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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黄帝后裔一 ...

  •   两人在瀑水河巷高地休息了一会儿,等回到空桑城里,伊挚的状态看上去更差了。
      “两位可有发现?”伊挚望过来,两眼发直,黑眼圈绕了一圈又一圈。
      “梁渠,我觉得他会死的很快”止荼贴在梁渠耳边小声说,梁渠瞪了她一眼,立刻迎上去“我看你脸色极差,你是不是得休息了?”
      “我是需要休息了,可我哪……”话还没说完,伊挚两眼一黑倒在梁渠身上,所有人瞪大眼睛瞅着伊挚身后,手还没放下的止荼。
      “……做得好”梁渠扶稳伊挚,颇为赞许的朝止荼竖起大拇指,他转身看向伊挚带来的人“快带他去休息,这样下去没被瘟疫杀了也被自己累死了”
      梁渠和止荼都加入了熬药的人中,地上躺着不下五十人,熬药送服的却只有几个,两人就这样从天亮忙到天黑,想要将所有人都妥善安置。

      “在下伊挚,多谢两位仗义相助”伊挚悄无声息的走到梁渠身后,朝两人深深做了一礼,他睡过一觉之后精神好了不少,才想起都未曾向两位介绍过自己。
      梁渠学着他的模样朝他也行过一礼,止荼歪着脑袋和他说“我和梁渠做了一天功,腰酸背疼腿抽筋,比以前在山里修炼还要累人,你这样多久了?你都不会累吗?你做了这么久,可有研究出治病的法子?”
      “这种瘟疫是一种妖毒,除非有妖血入药,别无他法,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加注他们的痛苦用来延续生命罢了”伊挚不忍的闭上眼睛,片刻复又睁开,眼中已无方才伤感“梁兄弟,止荼姑娘,不知你们可在三淖发现什么?”
      “伊兄可听说过海市蜃楼”梁渠坐下同他说话,伊挚喜欢尧舜之道,也曾通读禹王史书,却从未曾听闻这些,是以摇头。
      “大泽中有双生妖,一曰海,一曰蜃,形影不离,善惑人心,使人窥得内心之愿”梁渠说“那海心深处便藏着双生妖,她们释放妖毒污染三淖水源,却用海市蜃楼迷惑人心,那澄明之水恐怕就是她们的惑术”
      “也不见得”止荼说“若她们那么有本事能掩盖水源被污,又怎么会被咱们打回海心龟缩不出呢?”
      “是个好问题”梁渠赞同,止荼被赞同也开心。伊挚听他们说完却开心不起来“你们是说,那双生妖龟缩在深海不出来了,你们也奈何不得她们”
      梁渠&止荼“……”
      伊挚长叹一口气“也罢,母亲已然过世,若空桑从此再无生息,可能是它本该如此,我也该回斟鄩了”
      梁渠和止荼面面相觑,梁渠只得遗憾说道“是我没用,帮不上伊兄的忙”
      “哎,梁兄此话怎讲”伊挚笑了笑“若非止荼姑娘那一记手刀,在下恐怕早已魂归地府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两位不嫌弃,唤我阿衡便是”
      闻言止荼乐了,此行本就是来交朋友的,看伊挚这样说,这个朋友该是交下来了,便开开心心的喊了声“阿衡,我们这样也算是朋友了吧?”
      “自是朋友”伊挚朝两人作揖“不知两位离开空桑之后要去哪里?”
      梁渠一直没说话,这个问题却把止荼给难住了,她蹭了蹭梁渠的袖子“梁渠,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梁渠一脸茫然,一副身似浮萍随波逐流的模样,加上他生的纯良,止荼性子天真,这两人在伊挚眼中便是一个行侠仗义且无处可去的形象。若非他们是妖非人,他就真要怀疑他们的目的了。
      和伊挚此时所想不同,止荼一看梁渠那模样就知道他又要行骗了,是以她也不说话,站在他身后陪他演戏。
      “我看梁兄神色茫然,可是尚未想好往后?”伊挚看梁渠半天不说话,观他面相似是不知何去何从。
      “不瞒阿衡,九夷军杀我亲友,毁我家园,我与止荼逃出之后便想着报仇,可惜姒天舞待在崇国,有崇伯庇佑,我二人想杀她实在艰难,本想先安定下来再寻复仇的法子,如今黄粱梦碎,你突然问我以后,我还真没想过”说到最后,梁渠无声的笑了,那模样又凄惨又无助。止荼也紧紧贴着梁渠,一副无家可归被迫流浪的可怜相。
      “九夷军受夏王指挥,是大王身边最精锐的一支军队,可领九夷军作战的四大家族中,唯有姒家起于崇国,有崇伯庇佑,两位的复仇之路必是艰难坎坷,我瞧着两位本领高强,可愿去商邑,为我主上效力?”
