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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好莱坞的暗流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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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比往日慷慨得多，穿过窗帘缝隙，在苏星河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下楼时，餐厅里已飘着淡淡的草药香——Michael和陈砚之隔着长餐桌相对而坐，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晨光勾勒出Michael略显苍白的侧脸，他手里捧着一杯苏星河特意调制的草药茶，热气袅袅升起。
陈砚之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份英文报纸，手指在某个医学专栏上轻轻点着，声音带着专业人士的冷静：
“持续的舞台灯光刺激，从神经学角度看确实会影响睡眠节律。星河给你配的茶里加了酸枣仁和远志，这两味药对安神确有助益。”
Michael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瞥见苏星河的身影，他眼睛一亮，笑意漫上眉：“Morning,Starlight~ 砚之正在给我讲中药原理，很有意思。”
“早。”苏星河走到Michael身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这个动作落在陈砚之眼里，他端起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陈晓棠的脚步声像欢快的鼓点从楼梯传来，打破了晨间的宁静：“今天要去好莱坞对不对？我们可以去星光大道吗？我想看看Michael的‘星星’。”
“Sure thing.”
Michael笑着应道，转头看向苏星河时，眼里带着询问，“不过得低调点，还是用昨天的伪装？”
最终四人分两辆车出发。Michael和苏星河依旧做简单伪装，开那辆不起眼的本田；陈砚之带着陈晓棠乘庄园安排的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好莱坞的午后人潮涌动。星光大道上挤满了世界各地的游客，人们弯腰寻找着偶像的名字，拍照、惊呼、欢笑。
Michael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帽檐压得很低，紧紧牵着苏星河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那里！”陈晓棠突然指着不远处，兴奋地跳起来，“Michael的‘星星！’”
那颗镶嵌在 sidewalk 上的星星周围围满了人，几个年轻女孩甚至模仿起月球漫步，引来阵阵笑声。
Michael在人群中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名字被无数双脚踩过，脸上浮起一种奇异的神情——骄傲里掺着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感觉奇怪吗？”苏星河轻声问，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有一点。”他诚实地说，声音很低，“像在看自己的墓碑，但人们还在上面跳舞。”
“墓碑”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了苏星河一下。她指尖一顿，抬眼看他时，睫毛轻轻颤了颤，低声道：“别这么说……”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涩。
陈砚之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听到这话，目光在Michael的背影上停了片刻，眼神复杂。
他们继续向前，准备去附近一家Michael熟悉的唱片店看看。就在转过一个街角时，意外发生了。
一群狗仔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显然，即便做了伪装，他独特的身形与走路姿态还是被眼尖的记者认了出来。
“Michael！是Michael Jackson！”
“他身边的女人是那个中国设计师吗？”
“Michael，看这里！”
闪光灯疯狂闪烁，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游客们听到喊声，纷纷涌来，想一睹巨星真容。狭窄的人行道顿时被堵得水泄不通。
“后退！请大家后退！”Michael本能地将苏星河护在身后，手臂绷得像拉满的弓。
但人潮如浪，他们被推挤着，几乎站立不稳，他的墨镜在混乱中歪到了一边。
陈晓棠吓得尖叫一声，陈砚之迅速将她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涌来的人潮。他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看见苏星河被Michael护着，但两人都被人潮挤得摇摇晃晃。
就在这时，一个过分狂热的粉丝突然冲破人群，红着眼直冲Michael而来，手里还举着什么——后来才看清是本专辑，但当时的架势足以让人心惊。
“Michael！I love you！”
千钧一发之际，两个穿便衣的光头壮汉突然从人群两侧闪出，一个格挡住狂热粉丝，另一个迅速在Michael和苏星河周围隔出一小片空间。是Michael的保镖，一直不动声色地跟在附近。
“这边走，Jackson先生。”保镖声音冷静，护着他们朝路边停着的车移动。
人群仍在涌动，尖叫、呼喊、闪光灯混成一片混乱的交响。陈砚之护着陈晓棠艰难地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挤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苏星河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Michael立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安抚：
“It's okay, Starlight, it's okay.”
前座的保镖转过头：“抱歉，Jackson先生，没想到会被认出来。现在回庄园吗？”
“嗯，回去吧。”Michael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另一辆车上，陈晓棠还在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天啊，太可怕了……那些人像疯了一样。”
陈砚之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紧绷。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混乱的人群，疯狂的闪光灯，Michael在保镖簇拥下仓促撤离的背影，还有被护在中间、脸色苍白的苏星河。
回到庄园，气氛明显不同了。下午茶在沉默中进行，连一向活泼的陈晓棠都安静了许多，偶尔抬头看看Michael，又飞快低下头。
傍晚，苏星河去厨房准备药膳，陈砚之跟了进来。
“星河。”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星河回头，勉强笑了笑：“吓到你了吧？好莱坞就是这样，有时候……”
“这不是‘有时候’。”陈砚之打断她，声音比平时硬了几分，“这是他生活的常态，对吗？永远有人跟踪，永远可能陷入混乱，永远需要保镖层层保护。”
苏星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陈砚之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今天的情形你看清楚了。他自己都需要那么多人保护，一旦真发生什么，他怎么保护你？”
“砚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
“那该是什么样？”陈砚之难得地激动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今天只是普通的出游，就差点出事。如果遇到更极端的情况呢？如果那些狂热粉丝不止是想扑上来，而是带着别的意图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眼底的担忧和焦虑无法掩饰：“星河，我不是在否定他这个人。但他的生活方式，他身处的环境……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你值得平静安稳的生活，而不是随时可能被卷入这种疯狂里。”
苏星河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一直像兄长一样照顾自己的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陈砚之是真心为她担忧，可她更清楚，自己早已做出了选择。
“砚之，”她轻声却坚定地说，“我明白你的担心，真的明白。但这是我选择的路，我愿意承担这些风险。”
陈砚之望着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慢慢黯淡下去。他点点头，后退一步，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好。你明白就好。”
他转身离开厨房，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晚餐时，气氛愈发微妙。陈砚之的话明显少了，只偶尔回应陈晓棠的问题。Michael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几次看向苏星河，眼神里带着询问。
深夜，送苏星河回房间时，Michael没有立刻离开。
“今天吓到你了。”他轻声说，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还有……陈砚之是不是说了什么？晚饭时他看我的眼神，和昨天不太一样。”
苏星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他只是担心我。今天的情况……确实有点惊险。”
Michael沉默片刻，眼神暗了暗：“他说得对。我的世界并不安全，甚至可能把你置于危险之中。”
他苦笑着摇摇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太自私，明知道这些，还是想把你留在身边。”
“Michael。”苏星河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的世界有疯狂的一面，但也有音乐、有爱、有你想为孩子们创造的美好。我看到了全部，然后选择了全部。”
他望着她，眼中情绪翻涌，像被月光搅动的深海。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比平时更用力，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也像在汲取对抗世界的力量。
“谢谢，”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鬓角，“谢谢你选择我，星光。”
窗外，月光清冷如水。庄园的监控摄像头安静地转动，记录下这个拥抱，也记录下走廊另一端，陈砚之房间门缝下透出的灯光，直到深夜才熄灭。
好莱坞之行的意外，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慢慢扩散。陈砚之和Michael之间刚刚建立的那点缓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苏星河站在两人之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爱上这个世界级巨星，不仅仅意味着浪漫与荣耀，也意味着必须面对那些如影随形的风险与非议。
1990年的冬天还很长，而有些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