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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唯一明确的只有厌恶 医生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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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叮嘱不要让他继续这么睡下去,于是他们便会时不时呼唤他的名字或轻拍他的肩膀,以至于第二天看到陈言未处于70%清醒状态时,他们都认为是是实在不堪其扰才强打精神。
但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有时也不是那么重要。
“我应该……没什么事吧?”
陈言未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进食的,只记得确实吃过饭,并且困意袭人,奈何王扬一直拉着他交谈,他实在不愿再听,才开口询问了一个关乎自身状况的问题。
他是看到手腕上的标识才如此推测的。
王扬闻言轻嗤一声,依旧板着脸,一字一顿地故意道:“是,不严重。”
目前陈言未的状况确实比前几天有所好转,因此才从急诊转至普通病房。
陈言未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王扬见到他这副模样便怒火中烧,也顾不上江翊然先前交代的、暂时不要提及他所经历的事,直接气冲冲地说道:“你知道我们冲进去时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陈言未眼皮一跳,声音也低了下来。
王扬略微思索,为了不过度刺激病人,她还是采用了较为委婉的表达:“……一个Omega衣衫不整地躺在沙发上,沙发周围是三个Alpha。”
即使是在病房这样温暖的环境里,听到这句话之后,陈言未顿时觉得全身温度骤降、连血液都凉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们再晚一步,你心里想的事恐怕就要成真了。”王扬没好气地说道。
“我……”陈言未放在被子里的手无意识地摘下了江翊然赠送的手串,焦虑地在掌心转动。他满脑子都是“还好还好”,但想到送手串的人后,又不安地问道:“除了你还有谁在吗?”
王扬挑眉反问:“你说呢?”
那个身影已在陈言未脑海中缓缓浮现,他脑中又开始循环播放“完蛋”二字。
“所以我才说你可能真的要完蛋了。”王扬轻笑一声,故意说道。
刚下班赶到医院、听到病床上那虚弱的声音时,江翊然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推开门看到已经能够坐起的人——尽管只是床头被调高了角度——他这些天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放下。
然而在喂饭、交谈时,对方却始终一副迷迷糊糊的状态。
匆匆解决自己的饭后,江翊然又急忙赶往医生办公室询问情况,再次回到病房时,又像是开盲盒一般,遇见了一个近乎完全清醒的陈言未。
他坐到病床旁,小心翼翼地抚摸陈言未的头,对方甚至还微微蹭了蹭他的手。正当江翊然为这份主动感到诧异时,又看到对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
江翊然不愿对方刚醒来就提及那件事,于是打断道:“等你出院了再说。”
尽管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动作依旧温柔,但陈言未却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
就连王扬也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深意,在江翊然离开后,小声道:“这是打算跟你秋后算账吧。”
陈言未无力地叹了口气,将自己重重摔回病床。
最后离开前,王扬向陪护交代了几句,留下一句“是时候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了”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公司调查进展依旧缓慢,质疑声越来越大,陈时雨不得不重新编辑声明内容。瑞德这此倒是遵守了承诺,收敛了部分动作,甚至还主动前来洽谈之前未成的“合作”事宜。
陈时雨坐在办公椅上直接将合同扔到了地上。然而摔打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时反而会让事态更加恶化。看到地面凌乱的纸张,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终究变成了父亲那样吗?
