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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云墟 事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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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坐稳仙星帝位,搜捕叛党慕楠的诏令层层下达。
一队皇宫御林军,由一名骄横太监带队,气势汹汹来到常府大门之前。太监自持手握帝王旨意,气焰嚣张,指挥手下兵士,对着常府大门敲打呼喊,厉声喝令开门交出逃犯慕楠。
崔谪栀走上前打开府门。
太监带领随从跨步踏入,鼻中吸入灵堂飘出的香烛青烟,满脸嫌恶,口中低声嘟囔晦气。
分派手下士兵,把常府大大小小院落翻查一遍,到处搜寻慕楠踪迹。
常汐珞强压心中忐忑,镇定周旋。
慕楠就藏在常汐珞法术之中的空间。
士兵来回搜查数遍,一无所获。
太监搜查落空,不甘心就此回宫复命。回宫面见慕言,没有如实禀报搜查结果,为了避免被陛下责罚,便随意捏造说辞,回禀桂宁君肖卿歌刚刚诞下一名女婴。
宫中朝堂之上,听完太监回报,慕言目光看向立于朝班之中的常符;他其实听了太监传话内心一边想,一边笑:“桂宁君居然嫡出的孩子全是女儿,也不知他是否愿意以后拱手让位给一个庶出的孩子。” 可然后,也不知哪来的体恤心境,便是对着这么多朝中大臣道:“桂宁君这些时日一直辅佐在吾身边,连妻儿都未见一眼。”他一边说一边盯着桂宁君,又道:“所以也该回去看看妻儿了。”
常符被这一幕搞得是受宠若惊,连忙谢恩,随后赶紧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得到准许之后,他一刻也不愿多待,急匆匆辞别朝堂,策马赶回常府。
急奔到府门前,伸手触碰门锁,指尖骤然被防护法术灼烧。门后落下重重锁闩,崔谪栀快步上前将他拉入府中,再度锁死大门,层层法术屏障尽数开启。
常符大步奔向篌九堂灵堂。看见棺木,看见肖卿歌的灵位。爱妻已经永远离他而去,巨大悲痛狠狠攫住心神。
新帝刚刚登基,皇家最忌讳国中重臣家中举办丧事。迫于朝堂规矩,肖卿歌的灵柩,不能够从正门出殡。只能由几名下人,抬着棺木,走偏僻侧门,悄悄安葬在后山墓园。简单潦草的安葬仪式,成为桂宁君心中一道难以抹平的亏欠。
丧事草草安顿完毕,常符私下问询常汐珞,慕楠是否还在府中。女儿闭口不做明确答复,常符便懂得,必须守好这个秘密,不再追问。第二日,满心万般顾虑的常符,依旧要入朝面对慕言的朝堂,前路吉凶难料。
仙星皇宫,朝华殿。
被软禁于此的慕修与怀有身孕的袁懿,处境愈发凄惨。侍奉的宫人尽数是慕言安插的爪牙。狗仗人势的奴仆,刻意苛待二人。送来的餐食尽是残羹冷饭,随意丢弃在地,肆意折辱曾经的帝后。
袁懿身怀胎儿,身体本就孱弱,根本无力食用这般粗劣肮脏食物。慕修厉声斥责,反倒引来嬷嬷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凌。
就在嬷嬷撒野放肆之时,慕廖踏入朝华殿。
他依旧身在慕言麾下,行动处处受人监视,族人作为人质握在帝王手中,不能公然反叛,可良知尚在。看见旧主遭受这般非人对待,再也无法冷眼旁观。眼神示意打开殿门,厉声喝斥作恶下人,命令作恶嬷嬷与送饭奴仆,当众吃光地上残羹,往后朝华殿下人但凡敢以下犯上,一律杖责。
一众宫人哀嚎求饶。慕廖不为所动,处置完毕,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朝华殿。他能解一时之辱,却无法彻底解救被困在此地的慕修夫妇。危机依旧重重笼罩朝华殿。
另一边,萧段灵明白常府潜藏的风险不宜久留。与常汐珞、密室之中的慕楠含泪作别,动身启程返回迷雾落阮城。归途道路途经月翎国交战战场,战火尚未完全熄灭,断壁残垣,流离逃难的百姓随处可见,满目疮痍,一路所见,皆是战争带来的苦难。
终于回到迷雾国都落阮城。永夜依旧笼罩整片国土,满城依靠灯火照明。回宫之后,萧段灵得知母后南荣杏再度怀有皇嗣,心中欣喜不已。
可后宫暗流早已等候着她归来。
晔嫔,乃是太后安插在后宫的眼线,心机深沉,野心勃勃。先前便一心想要加害怀孕的南荣杏。得知萧段灵归来,她精心炖煮一碗鹿髓桂圆汤,汤羹之内暗藏沉寒毒药,登门拜访皇后宫中。
