窝蜂的全围上来了,林霁费力地用手拨开人群把自己摘了出去。
“呼~“气还没喘匀,抬眼就看见陈驿来了。
高挑的身形,背着黑色的书包,显得一丝不苟。
看见桌上的纸条,陈驿愣了愣,再看看笑着的林霁和后面拥挤推搡的人群,他反应过来。
“谢谢班长。”陈驿说。
林霁摆了摆手表示不客气。
由于所有课程都已学完,所以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复习阶段,剩余的暑期时光都是在一次又一次地考试中度过的,免不得一次次的考试分析和复盘。
成绩上几乎同等的优异使他俩之间的话题越聊越多,沉默的氛围渐渐被被打破,暑假还没过完,两人也很快熟悉起来。
后面林霁甚至会调侃陈驿抢了自己第一的宝座,陈驿会笑笑,然后说不好意思。
其实陈驿得第一的次数和林霁几乎是持平的,但不知怎得,林霁很喜欢用这件事来逗陈驿。
又一次数学卷子的评讲,老于在台上滔滔不绝。
数学课,一道题就是一节课。
“同学们,这最后一题确实偏难,但对于你们这种程度的学生来说,也很有弄懂的必要,课上没听懂的,下课可以继续过来问我,我一直在办公室。
老于边收拾东西边往外走。
到门口时还又特意回头强调:“不要不好意思,高考成绩才是最重要的,万一这道题里的某个知识点考了,你们知道就是赚到。”
老于前脚刚走,林霁的前桌王相落就转过头来了。
“班长班长,这一步我还是没大懂,能教教我吗。”林霁点了点头,伸出手拿过王相落的卷子。
王相落每逢数学课就会解锁特定造型——她会把自己额头前面的那两缕头发用小夹子夹在两边。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她的头发迟早会被她在思考数学问题的时候给薅秃。
这次的问题真的有点把她难住了,林霁讲了一遍后,就看她的手又要往脑门上去,好笑道:“你先别着急,换一种方式来理解。”
课间的时间总是显得很短,等在旁边也想找林霁讲题的王任有些着急了,他转了转眼珠子,便把目光投在了陈驿身上。
鼓起勇气,王任用手拍了拍陈驿的肩头,转过来的是陈驿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几乎是一瞬间就后悔了,正当王任在想是说“你这有只蚊子我帮你拍拍”,还是,“上数学课上的幸苦了,我给你锤两下吧”时。
陈驿出声了,“有事吗。”
王任脖子一梗,“陈驿你能帮我看看这题吗,我请你喝汽水。”
“可以,汽水就不用了,哪里不会。”
王任连忙把纸和笔递上去。
陈驿接过来便开始和他讲思路,王任没想到陈驿这么好说话,而且讲的方法甚至比课上的更通俗易懂没几分钟就解决了他上课抓了好久头发都没懂的点。
机不可失,王任趁着个机会一股脑把卷子上不会的题全倒出来了。
教室上方的风扇转啊转啊,林霁在王相落又埋头揪她的刘海时往他同桌那边瞧了一眼。
题目被陈驿一讲,王任觉得通体舒畅,看题目的心情都好起来了,也觉得陈驿没他表面上看起来得那么不好相处了。
问题全部得到解决后,王任大着胆子和陈驿搭话。
“陈驿,你是不是不喜欢喝汽水啊,高三转学,是因为爸妈来这里工作吗?”
交谈是为了避免交流。
陈驿和他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