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把星入世？非也》白心猕猴桃

2、第 2 章 梁渠虽然穿

　　平丘。
　　“唉，今年又是颗粒无收”
　　“灾祸连年，能活着都是恩赐”
　　“要不是我父母妻儿健在……这么活着我宁愿去死”
　　“阳城在打仗，平都也在打仗，连莞丘都在打仗，大王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嘘！你敢当众指责大王？真不想活了你！”
　　梁渠摘下斗笠置于桌上“老板，随便来点吃的，快些就好”
　　平丘的街上其实没有多少人，这里是战后之城，遭遇过开题烧杀的城池若非无处可去谁也不愿留下来日日夜夜聆听冤魂哀嚎哭丧，是以梁渠听到这话之后嗤笑道“这位兄弟过于小心了，平丘此时在那位大王眼中不过是一座废墟罢了，他的黄鸟军不会监视这里的，畅所欲言吧”
　　“兄弟这是从哪来？”先前说话的两人看向一身破烂的梁渠，以为他是从哪个战乱城池逃难出来的。
　　梁渠指着西南方说“我从那边来的，九夷军放火烧山攻破有施，火势绵延千里，那一片都待不下去了”
　　“怎么打到那去了？”两人都惊讶于大王这条战线拉的如此之长。
　　梁渠哂笑“有施国有个大美人，大王喜欢，就出兵攻打，将那美人抢了回来”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声叹息。
　　“兄弟要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梁渠眼中一片茫然。
　　梁渠虽然穿的破烂，那张脸却生的赏心悦目，看上去还有些可爱，让人无心设防。
　　先前那两人喝足酒水便拿上包袱离开，不出一刻钟有个五颜六色的女孩风风火火赶来，一屁股坐在梁渠身边，夺走他手中的碗，大口喝下才仿佛回过气来“梁渠我和你说，我打听到了，那天在历石山上放火烧山的人叫姒天舞，是崇国的封策上将”
　　“走”梁渠拿起斗笠往东而去。
　　“喂，你等等我呀呀呀呀呀”
　　这女孩名叫止荼，是丑阳山上的御火之鸟，梁渠也是为她所救才逃过一劫，两人一路同行而来，为的就是找到当日放火烧山的九夷军将领复仇。
　　“你等等我”止荼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你不能去城里”
　　“我为什么不能去？”
　　“你忘了山神和你说过的话了？”
　　“我记得，但山神已经不在了，连家都被人族毁了，我又何必为了他们的死活着想？就算我会给他们带来战争又怎么样？我不在乎！而且我求之不得！”
　　“不行！”止荼拼命拦住他“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荆山一脉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九夷军那么厉害，崇国有崇伯庇佑你打不赢姒天舞的，你只是去送命”
　　别看梁渠因天性生就一副可爱相，止荼从小就知道梁渠同荆山一脉的其他生灵不一样，因为山神对他很严格，而且从来不让他下山。
　　“对”梁渠停止挣扎“你说的没错”他坐在地上，止荼一起坐下，看他这副模样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吗，保持冷静才能复仇，像你刚才那样横冲直撞的事可再不许发生了”
　　梁渠瞥她一眼，解释说“我没有横冲直撞，若我真的发起疯来，凭你能拦住我？”
　　“是，我是拦不住你，我也不是那好战的鸟，我过过嘴瘾不行吗？”止荼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我乐意你别管的架势。
　　“我有个办法”梁渠朝她勾勾手，止荼附耳过去，梁渠说“咱们一路过来，听的都是什么商王治下有方，如今占地亦在扩张。依我看这夏王实在无道，咱们不如助这位商王一臂之力，待到他封地壮大之时，夏王必会派出九夷军来讨伐，姒天舞在斟鄩我们奈何不得她”梁渠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待上了战场，想杀她易如反掌！”
　　“好办法”止荼拉着梁渠就要走“那我们去乾辽等吧，我听说商军要往那边去”
