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续篇———新生 顾行舟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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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是被一阵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痒意弄醒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尾巴——银蓝色的鳞片正在一片一片地翘起
“江曜庭……”
池边的人几乎是瞬间醒了，光着脚走过来，蹲下
“怎么了？”
顾行舟把尾巴抬起来给他看
月光下，鳞片脱落的地方，露出苍白的新生皮肤
人类的皮肤
江曜庭的呼吸停了
“我不疼，”顾行舟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就是痒。我觉得……我可能要长腿了”
那一夜，江曜庭没有离开池边
黎明前，变化忽然加速鳞片成片成片地脱落，顾行舟的身体开始发抖，尾鳍拍打着水面
江曜庭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在”
最后一批鳞片脱落的瞬间，顾行舟浑身一僵，然后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
水面上浮满了银蓝色的鳞片
水面以下，是两条修长的、白皙的、人类的腿
顾行舟低头看着自己陌生的身体，脚趾蜷了一下
“……它们在动”
他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
“江曜庭，我是不是没穿衣服？”
江曜庭蹲在池边，浑身湿透，沉默了两秒，脱下外套递过去
然后他下了水，把人从池子里抱了出来
顾行舟搂着他的脖子，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下半身这么轻
“会习惯的，”江曜庭说，低着头给他裹浴巾，声音有点闷，“我陪你”
晨光从透明天窗落下来，地上铺满了银蓝色的鳞片，像碎掉的星星
顾行舟在躺椅上坐了一个上午
不是不想动，是腿不让
“我是不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你才长了腿十二个小时”
江曜庭把躺椅推到地毯上，蹲下来，把肩膀送到他手边
“扶着我的肩膀，试着站起来”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双手搭上去
脚踩在地毯上的触感陌生得不可思议
他闭上眼睛，用力——
站起来了
和江曜庭平视
灰蓝色的眼睛撞进沉黑的瞳孔
“江曜庭，我跟你一样高了”
江曜庭没说话。眼眶红了。
“你哭了吗？”
“没有”
“你眼睛红了”
“过敏。”
“对什么过敏？”
“……对你”
顾行舟笑了一笑腿就软，整个人往前栽
江曜庭伸手揽住他的腰，接住了
顾行舟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那里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你不是说你不紧张吗？”
江曜庭没反驳，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有了第一次站立，就有第二步
顾行舟扶着江曜庭的手臂，左脚抬起来，放下去，重心往前推——
他走了
一步
“江曜庭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走了！我走了一步！”
“嗯”
“你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激动一点！！”
江曜庭看着他的脚——那双在地毯上微微发抖的、脚趾还紧张地蜷着的脚
“心里在笑，”他说，“笑得很开心”
那个早晨，顾行舟在地毯上歪歪扭扭地走来走去，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照得近乎透明
他走到窗边，转身，张开双臂
“江曜庭，你过来。”
江曜庭走过去
顾行舟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这是他第一次用人类的双腿站立着拥抱一个人
“我好高兴，”他说，声音闷闷的，“我能抱到你了”
江曜庭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我更高興，”他说，“你能抱到我了”
窗外，蓝花楹开了第一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续篇———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