      伊挚抛出的这根橄榄枝是梁渠梦寐以求的,他却没有直接应下,而是思索片刻,问道“商为夏属,阿衡,追随你的主上,我和止荼的大仇真能得报吗?”
      这话梁渠问的隐晦,可伊挚都听明白了,他握住梁渠的肩膀,压低声音,眼神坚定的说“夏王残暴好战,劳民伤财,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我不妨告诉梁兄,商要伐葛,已然出兵乾辽,而我大商不日即将迁都亳墟,随时准备西进”
      梁渠闻言笑了,朝伊挚伸出手“既如此,梁渠愿为主上效力”
      伊挚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和伊挚讨论好何时启程之后,梁渠来找止荼“今晚早点睡,明日卯时出发”
      止荼转过身看他,梁渠就由着她看。
      “梁渠”止荼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我相信你,就算突发剧变也不会影响你的本性,但我想着,咱们是同伴,是亲人,是这世间唯一可交付后背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
      “说什么傻话呢”梁渠伸手,不轻不重的敲了她脑袋一下。
      “我没有说傻话”止荼抱着他的手,眼神湿漉漉的抬头看他,话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希望你眼中的我,是可以依靠的,我想你像我信你一样相信我”
      梁渠沉默了片刻,伸手将止荼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答应过你,不会去人族都城的,但我也不会放过九夷军,不会放过发起这场战事的夏王,但是止荼,虽然人妖和平共处,可我们始终是妖,人族不怕我们,但会一直戒备我们,这样的我们加入商军,他们能放心吗?可是,由伊挚引荐,我们便不是‘其心必异’,人族戒备‘非我族类’可人族亦信任自己人”
      “你的意思是,咱们直接去乾辽战场吗?”止荼半个脑子都懒的用,此时想了想,觉得这是唯一可两全的法子。
      梁渠摸摸她的头,一脸赞赏的看着她说“真聪明,我刚和伊挚商量过了,我们在旷野原分道,他回斟鄩,我们拿着他的信物去乾辽找商军大将沧衡”
      止荼笑起来,她踮起脚尖,学着梁渠的样子也摸了摸他的头,夸奖道“这个主意真不错~”
      梁渠失笑,对着止荼的头一顿乱揉,止荼瞬间狂暴“你做什么!我都炸毛了!”
      三日后,几人来到旷野原,原本该各奔东西的人却被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雨拦住了脚步,几个人被迫停下,在旷野原一处石洞中避雨。
      又过了四天,止荼用大荷叶接水,从洞口往外看“这雨下了四天,如今太阳都出来了,怎么雨还不停啊?这也太奇怪了”
      “雨水不是天时而降,乃斗法所致”伊挚走到她身边,抬头看着天空“晴天白日太阳雨,不是好兆头”
      止荼接够了雨水递给伊挚“阿衡,你喝吗?”
      伊挚摇头“你喝吧”
      止荼一饮而尽,又重新去接,边接边问“阿衡,你会看天象啊?”
      “会”伊挚看着她笑“这是接给梁渠喝的?”
      止荼摇摇头,将接满的荷叶再次递给他“给你的”
      “多谢”伊挚这次接过荷叶,小心翼翼饮下,止荼拿回叶子第三次接“这次是给梁渠的,他回来肯定又冷又渴,旷野原太大了,根本不会有什么可以果腹的东西,他偏不信,既然你会看天象,那你能看出来雨什么时候停吗?”
      “斗法者分出胜负,雨自然就停了”伊挚往洞内走到火边坐下烤火“止荼姑娘”伊挚看上去十分真诚的问了一句“你们扁毛的应该比圆毛的畏寒吧?”
      “按理来说是这样”止荼举着荷叶没动“但我是妖啊,有妖丹可御寒”
      “同理,梁渠也不会怕冷的”
      “他不一样”止荼稍微伸出脖子往洞外看,嘟囔着“也不知道谁闲着没事斗法,你说他们天天斗来斗去的是为什么呢?”