　　“不”梁渠拉住止荼往反方向走“我们去空桑”
　　“去空桑干什么？”止荼虽然不解，但并未制止，直接被拉走了，于动脑一事上她从来不在行。
　　“去交朋友”梁渠解释道“如今多方战乱，不能贸然加入商军，咱们需要一个理由”

　　两人走了好几天，离空桑还余几十里路的时候空气变的浑浊起来，再走近十几里，竟然在路边发现了烂掉的死人，止荼‘咦？’了一声，迅速拉开梁渠“瘟疫，是瘟疫，咱们离他远点”
　　梁渠也看出来此人是得了瘟疫而死，疑惑的说“空桑在舜帝时期已有空山美域的盛名，水患解决之后更是盛名远扬，如今怎么饿殍遍地？”他看向止荼“消息传岔了？”
　　“不可能”止荼否认“两百年前我就来过这里，确不负其盛名，这里一定是出事了！”
　　又过了几日，两人终于来到这传说中的‘空山美域’空桑，只是却不是它原来的模样。
　　此时的空桑，百姓十不存一，留下的也多是老弱妇孺，不过是苟延残喘。
　　一男子素缟加身，他神情疲惫的游走在百姓之间，身旁还有几人协助他熬药问诊。
　　“你说来交朋友”止荼看了他一眼“是他吗？”
　　梁渠点头，止荼问“他是谁呀？”
　　“伊挚”
　　“哦！商王特别看重的那个！”
　　两人曾途径商邑，因此听了不少事，止荼赞许的看着梁渠“行啊梁渠，你怎么知道他在这的？”
　　“当然是我听说的，说他本来在斟鄩待的好好的，突然同夏王上书请求回乡”梁渠说完便大步行至人前，目光悲痛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伊挚闻言抬头看向来人，连日来治病救人熬的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因此大脑宕机了片刻才回道“水源出了问题，他们全都感染了瘟疫”
　　“水源出了问题？”梁渠问“水源在哪？”
　　“不知两位是何人？”伊挚快要麻木的大脑片刻回归“是回乡还是慕名？”
　　“吾名梁渠”梁渠正式介绍自己，又把止荼拉过来“她叫止荼，我们来自荆山一脉，本是慕名而来，却不想……”
　　止荼惊讶于他竟真的自报家门，便也跟着说“九夷军攻打有施国时放火烧山，荆山一脉十不存一，我因御火之术逃出生天，我们想寻一处新家，早前听说空桑之名，便想来这边看看”
　　“眼下倒是让两位失望了”伊挚放下警戒，疲惫感阵阵涌来“济水河畔，有大泽三淖，空桑的水源全仰赖此处，如今不知为何，水源污染，城中男丁曾去三淖寻找原因，却无一归来，只剩些老幼妇孺在此等死……”
　　梁渠心下明白原来是因为空桑出事了才让伊挚匆匆赶来，看他一身素缟恐怕亲友皆已离世。
　　“如果这位兄弟放心，查清水源污染之事可交予我二人来办”
　　伊挚有些心力交瘁，这里是他的故乡，他不愿空桑变成一座死城，眼下除了慕名前来的这两位也再无人可托。
　　“时至今日，我还有什么法子吗，如此便拜托两位了”
　　按照伊挚的描述，梁渠和止荼来到三淖，此地并无异常，待走近接壤的瀑水河巷才看到那些不断往上翻涌的鱼虾等海洋生灵的尸体，泽水之上浑浊不堪，可远洋处却澄澈如明镜一般。
　　“这水下怕是有什么东西”止荼只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拉出来看看就知道了”梁渠纵身一跃，蜻蜓点水般掠过前滩，踩着一个漂浮在海上的尸体在空中旋身一转来到澄明的远洋中间，一掌拍向海底，他周身立刻爆出几汪水柱，紧接着他往海面连拍几掌，掌风所过之处水面炸裂。
　　终于从海底深处传来一阵波涛，从海心泛起阵阵涟漪之后，一股冲天水柱直上云霄，水幕之后，两个女人并肩而立，两人同时向梁渠拍出一掌，掌心处有水花泵出。
　　“梁渠小心！”止荼在空中大喊“她们是双生妖，功法有致幻的作用”
　　梁渠借着海面浮力腾空一跃躲过这一击，止荼重新化为人身跳进战圈，两人背靠背御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默契不输双生妖，几十个回合打下来，双生妖不敌，掀起滔天巨浪后退回海心深处。
　　一番海上大战之后，梁渠坐在瀑水河巷外干净的地上，望着平静无波的海面，平静无波的控诉“止荼，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有给过我惊喜”
　　止荼抖了抖被海水淋湿的衣裳，上树摘了个果子，递了一个给他“比如说？”
