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岕茗恩

5、Chapter5 第五章

　　今天正好赶上了一个阴雨天，剧组放假，演员修整。酒店提供早餐午餐，两个人就在餐厅的人来人往中降低了存在感。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一直是谭杰在主动挑起话题，林青程只是哼哈答应，比打了霜的茄子还蔫巴。
　　“青程，你是不是感冒了？”谭杰说着就伸手要去摸林青程的额头，哪想被林青程在桌子底下踩一脚。
　　“公共场所，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好。”谭杰的回答软绵绵甜腻腻的，还故意拖长了嗓子。
　　两个人都是公众人物，天气又是阴雨连绵，吃完了饭，哪都去不了，只能回到各自的房间。
　　他们和两位导演住在十楼，莫东南和霍邱阳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住在九楼。保险起见，住宿的时候贴心的两位小助理还特地挑选了正对着自己家的祖宗的房间。
　　因为餐厅和他们所住的楼层就差两层的距离，正好闲来无事，就一起走消防通道的楼梯上楼。等到了对应的楼层，林青程抬手，准备打开防火门，却被谭杰拦住。
　　“这里没有人。”谭杰牵过他摸着门把手的手。
　　“对啊。”
　　“也没有监控和摄像头。”
　　“你……”
　　两只手逐渐变成了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的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林青程嘴唇上那两片柔软温润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想亲你，现在。”语气是笃定的，不容反抗的。
　　林青程却先一步贴上了他的嘴唇，动作青涩，触之即分。谭杰不再有半分克制，吻了回去，吮着含着咬着缠着，连带出来的银丝被扯的老长……林青程的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从电脑影像那一眼，从那句低沉的“过来”，从第一次指尖不经意相触——
　　心动就早已失序，藏不住，也收不回。
　　良久，谭杰才松开手，推开防火门，在林青程前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林青程看着自己无卡自大开的房门，还有里面被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吓了一跳。
　　谭杰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他让林青程站在外面不要惊动任何人，然后自己进去看了看。
　　果不其然，一个穿着暴露的女性正躺在床上，应该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手里是林青程的衬衫，满嘴“老公”“哥哥”“宝贝”的喊着。
　　她听到有脚步声，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管是谁就喊：“老公，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谭杰抓起被子把人蒙住，然后自己跑到门口，拔了房卡出来关上了门。
　　“快点报警，这里有私生饭。”谭杰抓紧了门，他害怕里面的人跑出来。然后另一只手拿出自己手机给霍邱阳打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你和莫东南马上到楼上，快！”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林青程指尖仍发紧，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有靠近缠斗的中心，只是安静地站在玄关安全的位置，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谭杰的背影上。
　　前方，谭杰依旧保持着克制而强硬的控制姿势，他肩背绷得笔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从头到尾，没有给身后的林青程带来一丝一毫的二次惊吓。私生饭还在徒劳地哭喊、辩解、语无伦次地求饶，声音尖锐刺耳，谭杰却始终沉默，只在对方挣扎幅度变大时，微微加重一点力道，语气冷得不带任何情绪：“别动，警察马上就到。”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莫名多了一层震慑力。等待的几分钟漫长得像几个小时。林青程站在原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下意识地留意着现场的动静，确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安静地配合着谭杰的节奏，成为他最稳妥的后援。
　　很快，走廊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酒店保安的低声沟通，警方抵达了楼层。
　　门被民警轻轻推开，制服身影一进入房间，现场混乱的气息瞬间被压制。警灯淡淡的冷光在墙壁上一闪而过，照亮了凌乱的桌面、被翻动的行李，以及私生饭脸上慌乱无措的神情。民警迅速分工，有人第一时间上前接管了被谭杰控制住的人，将其带到一旁妥善看管，随后立刻拿出执法记录仪与相机固定现场证据，捡起被打落在地的手机，封存作为涉案物品。
　　直到民警接手，谭杰才缓缓收回手，动作自然地转身，第一时间看向林青程。他没有先理会现场的工作人员，而是快步走到林青程面前，上下快速扫了一眼，确认他没有受惊过度，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松了一丝。
　　“没事。”谭杰低声对他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林青程轻轻点头，眼底的紧绷稍稍褪去。
　　随后，民警上前了解情况。谭杰条理清晰地陈述事发经过：如何一同开门、如何发现私生、如何控制现场、对方闯入后的行为，一字一句冷静客观，完整还原事实，把所有需要面对的询问、需要陈述的细节，全都挡在了自己这边。林青程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在需要补充信息时，才轻声、清晰地回答问题，语气平稳，逻辑清楚，没有丝毫颤抖。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无关人员都被助理清走了。
　　谭杰始终将林青程护在稍靠后的位置，一只手自然地虚扶在他的后腰，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持续不断的安定感。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林青程的手背，像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怕，我在。
　　笔录完成、证据封存完毕，私生饭被警方正式带走处理。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吓到了，对不对？”谭杰的声音不再是刚才冷硬的模样，软得一塌糊涂，带着藏不住的后怕与心疼。房间里很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
　　刚才的恐慌与不安，在这样安静的拥抱里，一点点被温柔抚平。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软了下来，谭杰才缓缓松开怀抱，却依旧用掌心轻轻托着林青程的后颈，目光温柔又认真地落在他脸上，不肯移开半分。
　　刚刚那场非法入侵带来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他实在没办法放心，让林青程再一个人待在任何一间房里。
　　谭杰垂了垂眼，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别住这间了，也别一个人住了。”
　　林青程微微抬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谭杰继续说下去，语气笃定又温和：“跟我回我房间吧，今晚，以后，都跟我一起。”
　　他没有用商量的试探口吻，而是用了一种温柔却坚定的邀请，像是在给出一个长久又安心的答案。
　　“我房间安保更好，门锁也重新检查过，有人靠近我能第一时间发现。”谭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林青程还有些发白的脸颊，声音软得发烫，“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吓到你。”
　　林青程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心与珍视，鼻尖轻轻一酸，刚刚强撑了一整晚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塌成了依赖。他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刚放松下来的沙哑：“好。”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谭杰明显松了一口气，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的暖意。他伸手自然地牵过林青程的手，十指轻轻扣住，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踏实又安心。
　　“东西我让霍邱阳他们两个帮忙收拾送过来，我们现在就回房间。”
　　他牵着林青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走出房门，没有再让他回头看一眼那个充满不安的房间。
　　走廊里灯火安静，空无一人。
　　谭杰始终把林青程护在靠里侧，手掌紧紧握着，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的、更安全的房间。
　　推开自己房间门的那一刻，谭杰先侧身让林青程进去，随后才反手关上、落锁，动作利落又郑重。
　　“进来吧，”他回头看向林青程，眉眼柔和了下来，“以后这里，也是你的。”
　　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没有陌生的气味，没有多余的人影，只有他熟悉的、安心的气息。
　　这一次，门内再也没有惊吓，只有稳稳当当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