小时候父母争吵不多,但并非完全没有。虽然有时陈言未会在父母吵架时带她出去,但他不可能每次都带走她。
她在家中见过破碎的玻璃、见过被摔到地上的烟灰缸和满地烟灰、见过滚落到她脚边被摔烂的她喜爱的桃子……
尽管许多事她会听从父亲的安排,但在她对一切都无感时,唯一明确的便是她讨厌陈栋。讨厌他莫名其妙的暴力、讨厌他随时随地的说教,但那时的她不像哥哥那样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该走哪条路、也没有出走的勇气和能力,于是她只能“听话”。
最终,敲门声打破了她的思绪。回过神后,她吸了吸鼻子,按下了桌上的按钮。
门完全打开时,许若尘首先注意到地面上的纸张,然后看到了笑容僵硬的陈时雨。
“怎么了?”她看出情绪不对,放下手中物品连忙问道。
陈时雨却只是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没事。”
“我不信,”许若尘直接拉过陈时雨的手,释放出自己的安抚信息素,“和我讲讲好不好。”
原本象征阴天的灰蒙蒙厚重雾气,此时变成了象征晴日的清晨水雾。薄雾笼罩在玫瑰的每一片花瓣上,让玫瑰多了几分湿润。Omega抱着Alpha,轻轻拍抚她的背以示安抚。
Alpha闻到Omega的信息素时,泪水不自觉地充盈眼眶。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不想变成父亲那样情绪失控的人,她一直在学习摒弃那些特质。然而,有些东西似乎刻在基因里,她怎么也甩不开。她将头埋进Omega的脖颈,在她的怀里静静地流泪。
“你不像他,一点都不像,你只像你自己。”不知过了多久,Alpha终于哭累了,闷闷地说道。Omega听后只觉心疼,将她抱得更紧,“所有人面对糟心事时都会控制不住情绪,就像我也会这样。"
Omega继续拍抚Alpha的背,用自己的经历开解她:“就像我之前到N市,遇到的所有事都不顺心。气急攻心下不小心弄坏了租住的房子里一个东西,最后还赔了不少钱。”
“所有人都会这样……你只是最近太累,想得太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完,还在Alpha的唇上轻轻一吻。
“但现在你应该先吃饭,吃过饭再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不会那么烦了。”
许若尘三言两语便化解了陈时雨心头的烦闷。这时她终于露出笑容,倒在了许若尘身上不愿起来,甚至还要她喂自己吃饭。
短暂的温存之后,许若尘一离开,办公室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氛围。陈时雨看着地上那堆白色纸张只觉刺眼,按下另一个键叫人来清理后才打开电脑。
“瑞德生物”几个字让陈时雨心烦意乱,看了没几份文件,她又发了一条会议通知。
事实上,自从得知陈言未住院,陈时雨就在心里盘算如何搞垮这家公司。如今对方又威胁又挑衅,直接让她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但对方实在难缠,如果动用母亲的关系,就瞒不住陈言未住院的事。这几天她们开了无数次会议,她也在不断催促网络技术部门加快调查,但进展依旧缓慢。
陈言未又被扶着在病房里走了一圈,尽管他确信自己完全可以独立行走,但陪护显然不这么认为,依旧坚持要扶着他,他不同意陪护便抬出江翊然。
他从未像这段时间这样渴望外面的世界,如今连到楼下散步都需要向Alpha申请。
水果端进来时意味着一天已过去大半,陈言未一边吃水果一边询问陈时雨声明的事,对方却总是敷衍了事。
陈言未啧了一声,正打算询问他人时,病房门却被敲响。他以为是医生或护士,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得端正了些。
看清来人后才放松下来。
周亦程得知陈言未住院后颇为无语,这些Alpha连照顾人都不会。问清具体病房和最近的饮食禁忌后,便带着赵惟与一起来医院探望。
但看到病房里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仿佛可以去上班的人时,他愣了一下,随即捏着他的下巴调侃道:“怎么感觉你最近还胖了。”
听到这话,陈言未也收起笑容,扭过头不再让他触碰。周亦程反而一笑,但在离开前还是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负责任的将人哄好。
临走前还斜睨了一眼病床旁的Alpha。
江翊然十分清楚这个眼神的含义,一定又在说他不会照顾人了。
以送客为名把那两人送出病房后,江翊然找了个角落向他们解释这段时间福佑发生的事和陈时雨的想法。
周亦程听完后皱眉思索片刻:“……把她的电话发给我,我和她细谈。”收到号码后还是训了一句:“别让言言再进医院了。”
江翊然收起手机认真道:“知道了。”
回到病房,床上的人又趁机想解释那天的事,但他仍用“等你出院了再说”回应,看到对方垂头丧气的反应后便岔开话题让他分心。
江翊然其实从未真正生气,只是担忧。想到那天看到的场景,他便一阵后怕,如果他们再晚到一会儿、如果送医院再晚一些……他不敢想象后果。
强制让陈言未住院一方面是为了他的身体,另一方面,是江翊然不想让他回公司。回公司难免会听到流言蜚语、又要为公司的事操心,说不定会让他的焦虑症复发。
他将这里人为地打造成一座孤岛,只允许熟识的人和顺心的事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