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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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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萧文晏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重修水利不是一件小事,我再想想,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早点回去歇息。”
“是。”
“是。”
两父女一齐应声道。
回去的路上,两父女聊了几句天。
夏锦清见夏常夫的神情有所缓和,便连连卖乖,打起了各种感情牌,试图将父女之间的猜忌,粉饰到最小。
目前陈元生已经爆雷了,为了将夏常夫完全的摘出去,只能赶紧把治水一事推动起来。
万一病秧子萧文晏先一步,把徐家贪污案审出来了。
她爹是户部尚书,必定会牵扯其中,而且按照她爹的性子,一定会亲自下场去查,只要查,那就走上了书里遭人记恨的老路了。
可如何将一个户部尚书调去治水,这事让夏锦清犯了难,若他不愿意主动开口,那就只能从萧文晏那边想办法。
当天晚上,夏锦清失眠了,她的心里闷闷的,左躺右躺都睡不着。
她干脆起床,撑着灯笼,去了祠堂一趟。
她轻手轻脚的,给排位前的长明灯,重新添加了灯油。
这活平时都是由府里的丫鬟在干,今天也由她这个“外人”来干一把。
一边干,她的心里一边默念着:小女素来不是迷信之人,但这次我希望各位先人,能佑夏家永享繁华,永世顺遂。
突然外头传来了一声异响,夏锦清上香的手抖了一下,刚燃完的香灰,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她手背上。
这一烫,吓得夏锦清差点将香甩了出去。
谁啊!大晚上的,在这里吓人。
夏锦清插上香后,忙往外头的动静瞧去。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人是徐禹白,他半夜不睡觉,在这走廊里瞎晃。
“刚才风大,我走到此处,手里的灯笼被风吹熄了,一时踢了脚,没有惊着夏姑娘吧!”他和善地道。
一个舞刀弄枪的人,怎么会踢了脚,这瞎话真是够牵强的。
夏锦清面无表情地关了门,转身便道:“无妨,公子早些歇息便好。”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此人,他手里撑着一盏破灯,脊背挺得笔直的,在萧瑟的寒风中,确实显得很可怜。
那肩膀处的补丁再洗两次,就穿不了了。
随着两人的沉默,眼下的处境有些许的尴尬。
原书中,二人今晚有出赠披风的好戏。
夏锦清猜想,徐禹白爱情的萌芽,就是这样被激发出来的。
夏锦清在寒风里站得笔直的,她特意攥紧了自己的披风带子,这惹事生非的东西,可别吹掉了。
她道:“天寒地冻的,见徐公子受苦,我实在不忍心。公子今日虽说是落魄了,但天无绝人之路。
“我瞧着公子的面相也不是无福之人,若是有一天腾飞了,切莫忘了脚下的来时之路。”
夏锦清的本意,是想点醒徐禹白,不要忘恩负义。
岂料话音一落,徐禹白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
他一字一句地反问:“夏姑娘叫徐某不要忘了来时路,那敢问姑娘,你的来时路可有忘记?”
这一言在夏锦清的心里,瞬间激起了千成浪。
夏锦清立马警觉了起来,她与徐禹白的渊源颇深,幼年时期,他们时常在一起玩耍,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若不是两家突生变故,或许他们还真能成就一段佳话。
只可惜造化弄人啊,如今早就物是人非了!
夏锦清极快地撇了一眼四周,冷言道:“你什么意思?”
“你是楚兮,对不对?”
即使分别了八年之久,徐禹白还是认出了她。
夏锦清的身段高了许多,声音也发生了变化,但唯独那双眉眼变化不大,甚至长开了之后,还越来越像她的亲娘楚刘氏了。
夏锦清冷哼了一声,严词警告道:“楚兮是满门抄斩的罪臣,我堂堂夏府千金,怎么可能是她?”
“徐公子说话千万要仔细,这可是要杀头的!”她凑身上前,细声说道。
徐禹白皱了皱眉,也一道压低了声音:“我们两家素来就有交情,我与姑娘又是幼年相识,我绝不会害你,那个谢轩,是个可靠之人吗?”
夏锦清诧异了,他居然在调查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听笑了:“公子,手段不浅啊!”
