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把星入世？非也》白心猕猴桃

5、第 5 章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醒转，乘黄却不见了。
　　“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止荼指着一个方向说“她是从那边凭空出现的”
　　“那里一定有结界”梁渠说“止荼，破界”
　　止荼这次也没掉链子，之前在悬崖上已经熟悉过的手法再用起来也不算生疏，荧光流转的黑夜芦苇荡生生被破开一个黑洞洞的裂口，三人一起传了出去。
　　这次却是回到城中了。
　　“乘黄！我们快去救他”销姣自责的不行，若非她要来取无垠之水……
　　“销姣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鬼国的”梁渠拦住销姣。
　　“都是些野文杂史，也不一定是真，现在救乘黄要紧”
　　“非也~”止荼插话“越奇怪的地方，野文杂史就越是真的，我们对鬼国不熟悉，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反而方便我们救乘黄啊，我们还约好了等他长成大妖，要载我们一程，添福加寿”

　　“传闻天神之间一直争斗不休，贰负杀了窫窳之后便被天帝制裁，将尸首葬于鬼国之北，时经千年，不知这里是不是当年的鬼国，但我看这里的民众其状各异，十有八九是受到贰负之尸的影响，鬼国国主终其一生所求的只是复活贰负”
　　“起死回生本就倒行逆施，神族顺应天时而生，无魂无魄又如何谈复生？”梁渠从未听过哪个神能起死回生的。
　　“有野史记载，天帝觉得窫窳死于非命，便令巫咸山十巫用回春之术救活了窫窳”销姣说“我曾上巫咸山求学，却发现巫咸山已覆灭，我不死心，翻遍整座山头，在八斋阁残屋内翻到只言片语记载世间有不死神药”
　　巫咸山覆灭，十巫不知所踪，有关回春之术的记载彻底湮灭，偶有零星几句传世也被称为神话故事。销姣的这番说辞确实虚无缥缈，上古时期的神族多数都已避世不出，已无处可考证。
　　“照你所说，是贰负遗民找到不死神药的记载了吗？与乘黄有关？”梁渠说完，又觉不对“乘黄世代生活在白民国，世人皆知，如果需要乘黄，贰负遗民何不杀入白民国抢？”
　　“他们出不去？”止荼问。梁渠看向她，似乎肯定了这个答案，止荼又问“那我们还出得去吗？阿衡还在旷野原等我们”
　　是啊，弑神之神埋尸之地，当然不可能毫无禁忌，城中人多半是出不去的。梁渠有些懊恼，他会帮乘黄，会进入鬼国，都是当时听他所言赌的一口气，你说我是凶兽，我就偏要帮你，让你被自己最讨厌的妖帮！
　　如今想来何必为了几句话就以身犯险？他自己还大仇未报，如今却陷进了别人的泥潭中无法自保。
　　梁渠有些自责，一双暖暖的手握住他的手，他垂眸，对上止荼担忧的眼睛，她问他“你怎么都不说话？”
　　梁渠闭上眼，脑中惊闪过一个身影“去找于神，我肯定我看见她了，不管是用神行百步把销姣从旷野原带到这来，还是在悬崖上把我们带到这来，只有她最可疑”
　　“好！”止荼应下之后就跑了，梁渠看着销姣说“销姣姑娘和我一起吧，乘黄不在，我可以保护你”
　　“也好”
　　梁渠拉着销姣一路走街串巷，来到城墙下一处偏僻的角落里，还未站定便挥出一招朝销姣攻去，销姣灵活避开这一招，梁渠未等她喘息便接连攻她门面，销姣无奈之下闪身躲开一击后挥手攻击。
　　“你露馅了”梁渠见她出手后便停下攻击“于神，你不是只爱在山河湖海间游玩吗？何时改了喜好？”
　　销姣一挥手，已然变回他在悬崖上见到的于儿的模样，听他诘问，也听出了他话中揶揄，面不改色道“神生漫长，爱好也不能总是那一个”
　　“你把乘黄抓到哪去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凭什么回答你？”
　　“凭我是神女？”
　　梁渠“……”
　　于儿笑了笑“不逗你就是了，我带你去找乘黄，你回答我的问题”
　　“你根本就没想困住我们，在旷野原的悬崖上你知道止荼善破界，所以在芦苇荡攻击我们的时候，对止荼留了手，让她看见你是从何处来的，这是其一”
　　于儿好以整暇的看着他。
　　“区区白民国，何以能知晓如此多的上古秘辛，况且巫咸山早就覆灭了，什么八斋阁，不死神药，如果你能找到残片残卷，你当覆灭巫咸山的凶手是吃干饭的吗？你必然是上古神祇”
　　“梁渠”于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倒是小瞧你了，竟如此细致入微”
