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咒灵的我》也许是饭团

2、17岁 十二月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气温又降了几度。
　　林凛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站在街角的甜品店橱窗前犹豫不决。今天是她的生日，和排球部队友们约好晚上庆祝，但下午这段空闲时间她打算犒劳自己一下——毕竟，生日最大。
　　橱窗里陈列着各色精致的甜品，当然还有她最爱的布丁，整齐地排列在冷藏柜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还是选焦糖的好了。”她小声嘀咕着，推开店门。
　　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暖气和甜香扑面而来。店里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老奶奶在看报纸，角落里有对情侣在分享一块蛋糕。林凛走到柜台前，刚准备开口，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木兔的消息：「林凛林凛！晚上我想吃烤肉！赤苇说不行，说应该吃更正式的！你觉得呢？」
　　林凛忍不住笑了，回复：「赤苇君说得对，生日还是选个安静点的餐厅比较好。」
　　「诶——可是烤肉多热闹啊！」
　　「下次练习赛赢了就吃烤肉，我请客。」
　　这招对木兔永远有效。果然，那边立刻回复：「哦哦哦！说定了！那我今天忍一忍！」
　　收起手机，林凛重新转向店员：“麻烦要一个焦糖布丁，内用。”
　　“好的，请稍等。”
　　等待的间隙，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的是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裙摆上绣着小朵的紫阳花——这是父母寄来的生日礼物之一，她今天特意穿了出来。
　　窗外街道冷清，行人寥寥。十二月午后的阳光稀薄而苍白，勉强给世界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林凛托着腮，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脑子里想着晚上的安排、下周的训练计划，还有……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里的名字。
　　硝子。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个念头赶出去。最近一定是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既视感。
　　就在这时，店门又被推开了。
　　门铃响起的瞬间，林凛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先进来的是个很高的白发少年，戴着圆片墨镜，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他大咧咧地走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回头对门外说：“这家看起来不错啊，杰、硝子！”
　　接着进来的是个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同样的制服，笑容温和。最后进来的是……
　　林凛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那是个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女，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嘴角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像是深夜里的星星。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不是普通高中生会有的气场。尤其是那个白发少年，明明戴着墨镜，林凛却总觉得他的视线能穿透一切。
　　“五条，声音小点。”黑发少年无奈地说。
　　“有什么关系嘛，又没人。”被叫做五条的白发少年已经在柜台前趴着了，“哇，这个巧克力蛋糕看起来好好吃！我要这个！”
　　“悟，我们刚完成任务，应该先回高专报告。”茶色短发的少女——硝子？——叹了口气，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而且这里禁烟。”
　　“那就打包带走嘛！反正夜蛾老师不会在意这点时间的！”五条悟（林凛从对话中得知了名字）完全没在听，已经开始点单，“我要巧克力蛋糕，杰你要什么？硝子呢？”
　　夏油杰（大概是这个名字）摇了摇头：“我就不用了，没什么胃口。”
　　“我要咖啡，黑咖啡，三杯。”硝子说，然后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
　　她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林凛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了林凛面前的空座位上——那里放着她刚脱下的白色羽绒服，还有她随手放在桌上的小兔子挂件。
　　林凛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裙摆。
　　硝子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从她微卷的长发，到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再到那身浅紫色的裙子。然后，硝子的嘴角很轻微地勾起了一点弧度。
　　“那个，”硝子忽然开口，声音比林凛想象的要低沉一些，带着点沙哑，“你面前的那个布丁，好吃吗？”
　　“诶？”林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啊，这个……我还没开始吃。但这家店的布丁一直都很不错。”
　　“你经常来？”硝子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停下。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手插在制服外套的口袋里。
　　“嗯。”林凛如实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特别是焦糖布丁，是这家店的招牌。”
　　五条悟这时也凑了过来，墨镜滑到鼻梁下方，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哦~你很喜欢甜食嘛！那我们推荐对了，杰！”
　　夏油杰也走了过来，温和地笑着：“抱歉打扰了，我们刚结束……嗯，校外活动，想找点吃的。但看起来对这里不太熟。”
　　“没关系。”林凛礼貌性地笑了笑，“这家店确实不太好找，是在巷子里。”
　　店员这时端来了她的布丁。林凛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看向硝子：“如果你喜欢布丁的话，这个真的很推荐。”
　　硝子盯着那个布丁看了两秒，又看向林凛：“你一个人？”
　　“嗯，今天是……嗯，就是想一个人吃点甜的。”林凛没有直接说生日，总觉得对陌生人说这个有点奇怪。
　　“那正好。”硝子忽然在她对面坐下了，“不介意我坐这里吧？我也想试试。”
　　“硝子，你刚才不是说要咖啡吗？”五条悟挑眉。
　　“改主意了。”硝子头也不回，“你们要打包的话就快点，我想休息一下。”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些林凛看不懂的东西。但最后五条还是耸耸肩，回到柜台去改订单了。
　　于是座位上只剩下林凛和硝子。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林凛低头看着自己的布丁，不知道该不该开动。硝子则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但看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又塞了回去。
　　“你多大？”硝子忽然问。
　　“十七。”林凛回答，然后补充，“今天刚好十七。”
　　硝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生日快乐。”