徐禹白拉拢道:“夏姑娘,你我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若是需要什么,开口便是,我一定会全力助你。”
八年前,楚家因为叛国,被满门抄斩了,在抄家的时候,楚兮逃了出来。
她不慎摔下了悬崖,正巧碰上了上调京城的夏常夫,于是就被救了,抚养至今。
在楚家出事的第二年,徐家也紧跟着落难了,因为深陷赈灾贪污一事,搞得家破人亡,徐禹白和徐父被流放至屈州开荒,才走到半路,徐父就冻死了。
所以书中的徐禹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复仇而来,并一步步走上了造反的路。
原书的第一章,便是徐禹白拦轿鸣冤。
夏锦清道:“徐公子,我小时候因一场意外摔伤了头,很多事,都记不清了,现如今我得爹娘宠爱,过得挺好,也挺知足的。
“我并不想得你的什么帮助,你也帮不上我!”
“夏姑娘……”
徐禹白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夏锦清打断了。
她质问道:“徐公子,你究竟想干嘛?”
徐禹白的薄唇抿了抿,脸上有了几分窘色,他欲言又止道:“我不过是想讨个说法而已!”
在原本的剧情之中,今晚女主该赠披风给男主,然后月下谈心,互生情愫。
但夏锦清并不想这么做,这是一本虐文小说,即使他是男主那又怎么样?
如果他真能全力助她,事事为她周全,那这本书就应该叫甜文了。
而不是养父一家惨死、女主受尽摧残、与男主相爱相杀。
书里的夏锦清那叫一个可怜啊,身世凄惨,被虐心又虐身。
徐禹白走后,夏锦清站在长廊里吹了很久的冷风,直到绿蓉来催,才回去歇息。
回去之后,夏锦清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在盘算一件大事。
她在房里放置了两个陶壶,她手拿着箭矢,蒙着面玩投壶。
“中了吗?”夏锦清询问道。
“没有。”绿蓉一边回复,一边又递了只箭矢过来。
投到第三把的时候,箭矢成功地落在了左边的陶壶里。右边代表的是徐禹白,左边代表的是萧文晏。
她成功地选中了萧文晏。
夏锦清在绿蓉的欢呼声里,扯下面纱。
比起绿蓉的开心劲,夏锦清则一脸的愁容。
绿蓉忍不住前来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累了,今天不玩了,你把它们收拾出去吧!”
宫里的胡太医,最后一次过来把脉时,夏锦清大方地给了两锭银子。
她还道:“胡太医,小女可以请您帮一个忙吗?”
胡太医推脱道:“姑娘但说无妨,这样太见外了。”
“我今年还在选秀期,胡太医的医术高超,太医院治的药也比别处的好,我的疤……”
“姑娘的心思,我明白,回头我差太医院的公公,把祛痕膏给姑娘送来。”
夏锦清真正的意图并不在祛痕膏,她只是在借胡太医的嘴,传达一个信息给萧文晏,她要接近他。
夏锦清穿书以来,也曾尝试过回去的办法,但一点用都没有,还差点把小命交待出去了。
前段时间,她在街上被一个算命先生喊住了,那人穿着不凡,一看就不是五弊三缺之人。
他一开口便是姑娘不是此地人,身负使命而来,还从她的手相中,看出了有入主中宫,当皇后的命。
这下还了得,夏锦清立马就被吸引住了,原书中,夏锦清确实因为复仇,当上了萧文晏的皇后。
可当夏锦清问,她如何能回去之时。
算命之人却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笑道:“姑娘只需静心等待,时机一到,借乘东风,了却了心愿,方可万物归一。”
“万物归一是何意?”夏锦清问道。
“这就要问姑娘的心了,你心心念念的是什么,它便是什么!”
借乘东风,了却心愿,万物归一!
这是在暗示她,要她凭借所知道的剧情,去帮女主去了却心愿吗?
可惜啊,这本书她才看了一半,能不能苟活到复仇的那天,都难说。
以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判,虐文小说里,一般会标配一个深情男二。
这萧文晏既是书里的反派,也是当之无愧的男二。
要想在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中,轻松活下去,她得为自己选一个坚实的靠山。
攀个高枝,也算是借东风的一种吧!
先帝已死,想查清楚真相,只能从当年的活人身上入手了。
不久之后,夏锦清迎来了萧文晏的第二次召见。
那天宫里正好在接见外邦使臣,等萧文晏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夏常夫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他驱车去了宫里,想打探打探情况,不料被大太监福海拦在了殿外,他除了干等着,没任何办法。
在这寒冬腊月里,殿内殿外可谓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下。殿中点着碳火,温暖极了,但殿外却刮着呼呼的北风,寒意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