　　梁渠接过来，在衣服上蹭蹭，咬了一口“比如说，你其实也可以纵水”
　　止荼“……”
　　“行吧”梁渠看她那模样就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
　　“那只双生妖知道咱们厉害，估计不会再露面了，怎么办？”止荼已经吃完一颗果子，又跳上树摘了一颗，这次索性直接蹲在树上吃，不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咱们先找找城里那些人，至少得给伊挚带回去些有用的消息”梁渠拍拍屁股站起来“你从上面找，看哪里有人的痕迹，我去林子里找”
　　止荼化作原身飞上天空，梁渠也化作原身朝林子里跑去，天黑之前集合，止荼摇摇头“海面上只有海洋生灵的尸体，前滩附近也是，这样的水源流进三淖，我怀疑瘟疫就是这么来的，可奇怪的是流进三淖的水却是清澈的，你有什么发现吗？”
　　梁渠神色有些阴郁，他说“这林子的西北方向有个尸人冢，有结界我闯不进去，但从外面看应该是空桑城里的那些人，附近还飘着一层薄雾”
　　“怎么会有结界？”止荼朝他说的方向望过去“难道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海心里的双生妖，和空桑百姓的命”
　　“如果有人设计，那设计这一切的人是为了什么？”梁渠无意识的揪着止荼袖带上的缠丝一缕缕缠着他的手指“我探过那个结界，完美的没有一丝破绽，恐怕设置这个结界的人法力高深莫测”
　　“会是神族吗？自洪荒大战之后，神族可没少在人间行走，近来却鲜少见到他们，会不会是谁的恶趣味？”止荼躺在梁渠的腿上，绞尽脑汁一番给出了她能想到的答案，却被梁渠轻拍了下脑门“你是不是疯了？那神族降妖伏魔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有他们，哪来的清明人间？照你的意思，他们费尽心思的清扫人间供人族居住，又暗戳戳的动手脚想要搞死人族？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止荼揉着自己被打疼的脑门，眉头紧锁，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抬头看他，很认真的问“图什么呢？”
　　梁渠叹了口气，一条腿被枕着，他屈起自己的另一条腿撑着自己的手肘撑着脑袋，不在陷入止荼的思维里“无论如何，咱们得帮空桑解决这场瘟疫，为了这个伊挚，商王宁愿娶有莘王的女儿为妃，接着又派他去斟鄩，可见对其十分重视信任”
　　“娶妃有什么可‘宁愿’的？我看那些男人婚嫁时都高高兴兴的，你怎么看出伊挚的重要性的？”止荼从未被山神禁止过入世，她见过人间万象，却不曾体验过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
　　梁渠与止荼不同，他对人族的了解是通过大量的记载，而记录的多是王室更迭，百姓民生，是以梁渠更能理解娶了有莘王的女儿，对商王来说无异于多了一道枷锁，他更能懂得伊挚的重要性。
　　“你脑袋不大，想不明白的就少想”梁渠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跟我一起就是了”
　　“哦”止荼躺在梁渠腿上，指着夜空说“梁渠你看，这里的星星不如历石山上多，看着也不如历石山上大”
　　“空桑地势低洼，所以那些星星都很小”
　　“那昆仑山上的星星是不是都很大？等咱们报了仇，就去昆仑山上看大星星吧”
　　“昆仑山上有天神陆吾镇守，还有神兽开明守关，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
　　“我们又不是去搞破坏的，就算有神族和神兽镇守，也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
　　“那也不行，任何打赌的成份都不能轻易去试，那可是昆仑神山，一不小心要送命的”
　　“唔嗯……”止荼不高兴的撅着嘴“凭什么神族那么高高在上，抢夺好资源，占着好地方呢？”
　　梁渠一怔“……”想斥责她别胡说，可张了张嘴，好像确实如此，便由着她去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