      伊挚笑着摇了摇头“人族争斗是为掌权,其他生灵争斗,恐怕也难出其右,夏王派九夷军攻打有施国,不也是为了妹喜吗,说白了都是为了野心”
      “那个妹喜真有这么好看吗?”止荼对这位能让夏王发动战争抢夺的美人十分感兴趣,若是有机会,她真想去看看。
      “有施妺喜,眉目清兮。妆霓彩衣,袅娜飞兮。晶莹雨露,人之怜兮”
      “眉目清兮,袅娜飞兮,这得多好看啊”止荼止不住的憧憬“真想亲眼看一下”
      “你想亲眼看什么?”梁渠和伊挚的两个随从急匆匆的跑进来,同止荼在洞口打了个照面,他手上还拎着一只湿淋淋的看上去好像受伤了的乘黄。
      “看美人呀”止荼将荷叶递给他,顺便从他手中接过乘黄抱在怀里“看这角怎么也得有百年修为了,能伤成这样,应该是遇到了很棘手的敌人”说罢她看向伊挚“阿衡,该不会就是它和谁打架,才引起这场大雨的吧?你快算算”
      “想来……”伊挚话还没说完,梁渠喝完荷叶里的水便将荷叶盖在止荼头上“若它是下雨的原因,它伤成这样那雨也该停了,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聪明,我要脑子干什么?”止荼一心扑在受伤的乘黄身上,头都没抬“奇怪”止荼翻来覆去的查看乘黄“它身上根本没有伤口啊?”想到什么,止荼对着它施展法术,那只被绑在棍子上翻烤的乘黄竟然真的悠悠醒转过来,发现自己身处险境时它龇牙咧嘴。
      “小心!”梁渠把止荼挡在身后,伊挚扒开护在他身前的两名随从,两步走上去,蹲下身看着乘黄,企图摸摸他“别怕”
      伊挚是人,人对妖来说威胁不大,乘黄许是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慢慢放松下来。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伊挚边说边慢慢伸手,靠近它时便被它龇着牙对待,伊挚一直在示意自己没有危险“这样绑着你是为了帮你烤干身上的毛发,你刚才昏迷了,这样做方便些”
      乘黄听了这话不再龇牙咧嘴,待伊挚将它松绑之后,它一跃而起,凌空化成人形往外窜,梁渠一把抓住他将他按在地上“还想跑?跑得了吗你!”
      “梁渠!”伊挚喊住他“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你别刺激他!”
      “梁渠?”乘黄听见之后本能想要后退,又因为被压制住动不了就像是在原地蛄蛹“你这种凶兽怎么会出现在这?”
      “会不会说话呀你”止荼一巴掌拍在乘黄脑袋上“是梁渠把你救回来的,不说报答人家救命之恩就算了,怎么说话这样难听!”
      “你又是什么东西啊?”乘黄被压制着无法起身,只得抬起脑袋看,显得格外憋屈。
      梁渠拦住比他还生气的止荼,问道“乘黄,你可是在旷野原糟了埋伏?你身上没有伤口却昏迷不醒,知道是谁给你施了法术吗?”
      “起开”乘黄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动,便皱着眉头尥蹶子,发现不管用,老实趴在地上“我和我的主人经常乘小船来旷野原采撷无垠之水,那天我们刚上岸,没走两步就被人袭击了,那人带着面具,还穿着大大的黑斗篷,他法术高强,我敌不过,主人就趁机把我送走了”
      “白民国素来与世无争,到底是什么人要抓你主人?或者说是抓你?”止荼摸着下巴思索,梁渠也一无所知,伊挚道“我听说白民国是黄帝后裔,许是……”
      “黄帝后裔一抓一大把,论血缘还分亲疏远近呢,怎么也排不到白民国”梁渠否认了这一点,站起来一把拎起乘黄“带我去你们遇袭的地方”
      “嗯?”乘黄挣扎着后退“你这凶兽离我远点,你想干吗?”
      “喂!”止荼护在梁渠身前“你懂不懂礼貌啊,白民国的人都不教你说话吗?张口闭口叫人家凶兽,同为妖族你就很高尚吗?”
      “我从小有主人教的,而且我乃瑞兽,怎么都比凶兽高尚吧,谁知道他会不会害我啊,凫傒就曾杀同族取内丹,都是凶兽,谁知道他会不会也抓我取内丹玩啊”
      “谁不是从小有人教啊,梁渠也是从小被山神带在身边的,你高尚个屁”止荼追着乘黄跑,被梁渠拦住,止荼大怒“梁渠你放开我,我要揍死他”梁渠从身后拦腰抱住她,转头对挂在壁上的乘黄说“你的主人不是遇袭了吗,你不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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