　　“梁渠！”止荼朝他跑来，恶狠狠的盯着于儿。
　　“鸟儿莫气，我可没对他做什么”于儿看止荼的模样有些好笑，这只鸟儿似乎对神族颇有微词，因此格外讨厌自己，她想伸手摸摸她，却被止荼歪头躲开，还想出手，被梁渠制止。
　　梁渠看向于儿“乘黄在哪？”
　　于儿心念一动，带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再现身时在一个房间里，乘黄被五花大绑着扔在地上，床上是昏迷不醒的真正的销姣。
　　“你怎么样了？”梁渠把乘黄松开，乘黄怒目圆瞪的看着于儿“于神啊于神，亏我那么崇拜你，你居然！”
　　“抱歉，和你开个小玩笑”于儿毫不走心的道了个歉，随后看向梁渠“人你也见到了，言归正传吧”
　　“你想干什么？”止荼挡在梁渠面前，一副随时都可以干架的模样。
　　于儿也不在意，盯着梁渠道“我与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神族争斗不休，贰负杀了窫窳，毁了少室山之后，不少因杀戮而生的神跃跃欲试，天神一个接一个离奇死亡，我也一样……”
　　“我只是个在山水之间恣意化身的神，谁要杀我我毫无抵抗之力，我想找到挑起这场神族内乱的幕后真凶，可仅凭我无法杀死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挑起神族内乱的幕后真凶？那可是神，你需要我的帮助还是需要我去送死？”梁渠可不吃这一套。
　　“梁渠，你想找九夷军报仇，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众所周知，神族乃是顺应天时而降生，一旦无所需，便消散了，那些应杀戮而生的神不想消散，只要人间战祸不断，人族纷争不休，他们便不会消散，你有没有想过，夏朝如今已历四百六十多年，那夏王履癸本是个精明勇武的王，怎就一朝之间暴虐好战起来？”于儿缓缓脱口，轻轻震慑了屋中人“因为他死了，如今这位夏王，是十巫用不死神药救回来的，魔鬼”
　　“是真的不死神药？”
　　“没有神族能真正起死回生，当年天帝在巫咸山降下御召，命十巫用不死神药开回春之术救窫窳回天，可阵法开了，神药用了，窫窳却变成了一只奢比尸，无魂无魄行尸走肉一般活着，能叫活吗？”
　　“夏王也……”梁渠有些动摇，若下令烧山的人不是真正的夏王，那无论是九夷军的姒天舞，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王，杀谁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一切的源头都是神族想永生而产生的悲剧。
　　“不错，真正的夏王履癸死于一场王族更迭的内乱，他手下忠心的大夫豢龙以为寻到了十巫，救回了他的王，殊不知在神族的利用下，他只是个牵动天下大乱的傀儡罢了，有了这个嗜杀成性，残暴好战的人族之主，他们将永生”
　　梁渠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在周游全身，他身形一晃，止荼急忙扶住他“梁渠你怎么了？”
　　扶着止荼站稳身体，梁渠压下不适，轻笑出声，满脸嘲讽“人非生性贪婪，神非庇佑苍生，真是……荒唐透顶……”
　　于儿朝他伸出手“所以，我们的目标不冲突，我带着诚心来和你联手，我们一起杀掉背后那个操控一切的凶手”
　　“梁渠”止荼看着他，眼神满是担心，这是她第一次从梁渠眼中看到漠然，冷漠的蔑视一切，仿佛上古时期那场席卷大地的洪水一般，一旦倾泻而出，便是覆水难收。
　　“梁渠……”止荼拦住他向于儿伸出的手“放火烧山的是姒天舞，我们只要杀掉她就行了，仇恨不是你的全部梁渠，别被它蒙蔽了双眼”
　　梁渠看着她，笑着说“山神曾经告诉过我，像我这样出生起便身带不祥之兆的妖族，只要受管教被拘在山中便不是威胁”他话锋一转，眼神逐渐变的凌厉“就因为他们是神而我是妖吗？”
　　“我……”止荼说不出话了，她比谁都清楚梁渠从小到大有多么渴望自由，却只能被迫困在山神身边，若弑神的初心是讨还一个公道而不是为荆山一脉复仇，那她根本没有劝他不要去做这件事的立场。
　　见止荼不语，梁渠摸摸她的头，转眼看向于儿“今日我与你联手诛神，若失败，也是我一人之祸”
　　“我答应你，祸不及他人”于儿应下梁渠要求的同时，梁渠心中也是一沉，这说明于儿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她也只是在赌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众人脚下一晃，整个世界开始崩裂。
