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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怎么玩脱了 子弹擦着火 ...
“北州备案号S-908四轮公决会即刻开始。”
“北州备案号S-908四轮公决会即刻开始。”
机械女声冰冷播报数遍之后,肃穆钟声敲响,圆形礼堂内。议员按位次落座,我的位置在第一排,不太适合走神或者发呆。
我注意到,陆通言也来了。
陆家估计也在主城A区内,这次也拿到了议员资格。
他高中和顾渝洲念一个学校,家里能是什么好人。
陆通言注意到我的目光,温柔笑了笑,随后在我的对面坐下,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材料。紧接着看向公决人。
第十五遍钟声完毕。
“北州备案号S-908四轮公决会正式开始。”
公决人身居高位声音沉沉,对着摄像机,也对着面前沉默的议员,一如面对这个缄默不语的时代:“四轮及以后公决会,每轮三个环节。一轮,议员代表发言。二轮,议员代表质询。三轮,投票表决。票数结果现场公示。”
——“一轮,议员代表发言。“
这几个环节很狡猾灵活,玩了几个文字游戏。规则只说“发言“、”质询”,把投票放在最后面。给了任何一个人反悔的机会。
自由发言,我这种语言表达能力为零的还是不乱凑热闹了,只听着那些观点不一的议员或陈述事实或口若悬河,惊叹他们的口才在我之上。
但这些发言归根结底还是总结了现状,都是别人知道的东西。大家都是带着立场来的,再因此改变,多少会显得飘忽不定了些。
三小时之后,发言声平息了下去。
公决人不发表任何意见,道:“二轮,议员代表质询。”
又是兵荒马乱,他们激烈的言语贯穿我的耳膜,令我印象深的只有那几个牵扯到我的发言,比如说一位Beta同胞义正辞严说什么“顾监察的妻子难道就不愤恨么,这份愤恨要拿谁的鲜血燃烧”。
可以是当事人的鲜血,而如果是为了平息骨髓中的愤恨而流血,引子又何来复燃。
这本身就是没有理由的牺牲。
简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赛,听到后面,我的脑袋就像吃了过多陆通言给的特效药一样,要长脑子了的感觉。
又是三小时,最后时间到,最后一人发表完意见,公决人叫停。
“一小时休息时间,请到时回归,进行投票。“
死气沉沉,六十分钟如流水般流淌而过。
摄像机红点闪烁不停,一明一灭如黑夜中注视你的红眸。就在这氛围中竟无任何一人起身离开休息。
投票环节开始。
每人都携带了ID卡,ID权限中有一特殊的“议员表决权”,只要在每人面前的感知器上刷卡,选择ID卡权限即可投票。当所有议员相应投票或弃票完成后,大数据将会自动统计数据,实时显示在公决人身后的大屏上。
投票后感知器会亮起相应灯光,红灯为主城A区居民;绿灯为政检监三署代表官员,黄灯为北州公民。
大片黄灯亮起,绿灯较少,红灯占有数量寥寥无几。
我一直没动。
大屏上,两项票数持续升,显然是主战的人数更多一些,然而并不呈压倒式胜利。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他们在等饵失去本来的味道,缓慢杀死对手。
陆陆续续的,除我之外的所有议员投票完成。
“请没有完成投票的表决人尽快投票。”
“请没有完成投票的表决人尽快投票。”
女声又重复了几遍,我终于抬起手,将ID卡靠近感知器,吸了口气,选择了ID卡中的权限,点击选项提交。
而我的感知器,亮起了蓝色的灯。
霎时间。
显示票数的大屏忽然一黑,随即亮起红字,机械声开始紧急播报。
“检测到S-1备案一票否决权强制性介入,检测到S-1备案一票否决权强制性介入,公决投票结束,结果为——S-908备案正向生效,停止对阿塞尔州的军事袭击。”
“结果为——S-908备案正向生效,停止对阿塞尔州的军事袭击。”
满座哗然。
我抬起头,正对上陆通言的目光,他还是冲着我笑,抬手指了指我面前的□□,似乎早有预料。
他是最早一批投票的,那时候票数还挺少的,我看到他投完之后主战的票数上涨。
或许是陆家的意思。
公决人波澜不惊的目光落到了我面前的□□上,手举起又落下,一旁的秩序维护上前听了公决人几句话,转述道:“监察署一票否决权的介入是否合规,需要相关部门商讨之后给公议会相应答案,请诸位少安毋躁。”
我对那些打量我对目光、议论我的言语视若无睹,假装自己是空气。
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第一次做,像狗仗人势。
莫名还挺顺手的。
这完全就是北州的制度自己埋雷自己踩了。
S-1备案,顾名思义,就是在“北州备案”这个制度存在之后,第一项政策出台就是监察官一票否决权,这项规则是在任何情况,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适用的。公议会也没有例外,然而这次的情况又过于特殊。
只能看总长要不要扇自己的耳光,去谋求那一纸利益。
我不想听那些议论的矛头直指向我,直接起身离开了议会厅,到阳台透气。
不多时,陆通言也跟了过来。
“他们很可能要过几天才给出商讨结果,你怎么打算。”他在我身后问。
夕阳西下,给城市镀上淡金色的晖光,而它面对人的那一面依旧是冷冰冰的深蓝。我兀自看了会儿,才道:“什么打算?”
我回头,发现他是肯定的神色。
他说:“你把邵峰楼忘了。”
这个名字是这几天第二次出现,我皱眉:“邵峰楼……到底是谁,顾谌也这么问过我记不记得他。”
他是比顾渝洲还要重要的人吗。
陆通言笑着摇头:“没事,忘记他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话说回来,顾渝洲把你标记了,你都不贴一下防护贴么。抱歉,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提醒一下。”
我后知后觉,耳根已经热得烧了起来。
忘了这回事了!
