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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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麻烦何医生……宝宝！”
小男孩的母亲提着一大袋东西进来，看到儿子哭了立马跑去哄。
小男孩指着灰羽，哭喊道：“妈妈！有坏人要抓我！”
灰羽：“……”
许相迎瞄了一眼阴沉着脸的灰羽，很不厚度地笑出了声。
灰羽的脸更黑了……
“你别忘了明天八点来上班！”
“记着了！”
许相迎推开诊所的门，朝着在门口“罚站”的灰羽道：“走了，大坏人。”
灰羽：“……”
许相迎跟着灰羽朝居民楼走去，上了楼梯就看到家门口外有个大物件把门堵住了。
离近看，原来是一张床垫。
等到许相迎洗漱完，灰羽也把新买的床垫铺好了，招呼他躺上去。
铺了床垫的床比昨晚好睡很多，不会再硌得他不舒服，但就算是这样，到了熄灯就寝的时间，他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许相迎看向打地铺的灰羽，直接开口道：“灰羽，我睡不着。”
“是哪不舒服？”
“心里。”
灰羽翻身坐起来，看着床上的人，脸上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许相迎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做，一味地在麻烦你，我有点过意不去。”
他还扭了扭身子，空出一个位置，拍了拍，“你上来睡吧。”
“那点位置不够我睡，还没有在地上舒服。你闭上眼睛，慢慢地就会睡着了。”
许相迎见灰羽躺了回去，又不理他，心里头更加闷了。
但他还是按照灰羽说的，把眼睛闭上，结果闭了没一会儿，又睁开来，去烦灰羽了：“我还是睡不着。”
他听到灰羽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你哄哄我，像我早上哄小孩子那样。”
许相迎坐起来，更精神了，“你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灰羽侧躺在席子上，背对着许相迎，回应道：“你想听什么？”
“嗯……你的名字叫什么？”
“灰羽。”
“啊？”许相迎有点讶异，“你本名就叫灰羽？”
灰羽被这番幼稚话逗得轻笑一声：“怎么可能，是代号。”
说到这，他的脸上却闪过失落的神情，“但我也不记得真名叫什么了。”
许相迎不解：“为什么会忘？”
“因为年纪太小了。”
许相迎面上一脸茫然，然而在听到灰羽的解释后，茫然却成了震惊。
因为灰羽说：“五岁时家里穷，养不起我，把我卖给了地下赌场放高利贷的人，从此我就没了姓名。”
许相迎：“……”
灰羽转过头，看着愈发闷闷不乐的小少爷，问道：“还要再听吗？”
“听……吧。”
灰羽的世界里，alpha的体质是所有性别里最强的，s级alpha更是人上人的存在，但这仅限于掌握金钱与权利的阶级。
出身在贫民阶级的alpha，依旧还是下等人的存在，甚至比omega还要无用，毕竟家里有omega的，可以靠嫁人来实现阶级跃迁。
他们这些贫民alpha只有两种结局，一，成为廉价好用的劳动力；二，成为军事武器。
作为s级alpha的灰羽，被卖去地下赌场后的第二个月，又被转卖给了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里全是像灰羽这样的alpha，组织的负责人将他们关进一间封闭的铁屋子里，投放少量的粮食给他们。
这些粮食有多少？屋子里共一百名alpha，但粮食只有十份。
“那你们怎么吃？”
灰羽闭上双眸，沉默一瞬后，道：“抢，用命去抢。”
十份粮食，意味着组织只需要十位佼佼者，而剩下的九十人，全部都要死。
到了夜晚，他们这群alpha没有一人敢睡，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因为室友们会在被子里藏着武器，一旦入睡，便会被他们一刀捅死。
灰羽是所有人里面最小的，他那时什么事都不懂，大家明面上都会哄着这个小豆丁，说“灰羽吃的不多，谁拿到食物就分点给他。”
灰羽也信了，觉得这群大哥哥们会照顾他的。
第一天，彼此都还相安无事，灰羽得以睡了个好觉。
但在第二天的夜晚，便开始有惨叫声响起。
灰羽很害怕，他哭着向下铺比他大了十岁的哥哥求安慰。
那位哥哥很温柔，会握住灰羽的手揉搓着，安抚着“没事，哥哥在这里。”
靠着手上那一点温暖，灰羽渐渐地放下心来，在这极端的环境下入睡。
第三天相安无事；第四天安然无恙；但到了第五天，已经是他们极限了……
整间屋子开始躁动起来，为了抢夺稀少的粮食，这群alpha开始厮杀，喊叫声不停，血腥味不散。
灰羽将自己缩在被子里，他的下铺哥哥依旧伸出手来安抚他。
那时的灰羽感动极了，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哥哥依旧会照顾着他。
他信任地伸出自己的手，可这次递过来的却是一件冰冷的死物。
一把刀……
鲜血从灰羽的手掌喷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哥哥，眼泪在眼眶打转，他问：“为什么？”
哥哥露出嘲讽的表情：“你是蠢货吗？”
灰羽还小，连学都没上过，但他知道“蠢货”不是什么好词。
他也知道了，哥哥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好好照顾他。
求生的欲望让灰羽屏住呼吸，躺在床上不敢动，扮演着一具尸体。
然而，他高估了面前人的道德感，他睁大的双眼看到哥哥露出癫狂的表情，双手持着刀狠狠地朝他砍来。
灰羽面无表情地握住刀子，用尽力气将刀尖反转，在此绝境之下，竟奇迹地做到了反杀。
但他没有彻底杀死哥哥，他留了对方一条性命，权当是还了这几天的恩情。
最后，两人一起活了下来，但却成了陌生人。