　　“这是怎么回事啊？”乘黄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一把抱起销姣。
　　“不用慌”于儿淡定的说“我用法力搭建的幻境坍塌罢了，不会伤到你们的”
　　地动山摇之后，几个人站在一处荒原上，乘黄看了看“这不是旷野原吗？这里是我和主人被袭击的地方”
　　“我们一直都在这里”于儿一挥衣袖，销姣缓缓醒来。
　　梁渠看着销姣对周围环境陌生的眼神，又看向于儿，此刻她的周身没有神光环绕，销姣认不出她也属正常，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时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入夜，旷野原小山坡上。
　　乘黄靠在销姣的肩膀上边玩边问“销姣，咱们为什么不回家呀？”
　　“我实话跟你说吧，咱们这次出来就不是采集无垠之水的”销姣说完，乘黄猛地抬头“那咱们出来干吗的？”
　　“我想去苍梧之野”
　　“你想去舜帝陵？”乘黄一下就明白销姣想做什么“你想拿鸢镇丛？不行不行，苍梧野只是书上模棱两可的一个地方，连它具体在哪都不知道，这太危险了，不行不行”
　　“乘黄，我必须要拿到鸢镇丛，镇压族中长老，救觉镜出来”
　　“我就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乘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乖巧了那么久，就是想让那群长老松懈，不再盯着你的行踪，可是……”乘黄眉头一皱“觉镜已经被送往从极之渊了，销姣，这么多年你见过有谁能从那里走出来的吗？”乘黄抱着销姣的胳膊“你何必再去跑这一趟呢？”
　　“我不相信是他出卖了十巫的踪迹，觉镜一定是被冤枉的，他认下这桩罪，定有苦衷，国主最该处置的是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
　　“刚刚你昏迷的时候，于神说过关于十巫和不死神药的事，要不咱们和于神说说这事，指不定她会帮我们的”乘黄说“还有梁渠和止荼，和他们说说或许也能帮我们，总比咱们两个独身去闯舜帝陵要好啊”
　　“乘黄，你还没和我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呢，那个梁渠，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又是如何跟于神遇到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那天……”乘黄躺在销姣腿上，将这几天的事缓缓道来。
　　另一边，止荼和梁渠并排躺在地上，这样幕天席地对他们来说是常事，止荼问“梁渠，和于神联手是对的吗？必须要做吗？我知道你心有不平，想问道苍生，可那是神族啊，大洪荒时期便降生于天地间的杀神，我们能赢吗？如果遇到危险于神也不会救我们的”
　　“我也一样啊”梁渠轻声回答“大家互相利用罢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对不对？”止荼坐起来，梁渠白眼差点翻上天“不对，让你学法术你不好好学，人话也没学对几句，你这从哪听来的歪门邪道”
　　“你一个刚来人间行走的，居然说我歪门邪道？你才是岂有此理”止荼打了他一下，梁渠也不躲，依旧优哉游哉的枕着自己手臂“我岂有此理？你可知‘大难临头各自飞’是用来形容夫妻的？到底是谁岂有此理？”
　　“嗷？……”止荼略感心虚，咳了一声，企图重新严肃起来“那……咱们接下来怎么说？还去乾辽吗？阿衡还会在山洞等我们吗？”
　　“我们先回去找他，虽说和于儿约定找出推动人间战乱的幕后真凶，可她对这件事也一头雾水，与其我们去找他，不如让他来找我们”
　　“那可是个神，我们有这么大面子吗？”止荼认真的问。梁渠笑着摸摸她的头“他不是想要战乱吗，我偏要给他一个安稳人间，到时候他还能坐得住？”
　　“有点道理”止荼点头，非常赞同这个说法“所以我们要杀掉夏王”
　　“不错”梁渠点点头，分析道“听伊挚说，夏在乾辽的守将是孪风鸣，此人不足为惧，可他的坐骑闻獜却令商军死伤惨重，他们多半因此被拦在乾辽”
　　“我们可以去找镇风吼啊，去舜帝陵”止荼把梁渠拉起来，梁渠“嗯”了一声“我们同于儿说一声，先去山洞找伊挚，再去舜帝陵取镇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