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要和我分手肿么破》Yeti

3、第 3 章

　　“我要的是玫瑰不是月季！马上给我去换！横幅呢？横幅呢？赶紧给我放二楼去！”林凌拿着一只对讲机拼命地向对面吼着，内心十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做好兄弟得听梁鑫撒狗粮，却不知道我还得做我兄弟的求婚总策划。
　　他甩甩脑内的悲愤想法，继续大吼：“还有一个小时！快点！”
　　闻则刚进酒店就觉得哪里不对，这地上铺了一串粉红色的气球，再结合他手里“520”的房间号，林凌裤间还别着个对讲机，就从停车场走到酒店这几步路，他已经对着对讲机那头下了好几个口令。
　　梁鑫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炙热，他只能默默闪躲。
　　吃饭的时候，林凌说自己有事先走了，梁鑫走到闻则身边单膝下跪：“你——”
　　“不行！”闻则下意识道，“梁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不行。”
　　“为什么？”梁鑫呆住了，一脸得不可置信，“我们在一起七年——”
　　“跟我去个地方吧。”
　　疗养院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合着眼安详地睡着，眉眼间竟与闻则长得十分相像。
　　看护士朝闻则点头示意：“她刚又犯病了，我们给她打了镇定剂。”
　　梁鑫跟着闻则走出疗养院，闻则长叹一口气。
　　“她是我的亲生母亲。”闻则道，“是个精神病。”
　　梁鑫心下一沉。
　　“我妈，应该说是养母，是她堂妹。”闻则不去看梁鑫的表情，接着说：“她当年结婚生下我没多久就发病了，我的亲生父亲受不了丢下我们跑了，她也跟着消失了。所有人都认为她一个精神病在外头肯定死了，就把我交给了一直没有孩子的养母抚养。”
　　“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养母就怀孕了。”
　　“我变成了最多余的那个，养母还得时时刻刻担心我的脑袋会不会也‘砰’——”
　　“谁能想到她还能回来？”
　　“我害怕，梁鑫。”不知不觉中，闻则的眼泪溢出眼眶，“如果我也和她一样——”
　　“要不，我们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吧？”梁鑫终于开口，情绪异常激动，“你说算了就算了？就因为将来不一定会发生的事？”
　　“她的病是会遗传的！我有15%的可能性将来也是个疯子！”
　　“那也才15%！”
　　“你是不是……是不是后悔了？”梁鑫道，“你也许只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罢了。”
　　闻则想要反驳，又沉默了，反正都是要分手，干脆狠心一点。
　　“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梁鑫牵了牵嘴角，僵硬地笑，眼泪却止不住流下。
　　闻则内疚，拿着纸巾胡乱地帮梁鑫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他做了一件多么过分的事：“好。”
　　梁鑫哭得更凶了：“就分开一段时间啊，你要是想清楚了一定要回来找我啊。”
　　“好。”
　　“那我们再打个啵儿。”
　　“……好。”闻则主动吻上了眼前的大男孩，梁鑫按住他，慢慢加深这个吻，闻则的眼神变得迷蒙，他永远不知道他在梁鑫面前有多乖。
　　去他妈的分开一段时间，去他妈的分手！
　　梁鑫下了决心。
　　他推开闻则，双方的喘息声大得惊人：“闻则，就你这样，怎么可能离开我？”
　　“别闹了，小则。”
　　梁鑫掏出今天准备的戒指，拽着闻则的手想给他戴上。
　　“不可以的！我们不能结婚！婚姻不是儿戏，你想和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人绑在一起一辈子吗？”
　　“那就不结！”梁鑫吼道，“不结婚！在法律上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后你脑子出了问题，我烦了拍拍屁股就走！”
　　“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只想让我做个绝世渣男！”
　　本来应该很悲伤的事被梁鑫一说又有了几分搞笑，闻则局促起来，不经意间居然被梁鑫得逞，无名指上套上了个朴素的戒环。
　　他的手被紧紧攥着，梁鑫一把抱住闻则，把他整个人圈起来：“别拒绝我。”
　　“你让我想想。”不得不说，梁鑫真的有一副好口才，闻则实在是心动。
　　闻则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505病房的女士快不行了！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闻则坐在女人旁边，背靠着梁鑫，不知道该对这个即将死去的女士说什么。
　　之前把她送医院的时候医生就对闻则讲过：“她在外流浪太久了，身体是真的不行，你们家属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最后一段日子过得舒服一点。”
　　他出于道义还是把女人送到了疗养院，但却很少来看过她。
　　“你叫闻则？”女人笑着抬起手，想摸摸闻则的脸，却没有力气举起来，闻则冷眼看着，没有想要帮她一把的欲望。
　　“对不起。”
　　闻则很讨厌听她说对不起，人总是这样，一生都没有做什么事悔改，却想着临终时可以得到别人的谅解。
　　“我是……我是去找你爸爸了。”女人喘着气，说话很是困难，“我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把你爸爸赶走了，可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还是想他。可我找不到他了。我一直在想，也许不把他赶走，我还能多看他一会儿。”
　　“我……一直很愧疚，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死前也可以瞑目了。”
　　“你可以……叫我一声……妈妈吗？”
　　闻则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一声不吭，渐渐地，他耳旁的可怕的喘气声停止，有疗养院的人走进了告诉他节哀。
　　他不知道有什么好哀伤的，毕竟这只是个见过几次的女人罢了。
　　这个女人让自己有了不受重视的二十年，但她自己显然活得也不开心。
　　她的葬礼举行得非常简单，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显得十分应景。
　　闻则走出墓园，梁鑫正在门口等着他。
　　他想起大学时他退学后为了付房租除了白天画画之外，晚上还去打工，每次凌晨回来的时候，梁鑫就站在出租屋的门口，也是像现在这样等着他。
　　然后，等他靠近，再一把抱住他，附在他耳边讲着情话。
　　“我爱你，小泽。”
　　闻则不想离开这个怀抱，又听梁鑫道：“我们赌那85%好不好？”
　　好，闻则心里说着。
　　我是个自私鬼。
　　自私鬼爱梁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