Alpha的短期标记可持续3至10天不等,要看Alpha的标记深度和本身素质,我那几天没服用抑制剂,被反复标记了不知多少次,怕是整个人都被顾渝洲的信息素浸入味了。
短期标记后,Omega被Alpha的信息素锁定,会自动排斥其他异性,所以要贴防护贴以防信息素外溢攻击其他低等Alpha。当然,哪怕是高素质Alpha闻到之后也不会觉得好受。陆通言也是Alpha,肯定闻到了这种味道。
想到我没贴防护贴游荡了这么久,从医院到议会大厦……
怪不得顾谌和初瑜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这还叫我怎么面对他们啊。
我呻吟一声,蹲到地上捂住了脸。
陆通言含笑道:“没关系,这也是博取同情的一种手段。他们发现你被标记只会同情你,毕竟顾监察现在昏迷不醒呢。”
我更觉苦大仇深。
说来也怪,顾渝洲这人从来都不觉带着我一个没头脑在后面是丢脸的事情。跟着他狐假虎威惯了,没了防护罩,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会觉得刺痛。
不久,秩序维护到天台找到我们。
公决人需要联合政署开展商讨会决定这次议会四轮公决结果。
和陆通言告别之后,我乘车回家。
折腾了一天也很累了,我小憩一会儿,睁眼后发现车上那两个保镖不知所踪。
哦,好像大厦出来后他们就不在了。
“他们俩人呢?”我神志有些不清楚,问。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道:“临时有别的任务,先离开了。”
我心中总觉哪里不对劲。
可能我的确没那么重要,他们照顾我也是个兼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任务要求他们临时抽身了,合情合理。
于是我点头:“嗯。”
此时我却睡意全无,紧紧盯着窗外的路。
半晌,我开口:“这不是回去的路吧,你走的哪里?”
“A区今天路很拥堵,我抄了小道。”
我不置可否,打开手机,没有信号。关机重启,果不其然,还是这个结果。
这哪里是回家,他简直是把车在往无人区开。
鸡皮疙瘩起了一后背,刹那间我多么希望顾渝洲真的昧着良心往手机里装了追踪器,然而此情此景他也没法爬起来救我。
只能靠自己。
“停车。”我冷静道,“对方给你开了什么价码。钱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次不应答的是司机了。
“不是钱,那是什么——你家人在他们手里?完全不用担心,监察署介入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跟了顾渝洲时间不短了吧,你应该明白。”
司机哽在喉头的话终于吐出来,艰涩无比:“没用的,顾监察不在,都没有用。”
我抹了把脸,试图开车门,无果。
车后的防护用具也提早被人取走了。
“您还是别动了,至少还能留个全尸。”一句话落地,司机紧急刹车,将车停在一片夜色当中。
他下车,三十秒内一片寂静无声,随后我的车门被打开。
一双手粗暴地揪住我的后脖子将我拽出车门。
脚下是粗糙不平的山路,石子遍布,我崴了下脚,像是骨折了般巨痛无比。对方却远管不了那么多,强硬将我推到了山坡上。
我看清眼前情景的第一刻,就否定了我心中想法。
不是山坡,是悬崖。
峭壁外江声浩荡,波涛汹涌,不毛之景,怪石嶙峋攀崖而上,错一步尸骨无存。而悬崖上,一群黑衣人站着,为首的一人正看着我,毫无笑意。
而我多希望他是笑着的——
“陆通言,”我说话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没有颤抖,“我想和你说好久不见,你就来杀我。”
陆通言眼中是悲哀:“岑许,我没有想杀你,我一直在救你。”
该笑的轮到了我,我觉得他真有意思。
“你如果不嫁给顾渝洲。不,嫁了本来也没什么,”他几乎咬着牙道,“初瑜给你资格你就入会,顾渝洲让你一票否决你就否决,他给你一票否决权根本不是让你出头,是让你自保!”
我淡淡道:“你管我拿它干什么,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么?”
陆通言失笑:“他怎么会舍得让你进入议会,不然我今天来的理由是什么。”
他望着我的眼睛,望进那讳莫如深的夜色中:“他藏了你几个月,把你保护的很好,邵峰楼才没有下手的机会。顾渝洲一死,我才来了。”
“邵峰楼到底是谁。”我下意识追根问底。
陆通言抬起左手,答非所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岑许,我很遗憾。如果你愿意当洪流中的浪花,一切本该好转。”
他左手中是一把通体漆黑,泛着寒光的手枪。
枪口无声硝烟。
“你后悔么。”他最后问。
有什么可后悔,后悔没想尽一切办法从顾渝洲手底下逃出来,过我朴素平凡的人生?
我脑中走马灯般疾驰过很多事。
方湫和我承诺过,要带我去P城的游乐城,全北州最豪华,听说一个项目要排一天。他初提时我不想坐过山车,就拒绝了。
后来想了很久,如果是陪他的话,我可以克服我的恐惧。但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呢。
——那双躲在门后,窥不尽窗外百花齐放的怯懦眼睛。那具行将就木的腐朽身体,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字字句句是我。
我要死了,可这些天多活已经是我白赚的,有什么后悔。
“顾渝洲醒了替我和他说声,”我侧了侧身子,发现天亮还要很长时间,看不到了,“让他移情别恋吧,我好像想不起他来了。”
“砰——!”
子弹擦着火星射中我的胸膛,我向后失重,跌入那洪流。
死亡前最后一瞬,我前所未有地产生了一个想法。
死前没能想起顾渝洲,真的是很遗憾的一件事情。
前两个周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但好消息是最近更新频率会变快啦!
前段时间的今天补上。
说段评的我瞅到了,我现在就研究一下给它打开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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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怎么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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