　　“谢谢。”林凛有些意外对方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一个人过生日？”
　　“晚上有朋友一起庆祝，下午想自己静静。”
　　硝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的目光又落回布丁上，这次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林凛犹豫了一下，拿起小勺，轻轻敲碎焦糖层。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她把第一勺递向硝子：“要试试吗？”
　　这个举动说出口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是会主动和陌生人分享食物的人，尤其是最喜欢的食物。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叫硝子的少女，她有种奇怪的亲近感。
　　硝子显然也有些意外。她盯着那勺布丁看了两秒，然后倾身向前，就着林凛的手吃掉了那勺布丁。
　　动作自然得不可思议。
　　“怎么样？”林凛问，声音有点紧张。
　　硝子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很甜。”
　　“布丁就是要甜啊。”
　　“但甜得不腻。”硝子评价道，然后指了指布丁，“你自己也吃。”
　　林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举着勺子，连忙收回手，重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完全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个陌生人。
　　等她回过神，发现硝子正在看她，眼神里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个……”林凛试图找话题，“你们的制服，是哪所学校的？我没见过这种款式。”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硝子回答得很流畅，像是在说一个很普通的高中名字。
　　林凛确实没听说过：“是职业学校吗？”
　　“算是吧，学特殊技术的。”
　　“哦……”林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注意到硝子制服的袖口有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但不敢确定。
　　这时五条悟和夏油杰提着打包袋回来了。五条把其中一个袋子放在硝子面前：“你的黑咖啡，还有我们‘贴心’地给你加了个布丁。”
　　硝子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有一个。
　　“谢了。”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包括林凛那个布丁的钱。
　　“不用……”林凛想拒绝。
　　“生日礼物。”硝子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布丁最好吃，对吧？”
　　林凛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嗯，布丁最好吃。”
　　硝子笑了。那是林凛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实。眼下的黑眼圈似乎都因此柔和了一些。
　　“走了，硝子。”夏油杰在门口说。
　　“嗯。”硝子应了一声，又看了林凛一眼，“再见。”
　　“再见。”林凛小声说。
　　三人推门离开，门铃再次响起。林凛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那个叫五条的白发少年似乎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夏油杰无奈地摇头；硝子走在最后，低头点了根烟，但很快就被夏油杰提醒掐灭了。
　　直到他们完全看不见，林凛才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着面前还剩大半的布丁，又看了看桌上硝子留下的钞票，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个叫硝子的少女，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更淡的烟味。她的手指很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关节处有细小的伤痕。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是要把一切都记住。
　　最重要的是，她记住了林凛说“布丁最好吃”。
　　林凛拿起小勺，继续吃布丁，但心思已经飘远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咒术……听起来像是某种宗教学校？还是说教特殊技能的职业学校？不过他们的制服确实很特别，黑色的，剪裁利落，看起来不太像普通高中校服。
　　还有那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五条悟明显是主导者，夏油杰是调和者，而硝子……硝子像是游离在外，却又不可或缺。
　　林凛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只是偶遇而已，以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东京这么大，两个不同学校的人重逢的概率能有多大呢？
　　她吃完布丁，收拾好东西，穿上羽绒服走出店门。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
　　走到巷口时，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街道空旷，只有几个匆匆走过的行人。没有黑色制服的身影，没有茶色的短发，没有那抹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凛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她拿出手机，看到木兔又发来了新消息，这次是关于晚上餐厅的具体位置。赤苇也发来了确认信息，还贴心地附上了交通路线。
　　她一一回复，然后朝着车站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隐约的期待，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开始萌芽，虽然她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今天生日吧，她想。十七岁，总该发生点什么特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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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回高专的电车上。
　　五条悟咬着巧克力蛋糕，含糊不清地说：“硝子，你刚才很主动嘛。”
　　硝子靠在车门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没有回答。
　　“那个女生确实很可爱，像洋娃娃。”夏油杰温和地评价，“但硝子，你很少对陌生人这么感兴趣。”
　　硝子还是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布丁的甜腻触感，和那个金棕色头发少女递来勺子时，手指轻微的颤抖。
　　硝子从口袋里掏出烟，但在点燃前想起了林凛微微皱起的鼻子——当时她刚靠近，身上还带着烟味。
　　她顿了顿，把烟塞回烟盒。
　　“喂，硝子，你该不会……”五条悟凑过来，墨镜后的眼睛闪着促狭的光。
　　“闭嘴，悟。”硝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只是觉得……她看起来需要有人记住她的生日。”
　　“哦~”五条悟拉长声音，“我们硝子原来这么温柔啊。”
　　夏油杰笑了起来：“这算是好事吧。硝子你平时太独来独往了。”
　　硝子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作者有话说

　　这是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