灰羽说完，看到许相迎那越发精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怎么觉得我这故事说完你更精神了。”
“灰羽。”
“嗯？”
灰羽看到许相迎朝他伸出一只手，他不禁蹙眉问道：“又不舒服？”
许相迎没有说话，而是晃了晃手，示意灰羽也把手伸过来。
灰羽困惑着，却还是将手递过去，随即便被这只小而白的手握住。
“睡吧。”
灰羽：“……”
灰羽面上所有神色皆散，那对褐色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人看，听到这一声话，才明白许相迎想做什么。
想法清奇的小少爷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灰羽轻笑着将这只主动勾上来的手包得更紧，回道：“好，睡吧。”
他说完，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在信息素影响下，床上的人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地放缓，成功入睡。
连带着这只手也变得软绵绵的，抓不住东西。
在将要放下来时，灰羽却用十指相扣的姿势将它重新握紧手中，他的拇指不经意拂过许相迎的拇指，像是在拉钩盖章……
“哥哥，算命的瞎子说我命超好，未来一定是大富大贵，等我发达了，我就买超大超大的屋子，带着你一起享福！”
地下赌场的员工宿舍里，个头还没灰羽高的小男孩趴在灰羽的膝盖上，小小孩子没什么思想，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此刻顶着亮晶晶的双眼，在那自言自语，幻想着发达后要做什么，发现说的话得不到面前的人回应，开始撅着个嘴发脾气。
“灰羽，你是不是不信我？”
五岁的小灰羽笑笑：“那都是未来的事了，我们现在都出不去，想那么久远干什么？”
“那，我和你拉钩，就不怕了。”
小男孩以为灰羽是怕他会反悔，焦急地抓起灰羽的手。
两只小孩手十指紧扣，小男孩嘴里边念着“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边摇晃着灰羽的手，最后拇指相碰，盖章起誓。
灰羽垂眸望着手里的手，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在地下赌场的事，眼底闪过一阵悲伤。
后来赌场所在的贫民区爆发了一场瘟疫，那位说着有富贵命的小男孩死在了瘟疫中，他的尸体被扔去了集中处理场，连死都死不体面。
这命哪里好了……
许相迎自然睡到了下午才醒，他看着窗外的大太阳，突然想起今天应该去诊所帮忙才对。
他慌里慌张地换上衣服，连整理都没整理就冲下楼去。
“小少爷，你怎么不等我下班了才来？”
面对何瑞的讽刺，许相迎说不出狠话来，他迟到就是迟到，又有什么好反驳的。
“你没调闹钟吗？”
许相迎弄了弄头发，不好意思道：“我没有手机。”
何瑞：“……”
何瑞：“你等着。”
何瑞去到他的休息间里，嘴里边碎碎念着“应该扔这了”，边翻找着什么，等找到便豁然开朗道，“还真在这里。”
一部看型号，像是在七八年前售卖的手机被扔到许相迎面前。
何瑞解释道：“我的旧手机，我把我大学时买的流量卡插上，应该还能用，你拿回去用着。”
许相迎“哦”了一声，把这老手机拿起来，下面的充电口也是老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用……
何瑞见许相迎一脸忧虑，又补充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手机连着我工行的卡，到时候把你的工资打这卡上，你要买东西就用这台手机买。”
许相迎：“……”
他担心的不是钱的事，而是这手机能不能用。
工作时间也用不着手机，许相迎就把它扔到休息间里充电去了。
等到活干完后，这老手机的电量也充满了。
许相迎试着开机，却没想到开机意外地迅速。
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摸了摸自己后面被刀割得跟狗啃似的头发，决定找间理发店整理一下。
他这头短发很好处理，只要把碎发剪齐了就行，不用花多少钱，多少时间。
然而，等他要付钱时，却见开机顺畅的手机却在付钱这一刻死了。
许相迎不好意思地举起黑屏的手机问道：“可不可以赊账，我叫我家里人来给。”
老板：“就二十块钱你也要赊？”
老板的嗓音有点大，许相迎觉得对方不太好讲话的样子。
他有点委屈，都解释过手机死机给不了钱，为什么还要骂他。
但许相迎还是得忍着不悦，好好说道：“我现在给不了，我去叫我朋友来给。”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他。”
“……”
老板不肯放人，还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许相迎。
许相迎接过手机，可他想不起来灰羽和何瑞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此时此刻，他第一时间记起来的，其实是林至信的号码。
他犹豫着在老板手机上输入第一个数字……
灰羽回到家里，见家中空无一人。
他又出了门，跑去诊所找何瑞，但何瑞却说许相迎已经下班了。
灰羽心下一慌，何瑞这间诊所靠近入口，而且店面又大又显眼，那群人要找许相迎的话，一进来就会看到。
他语气焦急，甚至声音不受控制地放大道：“你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
何瑞后知后觉，也慌了，赶紧切监控，切到许相迎下班的时间，见他独自一人往南边的位置走去。
灰羽离开诊所后，将南边所有店铺都进了个遍，有监控的让他们调监控，在调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一则陌生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