所有人都隐约察觉汤羹不对劲。
可若是皇后南荣杏当众拒绝,晔嫔转头便会散播皇后恃宠骄横,苛待嫔妃的流言。母后腹中胎儿,经不起这般朝堂后宫风波震荡。
千钧一发之际,萧段灵主动向前,接过那一碗鹿髓桂圆汤。
“母后方才用过茶点,腹中饱足,难以再饮用。既然晔嫔一番心意,那便由儿臣代为饮下。”
话音落下,她仰头,将整碗汤药一饮而尽。
晔嫔猝不及防,计划落空,心中又惊又恨,只能草草告辞离去。
当晚,汤药之内的阴寒毒素就此侵入萧段灵的血肉肌理。当夜,寒毒便开始发作。
晔嫔一计未成,并不就此罢休。
暗中收买宫中下人,在萧段灵日常份例点心、熏香香料之中,一点点掺入细碎阴寒之物。日积月累,持续不断侵蚀她的身体。对外,她伪装和善,时不时送来滋补锦缎、名贵膏方,暗地里步步紧逼。
宫外市井之间,却悄悄散播流言,宣扬迷雾长公主自仙星归来之后体质虚寒,难以孕育后嗣。流言四处流转,不少宗室太妃、世家命妇私下议论,看向萧段灵的目光,满是惋惜与窥探。
皇后南荣杏得知全部内情,震怒不已,想要彻查流言源头,搜集晔嫔罪证,却被萧段灵拦了下来。
“万万不可。如今宣氏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父王本就忌惮宣家兵权。若是此时大肆揭发后宫投毒,朝野震动,反而会给陛下猜忌宣氏的口实,百害而无一利。暂且隐忍。”
数月之后,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入落阮城。宣老将军与宣凌潇统领大军,大破月翎国,逼迫对方递交降书,割地纳贡,边疆战火彻底平息。宣氏大军班师回朝,全城百姓万人空巷,夹道迎接凯旋之师。
银甲染满风沙尘土,宣凌潇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隔着人山人海,遥遥望见城楼之上一身月白宫装的妻子。隔着遥远距离,他一眼便捕捉到她身披厚狐裘,依旧下意识收拢肩头抵御寒意,那是长久畏寒之人独有的细微姿态。
宫宴结束,回到驸马府私宅,屏退所有闲杂下人。贴身侍女春芝再也无法继续隐瞒,跪倒在地,将晔嫔送寒汤、暗中持续下毒、宫外散播恶毒流言、太医做出子嗣艰难的诊断,一桩桩全部据实禀明。
萧段灵无力继续遮掩,低声道出当初替母后饮下毒汤的全部苦衷。
宣凌潇听完,周身温度骤然冷却。心疼、愤怒、无力,万千情绪在胸腔翻涌。可他清醒知晓,手中没有晔嫔直接下毒物证,若是冲动闯入后宫动手,反而会落入对方圈套,连累皇后与萧段灵。
他压下胸中汹涌怒火,没有选择直接刺杀报复。转而暗中派出自己心腹暗卫,四处搜集晔嫔母族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私下勾结朝臣的实打实罪证。
寻到合适御前议事时机,宣凌潇将一叠罪证呈递到萧堂面前。萧堂本就对外戚势力膨胀满心忌惮,见到厚厚卷宗,龙颜大怒。当即下旨,重重打压晔嫔母族,抄家削权。晔嫔在宫中的所有特权尽数收回,位份降为更衣,打入冷宫幽禁。
晔嫔活了下来,被囚禁冷宫,心中怨恨难平,埋下未来再次搅动风波的伏笔。那些在外散播公主体虚流言的宫人,被暗卫一一揪出,主犯杖责发配,杀鸡儆猴,震慑六宫。
风波暂时平息。
宣凌潇从军中请来随军老牌神医,专门为萧段灵配置驱寒固本的汤药膳食。全部饮食药物由自己心腹侍卫层层查验,隔绝后宫一切黑手。又向帝王上奏,免去公主每日入宫请安、参与后宫应酬的义务,让萧段灵安心静养。
只是寒毒扎根太深。神医再三坦言,没有速效根除的办法,只能经年累月慢慢温养。
深夜,宣凌潇常常亲自热敷萧段灵小腹,以自身体温,驱散她身上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必忧心子嗣。我只求你平安康健,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永夜依旧笼罩迷雾大地。仙星慕楠依旧躲在常府,时时刻刻活在被抓捕的恐惧之中;萧堂心底对宣氏兵权的猜忌并未消解;冷宫内的晔嫔怀恨蛰伏;远游在外的宣寒寅杳无音信。
世间万般疾苦堆叠。
那句流传世间的话语回荡人心 —— 心平可愈三千疾。
可这滚滚乱世之中,人心纵然求得平和,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伤痕苦难,又哪里是单单依靠心境平和,便能够尽数痊愈。